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身经百战的老将，阿尔图格一瞬间就做出了判断。而他麾下的军队，也在按照着他的意志，向着勃艮第人的营垒快速前进。
“准备战斗！”
营墙上的勃艮第人也绝非懦弱之辈。
在此前的大部分时间里，勃艮第人一直都是教廷的辅助部队，其中有些人甚至在军团中服役过。而作为精锐的勃艮第骑士，和一小部分西法兰克骑士，也曾经是一起战斗过的同僚。
这样一支部队，在野战中或许会有主观动力不足的情况。但在面对攻击己方大营的敌人时，这支部队就能展现出，在西欧城堡攻防战里卷出来的经验。
“射击！”
营墙上的军士在见到波斯人靠近后，立刻招呼着弩手们，从营墙后方站起来，对着波斯人射击。
无数士兵被射中，跌倒在了地上。
强而有力的弩箭面前，波斯人身上的盔甲就像是笑话。
唯一能阻挡锐利箭矢的，也只有他们手中的盾牌，可以稍微遮掩一下。
然而他们并未停下脚步，而是强忍着恐惧，继续推进。在他们身后的突厥督军们，紧紧督促他们前行，鞭子挥舞着，催促着这些步兵继续向前。
在另一边，军士们也开始大喊了起来。
“小心侧面！”
整个营地瞬间紧张了起来。
在其他方向上的勃艮第士兵发现，无数突厥骑兵逐步展开，从四周包围了过来。他们疾驰时卷起扬尘，如同滚滚而来的沙尘暴一般。
敌人要拉开战场宽度。
即使是阿马德乌斯，也看清了这一点。
“快，给我穿盔甲。”
阿马德乌斯的身体颤抖着，但依旧喊来了自己的侍从，将盔甲穿戴在了身上。
他知道，现在自己不能跑。
所以要尽量保证自己的安全。
即使在大营最中央，他也能听到斧头和长矛，在营墙上敲打的声音。这意味着突厥人的进攻已经到了营墙下，双方开始了最残酷的争夺。
站在城墙上的勃艮第士兵们，使用着军团士兵的长枪，直接从营墙上猛力扎刺，将波斯人刺穿。
搭在营墙上的梯子则被步兵用长戟推开，连带着正在攀爬的波斯士兵，一起摔倒在了地上，随后被涌上来的人潮所淹没。
标枪，投矛，石块，在营墙上四处飞舞。
而营地的大门处，更是争夺的重点。
持握着长柄斧的波斯人，在抵达营门之后，立刻挥舞着斧头，开始劈砍营地的大门。
不过，勃艮第人早就做好了准备。
他们设置了大量的障碍，就是为了阻挡大门处的敌人。
而在大门的上方，士兵们的脚步匆匆。
“快！快！”
两个士兵迈着沉重的步伐，在军士的催促下，将一大锅滚烫的排泄物，直接端了上来，对着大门上方的缺口，直接倾倒了下去。
滚烫的排泄物瞬间倾泻而下，淋在了波斯步兵身上。随着那股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痛苦的惨叫声随之响起，十几名士兵躺倒在地上，身体扭曲着挣扎了起来。
“继续进攻！不许停！”
后方的突厥督军态度依旧严厉。
对他们来说，这样的敌人不是第一次遇到。
第二批的进攻，则是由阿拉伯人组成。
曾经，阿拉伯人是中东的主宰，是掌握着释经权的群体，是内亚地区的征服者与统治者。
然而时过境迁，他们现在反倒成了被奴役的一方。
在突厥人的驱赶下，大量的阿拉伯步兵被投入到战场当中。他们就像之前的波斯步兵一样，被卷入了无情的绞肉战里。
“轰！”
火炮依旧在炮位上轰鸣着。
这一次，打出来的不是完整的石弹，而是无数碎石。
碎石就像风暴一般，直接将一整片步兵清空。不论是否穿着盔甲，持握盾牌，在霰弹的面前都形同布衣，瞬间便被打得粉碎。
四面八方的突厥骑兵也在尝试进攻。
他们想纵马靠近城墙，但只是稍微一接近，便会遭到勃艮第士兵的反击。无数弩箭就像不要钱似的，直接射向他们，打得突厥骑兵人仰马翻，完全没有反击的机会。
于是，他们只能选择溜得远远的，在远离营墙的地方，不断地进行抛射，以期望这样可以造成些许杀伤。
阿尔图格怎么也没想到，这群家伙的防守能这么硬。
不论是攻击营墙，还是攻击大门，亦或者是对他们展开包围，似乎用处都不大。
“一群懦夫。”
阿尔图格低声暗骂了一句。
如果没有这些可恶的营墙保护，他的进攻肯定会十分顺利。这些士兵若是暴露在野外，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但他的确找不出方法，来攻克眼前的这些王八壳。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在营墙下战斗的士兵也在不断地被消耗，那些本应该被投入到更重要的战斗中的士兵，就这样被消磨掉了。
而下一秒，形势又发生了变化。
没有被步兵攻击的大门，突然被打开。
几十名来自西法兰克的骑士，高举着代表家族的旗帜，从营地中冲了出来，无所畏惧的模样让原本游弋的突厥人万分惊恐，纷纷开始向后撤退，想要避免和这些疯子肉搏。
然而，他们的撤退就是破绽。
如果是仅仅几十人的小部队，撤退起来还可以来去如风。
但是数百人，乃至数千人的大部队，想要像旋风一般撤退，就需要考验士兵们的素质了。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使是经历过无数战斗的塞尔柱突厥老兵，也会出现一些意外。
战马相撞，旋即人仰马翻，随后引来更大的混乱。
无数突厥人就在这样的混乱中，被西法兰克骑士抓住机会，给扎了个对穿。
在纷乱的环境当中，突厥人完全没法逃脱。
西法兰克骑士对此倒是轻车熟路。
一番肆意蹂躏之后，西法兰克骑士们打道回府，如入无人之境一般，甚至都没有人敢阻拦他们，就这样回到了大营里。
阿尔图格也气得鼻子都要歪了。
突厥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都给我扎营！”
这名将军的心情明显不太好。
“给我留下来，打到把这个营垒啃下来为止，他妈的！”
第498章 如履薄冰
而在教廷大营当中，里卡多的步伐匆忙，来到拉迪斯拉夫身边，立刻抓住了这位轻骑兵头领。
还在啃着面包的拉迪斯拉夫，顿时被吓了一大跳。
“现在就出去侦察。”里卡多说道。
“侦，侦察？”
拉迪斯拉夫有些没回过神来。
里卡多说道：“勃艮第大营那里失去了联系，冕下要确认那边的情况。你的部队不论如何，都要获取到准确的信息，是否有敌人攻击他们，是敌人的大部队还是佯攻。”
就在里卡多说话的同时，教廷大营中已经有不少腾跃兵离开大营，看上去也是去执行侦察任务的。
看到这一幕，拉迪斯拉夫也明白了。
教皇下命令了。
“我现在就去。”
拉迪斯拉夫也不含糊，立刻就把面包扔在了桌上，随后招呼着自己的随从，将保加利亚的轻骑兵们招呼了起来。
在下达了命令后，里卡多也回到了大帐中。
此时，利奥正在大帐中，看着桌面上的地图，向玛蒂尔达吩咐着自己的计划。
“放东罗马人留守这里，我可不放心啊。”利奥说道，“约翰·杜卡斯将军，你觉得你能一个人镇守大营吗？”
“这个......”
利奥和玛蒂尔达的目光同时投来。
约翰·杜卡斯额头冒汗，完全回答不上来。
杜卡斯家族的劣迹斑斑是人尽皆知。
在罗曼努斯皇帝与阿尔普·阿尔斯兰交战时，正是因为杜卡斯家族临时变卦，带着一半的帝国军队跑路了，所以才导致东罗马帝国大败，乃至于后来的诸多宫庭阴谋中，都有杜卡斯家族的影子。
即使约翰·杜卡斯有心嘴硬，也的确不敢背叛，但他们家族的名声，让他百口莫辩，即使有理也说不出口啊。
玛蒂尔达则更加严厉。
“我不信希腊人。”
她的话语中，似乎还带着一些私人恩怨，比如针对某些精罗小妹。
“希腊人的战斗力羸弱，而且是否忠诚还不清楚。我觉得，还是得要我留在这里，你才能亲自前往战场。”
说到最后，玛蒂尔达还是选择留守。
她也是利奥最放心的人。
作为利奥崛起的原始股东，玛蒂尔达完全没理由背叛。而她麾下的士兵，也大多来自于意大利，和利奥的军团士兵是同穿一条裤子的。
安排好了留守的人选之后，利奥才看向里卡多。
里卡多也见缝插针道：“拉迪斯拉夫和贡萨罗的部队都派出去了，冕下。”
“嗯，可以。”
利奥点了点头。
他知道，现在不能操之过急。
兵贵神速是一个很浅显的道理，最先出手的一方会占据优势，但前提是要对敌人足够了解，否则就算是冒进了。
即使利奥知道，勃艮第大营有被围困的可能，他也不能太过心急。
否则，若是落入了突厥人的陷阱，利奥将要面对的问题，可就不止这么一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