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 第53节

  他手持玉笏,声音洪亮。

  「臣以为,太子殿下举荐李素立,正是老成谋国之举,恰逢其时!」

  此言一出,殿内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连一直垂着眼睑的长孙无忌,也微微擡了擡眼。

  褚遂良无视周围的反应。

  「方才诸公所言,多着眼于李素立才具是否足够卓绝。然,诸公可曾细思,西州当下,最需要何种官员?」

  他自问自答,目光扫过刚才发言反对的几人。

  「是需要一位锐意进取,大刀阔斧,却可能因不谙边情而激起变故的干吏?还是需要一位如李素立这般,性情稳慎,忠于王事,能谨守朝廷法度,一步步落实朝廷方略的守成之臣?」

  他语速加快,带着论辩的力量。

  「西州新附,民心如同新孵之雏,惊疑未定。此时,稳定压倒一切!」

  「李素立或许无惊世之才,然其宗室身份,便是陛下仁德、朝廷信任之象征,可安当地酋首、百姓之心。」

  「其稳重性格,可保政令平稳过渡,不生枝节。此正是持重之真义!」

  「太子殿下能见人所未见,弃虚名而求实效,此非为国举贤之明,何为明?」

  他最后转向御座,深深一揖,言辞恳切甚至带着几分激越。

  「陛下!太子殿下初涉政务,便能如此洞察时弊,抛开个人好恶,以国事为重,举荐合适人选,朝廷之福!

  「臣,恳请陛下,俯允太子所请,授李素立西州黜陟使一职,以彰殿下之明,以定西州之心!」

  褚遂良这番话,如同巨石投入本就波澜暗生的湖面,瞬间激起了更大的波澜。

  支持太子的东宫属官们,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精神为之一振,纷纷出声附和褚遂良。

  「褚侍郎所言极是!稳定确是西州当前第一要务!」

  「太子殿下明鉴万里!」

  而反对的一方,尤其是崔仁师等人,则立刻出言反驳。

  「褚侍郎此言差矣!稳慎并非无能之托词!西州开发,千头万绪,非能吏不可为!」

  「宗室身份固然可安一时之心,然若才能不济,治下混乱,反损朝廷威信!」

  「太子殿下之心可嘉,然举荐之实,关乎国事,岂能因心而废实?」

  朝堂之上,顿时吵成一片。

  支持者与反对者各执一词,声浪此起彼伏。

  然而,仔细看去,出列明确支持太子和褚遂良的,依旧寥寥无几。

  除了几位东宫属官,便只有少数几位与宗室关系密切或素来秉持正统的官员。

  大部分臣工,或沉默观望,或眼神交流,他们的目光更多是落在面无表情的长孙无忌和房玄龄身上。

  看到这两位重臣并未因褚遂良的激烈言辞而有任何表示,许多人便依旧保持着沉默,或继续站在反对的阵营中。

第87章 公心……好一个公心……

  李承干站在风暴眼中,褚遂良的支持如同冬日里突然出现的一团火,让他感到一丝短暂的暖意和希望。

  但随即,那更加汹涌的反对声浪和大多数人的沉默,将那点暖意彻底扑灭,只剩下更深的寒意。

  他看着那些争得面红耳赤的臣子,看着他们或激动、或冷漠、或算计的脸孔。

  心中的憋屈和愤怒,在他胸腔里疯狂冲撞。

  他是太子,是储君,是未来的皇帝!

  这些人,这些臣子,为何敢如此无视他的意愿,如此肆无忌惮地攻击他的举荐?

  一股暴戾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孤亦是君!尔等今日如此逼迫,他日……他日孤若登基,必……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长孙无忌那不动声色的脸,扫过房玄龄那睿智而深沉的眼眸。

  一股冰冷的无力感,瞬间浇熄了那刚刚燃起的暴戾火苗。

  长孙无忌,国之元勋,母后之兄,势力盘根错节。

  房玄龄,群臣之首,深得父皇信任,门生故旧遍布朝野。

  还有李??,军方砥柱……

  这些人,是他现在能动的吗?是他现在能报复的吗?

  不能。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尊严。

  他空有储君之名,却无驾驭这些重臣的实权和威望。

  他的意志,在真正的权力格局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争吵持续着,太极殿内如同市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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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所有的声音再次渐渐平息,所有的目光,再次汇聚到那至高无上的御座。

  李世民自始至终端坐着,如同山岳。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未因激烈的争吵而动容,也未因褚遂良的出人意料而显露诧异。

  他深邃的目光,缓缓扫过争辩的双方,扫过脸色苍白、紧抿嘴唇的太子,也扫过沉稳而立、目光坚定的褚遂良。

  等到殿内彻底安静下来,落针可闻时,皇帝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终结一切争论的权威。

  「诸卿所言,」

  他先看向李??、长孙无忌、房玄龄以及崔仁师等人。

  「皆出于公心,为国家考量,朕心甚慰。」

  这话,肯定了反对者的立场。

  李承干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太子举荐,褚卿力陈,」他的目光转向李承干和褚遂良。

  「亦是深思熟虑,为西州稳定计,其心可嘉。」

  这像是一种平衡,一种安抚,但绝非认可。

  随即,决断下达。

  「西州黜陟使人选,干系重大,既朝议有此分歧,李素立之任命,暂且搁置。」

  「搁置」。

  两个字,如同冰锥,刺入李承干的心脏。

  他的提议,被实质上否决了。

  父皇保全了他的颜面,没有直接驳斥,但搁置就是最明确的失败。

  「着吏部会同中书、门下二省,」李世民继续下令,声音不容置疑。

  「就今日诸卿所虑,重新斟酌,广荐贤能。所选之人,需兼具持重之德与经营之才,通晓边情军务。议定之后,再行奏报。」

  「臣等遵旨!」吏部尚书等人立刻出列,躬身领命。

  「退朝。」

  李世民不再多言,起身,在内侍的簇拥下,离开了太极殿。

  皇帝一走,大殿内的凝重气氛仿佛瞬间消散。

  官员们开始低声交谈,整理袍袖,陆续退朝。

  李承干站在原地,仿佛被钉在了原地。

  退朝的钟鼓声在他耳中变得遥远而模糊。

  胸腔里那股郁结的闷气,凝滞不动,堵塞了所有的感官。

  他看着那些鱼贯而出的背影,看着长孙无忌与房玄龄低声交谈着从他不远处走过,看着李??面无表情地大步离开,看着崔仁师与几名御史汇合,脸上虽无笑容,步履却显轻松。

  他像一个被隔绝在权力场外的人,看着权力场中的人们自如地行走、交谈,而他自己,却被无形的屏障隔离在外,无法融入,也无法影响分毫。

  「殿下……」

  身旁的内侍不得不上前,小心翼翼地低声提醒。

  李承干猛地回过神,深吸了一口气。

  他强迫自己擡起仿佛灌了铅的双腿,迈动脚步。

  他的右脚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但他浑然未觉。

  他一瘸一拐地,沉默地行走在空旷的宫殿御道上。

  清晨的阳光将他的身影拉得细长,扭曲地投在冰冷的石板上,那影子孤寂而僵硬。

  返回东宫的路,漫长而沉默。

  他紧闭着唇,一言不发。

  内心的怒火与屈辱并未消散,反而在沉默中沉淀、发酵,但另一种更加清晰、更加冰冷的认知——无力感,如同蔓延的苔藓,覆盖了那熊熊燃烧的愤怒。

  他回想起李逸尘的话语——「这不是顶撞,这是策略。」

  「殿下要让他做选择,而不是您被动地承受所有结果。」

  可今日,他感觉自己就是那个被动承受了所有结果的人。

  父皇选择了「搁置」,选择了顺从那看似「公允」的朝议。

  他,李承干,太子的举荐,在所谓的国家利益和朝廷纲纪面前,无足轻重。

  这种认知,比任何直接的斥责都更让他感到刺痛。

  然而,在这极致的刺痛与无力之中,某种东西似乎在缓慢地碎裂,又缓慢地重组。

  他不再仅仅沉浸于个人的愤怒和委屈。

  一些更加冰冷、更加坚硬的问题,开始在他心中盘旋。

  李??为何执意于军方利益?

  这利益具体为何?

  与西州有何关联?

  长孙无忌那所谓的平衡,究竟是在平衡什幺?平衡他与谁?

  房玄龄追求的效率,为何偏偏在李素立身上行不通?

  那些言官,他们的胆气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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