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陛下。”
利奥朝着玛蒂尔达点了点头。
在这种关乎权力继承的关键时刻，玛蒂尔达没法容忍有人比她更接近利奥，更不能容忍自己被偷家。
帕维亚的王宫？那种东西无所谓了。
“还有之后会见东罗马使者的事，也请您和意大利的骑士们，来护送我了。”利奥又更进了一步。
玛蒂尔达顺势接了下来：“如您所愿。”
话音刚落，她就站了起来。
一众意大利骑士也跟在了她身边，文臣武将与教士分立，来自共和国的商人们抱着手札，枢机们则等待着利奥，红色的披肩形成了一道连续的背景。
身着白袍的利奥，和戴着金色披风的玛蒂尔达走在一起。
很显然，这代表着这一次正式的会面结束了。
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得到了满意的答案。
不论是教会的最高权力继承，还是意大利王国的归属，亦或者是北方帝国的存续，都在这一刻被敲定了。
教士们的共和传统得到保证，贵族们期待的本地王政恢复，而那个帝国将不再出现。
只有玛蒂尔达，在回到房间之后，总算长舒了一口气。
“利奥卿。”
“嗯？”
“喊你冕下还真是难为情呢。”
玛蒂尔达撩了一下头发，朝着利奥笑了笑，完全没了方才的王者之气，俨然就是一个贵族姑娘。
利奥也觉得很神奇。
即使时间流逝，玛蒂尔达的身上，依旧有一股少女的感觉。
“不过我挺好奇，你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利奥走到了玛蒂尔达面前，“难道你和西奥多拉一样，有自己的情报圈子？”
“嗯......也许呢......”
提到这件事，玛蒂尔达的眼睛微微瞟向利奥身后。
利奥也转过身去。
斯蒂凡娜正跟在利奥身后，略带紧张的咽了口唾沫，有种被看穿后的局促感。
“这个棋子藏得够深吗？”
玛蒂尔达凑到利奥耳边说道。
“你可能不知道哦，费德里科和阿尔图罗的关系，可是非常非常好呢。”
第411章 德意志需要一位国王
厚重的帷幔垂挂在卧室四周，空气中弥漫着熏香和药草气息，侍女和医师的身影进进出出，而利奥坐在门外，和玛蒂尔达一起等待着。
利奥不时望向房间内。
“坚持住......陛下......请用力......”
“啊——！”
一声尖锐的叫喊从房间中传出，利奥也顺势看了过去，伯莎躺在铺着华丽绸缎的床榻上，脸色苍白，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双手死死抓着床单的边缘。
很快，她又抬起头，颤抖的嘴唇中，吐露着些许祷告之词。
“圣母玛利亚......保佑我......”
侍女们站在一旁，用毛巾擦拭着她的额头，顺便在她的耳边低语，鼓励着她。
收回视野，利奥咬了摇头。
原本他是可以进去的。
但在那一次向玛蒂尔达承诺后，伯莎也听闻了此事。
为了表达不满，伯莎选择了用这种方式，进行一次小小的抗议，虽然没什么用就是了。
“我生孩子的时候没这么难……”
玛蒂尔达低声抱怨着。
不过，她的心还是比利奥软一点，尤其是伯莎还和她有血缘关系。
所以在这里的医生，都是意大利最优秀的医生，都来自于玛蒂尔达的宫庭，还有一些人是科雷佐拉的修士。
“啊——”
房间中又突然传出一声短促的喊叫，甚至床榻都跟着晃动了一下。
接着，便是一片寂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玛蒂尔达的手也握紧，不知是否是在为伯莎而感到紧张。
然后，一声婴儿的啼哭突然响起，划破了这凝滞的空气。
“陛下，冕下！”
医生从房间里冲了出来，声音中带着喜悦。
“是个男孩！”
侍女们随即发出一阵低声的欢呼，忙碌的脚步声在房间内此起彼伏，仿佛所有人都在为这个孩子的出生而庆贺。
只是，身为外国王子的孩子，没法在罗马享受祝贺的钟声。
利奥也顺势走了进去。
靴子踩在地上，发出清晰的声响，伴随着婴儿的哭声，利奥走到了伯莎的床边，看向了这位皇后。
此时她正喘着粗气，发丝黏在额前，见到利奥的瞬间，从脸上挤出了一丝微笑。
“我......很棒......对吗？”
“嗯。”
利奥握住了伯莎的手。
玛蒂尔达在门口稍作徘徊之后，还是走了进来，来到了伯莎的身边，同样对伯莎露出了微笑，似乎是在鼓励着她。
但也在提醒着她。
“这个孩子该叫什么？”
伯莎无视了玛蒂尔达，专注地看着利奥，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片刻思考过后，利奥给出了答案。
“莱奥波德。”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伯莎的表情停滞了一下，似乎诧异于利奥的选择。
她原以为，利奥会选择德意志先王的名字，譬如奥托、海因里希、康拉德。这些传统的王室成员名字，是大部分德意志王子的选择。
但利奥就是要背离这个原则。
莱奥波德这个名字，可以斩断这个孩子与过去王室的连结，让人们淡忘他与海因里希，乃至整个父系的联系。
甚至，这个熟悉的发音，还有孩子出生的地点，会让人遐想联翩。
伯莎也没想到利奥会这样。
“冕下，这样有点不合乎东法兰克王室的传统。”
一名来自德意志的仆人，直接向利奥解释了起来。
“您这样的话，会破坏自查理曼大帝传承下来的规矩，对德意志王室不利。”
“查理曼大帝和我有什么关系？”
利奥回头看向了仆人。
仆人此时低着头，噤若寒蝉，不敢抬头。
“利奥......”
伯莎想握住利奥的手，却被利奥挣脱。
“你们的规矩，哪怕是查理曼大帝定下的规矩，在我的统治时代也必须改。除了上帝，我不会对任何人负责，也不必受任何人的指点。”
说完，利奥长舒了一口气。
他没有再去看孩子，而是走到里卡多身边，拍了拍里卡多的肩。
“过几天举办一场小型洗礼仪式......放到圣玛丽亚老教堂。”
“是。”
里卡多默默地记了下来。
当利奥离开之后，玛蒂尔达来到了伯莎的床边，看着虚弱的伯莎，握住了她的手，眼神中的情绪异常复杂。
她算是玛蒂尔达最大的竞争对手。
但她也是盟友。
通过利奥，两人连结成了一个奇怪的同盟，但互相的明争暗斗却是一点都少不了。
“费德里科......是在哪举行的洗礼......”
即使到了这一刻，伯莎似乎还没有忘记和玛蒂尔达争斗。
原本准备安抚她的玛蒂尔达，也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放下了她的手，然后俯身凑到了她的耳边。
“拉特兰宫。”
听到的瞬间，伯莎笑了。
她神色中的无奈，让玛蒂尔达颇为受用。
拉特兰宫，是利奥以前的历代教皇所居住的地方，也是基督徒心中最神圣的一座教堂，和圣伯多禄大教堂一样尊贵。
而圣玛丽亚老教堂，虽然也是罗马的教堂，但档次明显低了不少。
这一切都让伯莎的心中不平衡。
但在玛蒂尔达的面前，她又无力反抗，只能接受这些事实。
在利奥眼里，最重要的还是玛蒂尔达，还有费德里科。
“我会让医生继续照顾你的，还有你的仆人也可以留着。但是在洗礼结束之后，你就该带你的孩子回德意志了。”
玛蒂尔达坐下来说道。
“到时候你可以走勃艮第，我可以给你安排海船。当然，你不放心的话，也可以走陆路回去，勃艮第那边应该会派人来接你。但你不可以再留在罗马了，德意志需要一位国王。”
“真是冠冕堂皇......”
伯莎看着玛蒂尔达，艰难地挤出了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