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见冕下。”
他说道：“请您告诉乔瓦尼将军，我必须得去见冕下。”
“冕下......你想做什么？”船长十分谨慎，“教皇冕下平时非常繁忙，没那么好见到。”
“你就去和冕下说，我见到了......雷霆，对，就这么说。”菲利普说道，“你这么说，冕下一定会召见我的。”
对于菲利普信誓旦旦的态度，船长是持怀疑态度的。
从他的战绩来看，他应该是属于幸存的战斗英雄。但在教廷历次的战争中，有那么多杰出的人物，怎么可能谁都能见到冕下呢？
不过，船长还是决定试试。
万一呢。
......
“我们的巡逻战舰遭到了袭击。”
在布林迪西的教堂里，里卡多放下了文件，将最新的消息报告给了利奥。得知这个消息，利奥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脸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是哪艘？”
“达维多的战舰。”
里卡多认真地说：“那艘战舰上携带了火药，就是您特意吩咐的那个东西......”
没等他把话说完，利奥就难得地露出了急切的态度。
“那艘战舰的情况如何？”利奥问道。
“没了。”里卡多的回答很简短。
“我的意思是，失踪了还是沉没了。不论如何，必须得给我一个明确的说法。”
利奥此时也有点紧张。
绝大部分的战舰，都携带了一定数量的火药，是为了接下来的攻城战所准备的。但利奥没想到，威尼斯人胆大包天，居然敢在这时候发动袭击。
“沉没了。”
里卡多回答道：“那艘战舰和敌人同归于尽了，虽然不知道用的什么方法，但是他们击沉了三艘敌舰，而且还俘虏了一艘战舰。”
听到这个消息，利奥顿时如释重负。
威尼斯人的决策无比正确。
他们抓住了冬歇前最后的窗口期，投入了少量的战舰，准备对利奥的舰队发动袭击。如果利奥所有的战舰都停泊在港口内，那么这些战舰发动袭击，可以造成极大的骚乱，让利奥的战舰蒙受巨大的损失。
甚至可以说，在做出这个决策时候，威尼斯总督可能就想过，这些战舰不会回来了。
不愧是海战的高手啊。
乔瓦尼这里，也是几乎算尽了。
即使到了海况恶劣的深秋季节，他还是派出战舰巡逻，为的就是防止威尼斯人偷袭，而他的决策也的确起到了效果。
但问题就在于，利奥不想让自己的底牌被发现。
火药是跨时代的武器。
这个东西，是真的可以摧毁一个时代，甚至人类几千年来的战争习惯，让战争的攻守天平彻底倾斜。
要是威尼斯人得到了火药，然后将这个技术快速扩散出去，那么利奥的优势会在很短的时间内荡然无存，他的付出也就白费了，之前为了虔诚值而烧的人，也就白烧了。
“幸存的一个水兵想见您。”里卡多说道。
“我现在没心情。”
利奥挥了挥手，准备拒绝这个建议。
一个普通的水兵而已，不值得他现在去见，况且遇到了这样的事，利奥的第一反应，是去找乔瓦尼、达维多等人，商议接下来的对策。
然而，里卡多接下来说了一句话。
“那名水兵说，他看到了雷霆。”里卡多复述了这句话，“虽然我不明白，但应该和火药有关系......”
利奥猛然回过头。
“现在就让他过来。”
如此突如其来的举动，把里卡多也给吓了一跳。他不清楚利奥的反应为何如此之大，或许是和火药有了关系，利奥便认真了起来。
“我这就去。”
里卡多立刻离开了教堂。
当他走后，利奥也坐在空荡荡的教堂中，双手支撑着自己的下巴，思考着这个水兵说的话。
这一批水兵，应该是第一批见识到火药威力的士兵。
学术院那里的情况，利奥并不清楚，或许他们自己做了实验，见识过火药快速燃烧的作用。
但火药在战场上的第一次亮相，居然是以殉爆的方式出现，还是让人有些意外的。
更重要的是，有人意识到了。
这个水兵主动提议要见自己，还说了这个见到了雷霆，再加上他能让人往上说话，就说明他的地位足够，不是身份显赫，就是能力出众，值得那些人为他说话。
这样的人，意识到火药的存在，说明他的观察力很有用。
也许会是第一批抓住时代的人。
“冕下，人到了。”
回来的时候，里卡多的身边多了一个青年。而在这个青年的身边，还有乔瓦尼、恩里克两人，再加上几名船长，似乎是要来旁听的。
“都来坐吧。”
利奥将后背靠在了椅子上。
菲利普此时也十分紧张。
这是什么场面？
前比萨执政官、都灵伯爵、教廷秘书长，热那亚、比萨、那不勒斯的权贵，甚至还有教皇冕下本人，都在这个教堂里，让他难免紧张起来。
眼前的这些人，是可以主宰整个地中海格局的人。而现在，菲利普居然要和他们对话。
“你坐这里吧。”
里卡多就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但还是把自己身边的座位留给了菲利普。
“谢谢。”
菲利普微微欠身，然后坐了下来。
但还没等他屁股贴到椅子上，乔瓦尼就第一个问了问题。
“你确定你们当时遇到了四艘战舰？”乔瓦尼说道，“四艘战舰，你们不可能解决他们，就算他们是傻子，一个个上来打，也不可能给你们逃回来的机会。”
“呃，我不知道有些事能不能说。”菲利普没有回答乔瓦尼。
他很清楚，在这里是最重要，也是什么都知道的人，是那位利奥教皇，而不是乔瓦尼。
乔瓦尼的质疑不重要。
重要的是利奥能否满意。
而利奥微微点头：“都可以说，我们这里没什么秘密。”
“那我可以告诉您。”
得到了明确答复的菲利普，转过头看向了乔瓦尼，说话声中带着无比的坚定。
“我估计就是因为有火药的存在，我们才能解决那些敌人。”
就是因为那些火药？
梅洛和乔瓦尼面面相觑，恩里克更是一头雾水，甚至都不太理解火药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我之前是为我们战舰看守火药的，船长亲自任命我，并且提醒我不能让那些东西碰到火。然后在战斗的时候，我们先和一艘威尼斯战舰进行了接舷战，夺取了他们的战舰。然后，剩下三艘就围住了我们的船。”
说着说着，菲利普的手也开始动了起来。
意大利人说话的习惯，在他的身上展露无遗。
“就是在这个时候，船长从甲板上消失了，没有继续指挥战斗。他在消失之前，还给我们下令，让我们远离船只。很快，我们的船就爆炸了，直接把所有战舰都炸出了洞。其他三艘威尼斯的战舰，就这样沉没了。”
说完，菲利普停顿了一下。
之前所说的都是客观事实。
接下来，他有点想说自己的见解了。而在这之前，他还要得到利奥的许可才行。
“你接着说，里卡多在记。”
利奥风轻云淡地说道。
“感谢您，冕下。”菲利普说，“我认为，那些火药就是引发爆炸的元凶......也可以说，是我们克敌制胜的法宝，就是靠着那些火药，我们才能解决威尼斯人。”
第386章 人情世故
在坐的船长们，纷纷讨论了起来。
对于火药这个东西，他们其实也有各自的看法。
很多船长觉得，火药绝对是一个好武器，就是不知道该怎么使用。而现在，这艘船的殉爆，似乎给他们指明了一条路。
但有维新派，就有守旧派。
“这个武器会不会太危险了？”
乔瓦尼瞬间成了守旧派。
“而且，如果把这个东西投入到海上作战，我们会很难俘获敌人的战舰，这样我们的收益就会降低很多。冕下，请您想想，如果大家没有收益了，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愿意造船，投入到战斗当中了吧？”
嗯，很典型的旧贵族思路。
就像封建武士一样，在利奥提出建立军团之前，没人觉得步兵可以取代骑兵，成为战场上的主力，甚至没人想过，军队可以建立在不需要封建采邑的基础上。
现在的乔瓦尼就是这样想的。
在他的观念当中，海军这种东西，就是用征召的模式组织起来的军队。如果失去了那些贵族的支持，就不可能有强大的海军。
利奥扶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态度，对于两边来说，都略有一丝希望。
“可它很好用啊。”
身为外行人的恩里克，也插了一句话进来。
“就算我们不用火药，说不定过几年，或者十几年，敌人也会开始用起来。到时候，总不能让我们先受到敌人的攻击，然后我们才开始用吧？”
他是坚定支持技术变革的。
毕竟，他就是靠着这些东西，吃到了满满的科技红利，才成为了贵族的，对于利奥带来的变革，自然是无比支持。
梅洛也有些心动。
原因很简单。
在利奥的手下，一共有三个重要的城邦，分别是比萨、那不勒斯、热那亚。目前稳坐头把交椅的，便是比萨共和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