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
当艾米利亚的骑士撞上公爵亲兵时，他们的冲击才被暂缓下来。两股铁流相撞的片刻间，战马飞驰，刀枪相错，鲜血从战马和骑士身上飞溅而出。铁蹄踏在血污之中，仿佛这里就是一片绞肉机。
施瓦本骑士们战斗技巧精湛，但在如此可怖的冲击下，任何的技巧都成了花拳绣腿。速度和力量，取代了他们练就多年的武艺，勇气则是最好的护身符。
“咔！”
又是一柄骑枪折断。
伊琳娜看着面前的骑士，折断的枪尖正在那名骑士的胸口晃动。那名骑士带着不可思议的眼神，身体向后倒去。
然而，伊琳娜也发现了。
虽然还能对敌人造成杀伤，但他们的冲击已经被阻滞了。如果继续在这里缠斗下去，那他们的人数劣势将会被放大。在他们的周围，四面八方都是卡林西亚人。这些步兵陷入了惊慌，暂时还没回过神来。
等他们反应过来，自己这边就要完蛋了。
然而，她又看了一眼。
从利奥的排布来看，他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侧翼会出现一支伏兵。如果伊琳娜选择了撤退，或许可以自保，但整体的局势会更加恶化。
若是他们在这里顶住，说不定还能撑到大军过来支援......
伊琳娜忽然想到了詹科。
当初，利奥给詹科的命令，就是去拖住诺曼人的主力，给利奥创造出逐个击破的机会。也正是在那场战役当中，詹科成为了牺牲者。他没有享受到荣耀，甚至给家里留了一堆烂摊子。
“可能我们的宿命就是如此吧。”
想到这儿，伊琳娜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纵使有如此先例，她也准备按照父亲的教诲，一切以整体战局为重。
“骑士们！顶住！”
伊琳娜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如同定海神针一般，在战场上显得鹤立鸡群。而骑士们也看着她的长剑，逐渐聚拢了过来。
不论如何，必须顶住。
看着周围的敌人，伊琳娜在心中默默想道。
“教皇万岁！”
骑士们也意识到，他们完全处于孤军深入的境地。但他们之所以奔赴沙场，可不是为了后退的。
面对着逐渐围拢的卡林西亚人，骑士们抽出了长剑，准备和敌人决一死战。
但此时。
地面忽然传来震动，就像是地震一般。轰鸣的马蹄声宛若惊雷，顺着大地滚滚而来。所有人都望了过去，然后便看到了如云的旌旗，锃亮的铠甲仿佛散发着光芒。
还有一整排骑士，高举着圣伯多禄的旗帜，正朝着卡林西亚人冲过来。
第304章 我们又见面了
在发现侧翼情况的瞬间，利奥就作出了决定。
投入所有预备队。
伊琳娜的出现十分及时。如果没有她的话，或许那支潜伏着的卡林西亚军队，会在即将投入战斗的时候，才被利奥发觉。那样的话，左翼被击溃的风险就很大了。
但现在，伊琳娜直接消灭了这个可能性。
“冲锋！”
科拉多策马前驱，嘹喨的号声响彻天空，身侧的旗帜猎猎作响。在他身后的骑士，如同钢铁洪流一般，直接撞向了卡林西亚人。
刚刚聚集起来的卡林西亚人，再次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他们就像海边的沙子，在巨浪的冲击下，瞬间就被抹平了。在骑士们的铁蹄下，身披轻甲的卡林西亚步兵，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只能任由骑士们将其刺穿，斩杀。在如此巨压之下，卡林西亚人崩溃了。
没人敢保证，还会不会再有骑士冲过来。
连续吃了两次骑士的冲击，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
“快跑......”
一名士兵还没把话喊完，身侧便有寒光闪过。转瞬间，人头落地，鲜血四溅。骑士甚至都没看他一眼，便继续追猎下一个士兵了。
步兵崩溃了。
看着像无头苍蝇一般到处逃窜的步兵，贝特霍尔德也意识到，这群家伙靠不住。尽管他身边的骑士还具备一战之力，但他的心底，已经萌生了退意。
还要继续打吗？
贝特霍尔德环视四周。
教廷的骑士就像切瓜砍菜一样，将他的士兵砍翻。步兵的溃败，甚至引起了更大范围的慌乱，这些慌不择路的士兵，甚至会冲击到他的骑士。
无情的骑士，将步兵砍翻之后，也都向贝特霍尔德投来了目光。
他们似乎也不想打了。
“撤退，撤退！”
感受着骑士们的目光，贝特霍尔德也下达了命令。
这道命令，就像是水闸一样，将士兵们心中的恐惧彻底引爆了。看着逐渐后撤的公爵旗帜，不光是士兵，甚至就连海因里希，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心中有了些许动摇。
“那边是什么情况？”
他抬起手指向了那里。
“贝特霍尔德为什么在撤退，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他在撤退，给他的命令不是进攻吗？”
海因里希的这番话，虽然裹挟着无穷的怒气，但无人能回答上来。
为什么贝特霍尔德在撤退？
自从他那一侧埋伏开始，海因里希和他之间的联络就切断了。原因也很简单，为了保密性。但现在看来，他追求保密的策略，似乎出现了问题。
“陛下，左翼也扛不住了！”
另一名洛林骑士，从前线回到了海因里希身边。
海因里希回过头，正准备破口大骂，但看到那名骑士浑身的血迹，还有一条垂着的胳膊，顿时就说不出话来了。
帝国军败了。
照这么打下去，中军的萨克森人也要完蛋。到时候的溃败，就没法制止了。
撤退，是唯一的选择。
......
“敌人开始撤退了......”
利奥低声念着。
他的身边，只剩下了最后几名骑士保护，甚至还有里卡多之类的文官，这些人是纯粹的累赘。
如果这时海因里希上来，带着皇帝的亲兵卫队，直接找两军之间的缝隙快速穿过。哪怕只剩下十个人，冲到利奥面前来，说不定也可以把利奥拼掉。而且，很多战线上的溃退，在利奥看来都有些诡异。
就比如贝特霍尔德。
那边的撤退，完全就不符合常理。利奥甚至还能看到，贝特霍尔德麾下最精锐的骑士们，整齐地扛着旗帜撤退的模样。
这哪是打不过啊。
分明就是军头们不想打了。
帝国的士兵弱吗？
在利奥看来，帝国的士兵可谓相当有韧性。在中世纪这个步兵普遍摆烂的时代，萨克森人用并不先进的战术，和一言难尽的装备，硬是靠着士气和长枪方阵对打。而波希米亚人也一样，险些冲垮利奥的左翼。
再加上风格迥异的部队，互相穿插配合，就像是一套拥有无尽牌库的卡组，能打出效果的方式太多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贵族。
这群贵族，虽然名义上是效忠皇帝的，但本质上就是军阀。譬如卡林西亚公爵，他明明没有蒙受多大损失，可形势稍有不妙，他就直接润了。
“冕下，我们赢了！”
忽然间，右翼回来了一个熟人。
吉伯特骑在马背上，看上去风尘仆仆，眼角也多了些皱纹。在克罗地亚的这些时间，他过的应该没那么快活。
不过，他现在看上去挺开心。
“是啊，我们赢了。”
利奥也回应道。
在他的视线中，第三军团的士兵在获胜之后，就开始了追击。这群在克罗地亚招募的士兵，看上去带有一些野性的气质......主要就是穿着比较破烂。
估计也就是这个原因，他们才会这么热衷于追击残敌吧。
毕竟要弄战利品的。
“我还以为皇帝的军队有多厉害，没想到他们只是一群土鸡瓦狗，稍微碰一下就碎了。”
吉伯特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他打仗的次数不多。
而且，就连第三军团也不是他直接指挥的。他的作用，最多算是政治挂帅，不是实际指挥。但就算如此，他也算是正面打败了一次帝国军。
“这可是要名垂青史的战役。”
利奥拍了拍吉伯特。
“好好想一下，以后怎么和里卡多说，他记录下来的东西，将来都是历史。”
说完，利奥就骑着马，前往了刚才战斗过的地方。
骑士们护卫着利奥。
葡萄悠闲地穿过血泊，对周围的死尸毫无害怕。从它的经历来算，它也是个沙场老兵了。
但没多久，几名士兵走了过来。
他们押着一个贵族，而那名贵族似乎还有些不服气，想要从士兵们的压制中挣脱，但最后反倒是挨了士兵的大嘴巴子。
“冕下，这是条大鱼！”
负责押送的阿佩西诺来到了利奥面前，准备向利奥介绍。
“这个是洛林的......”
“我认识他。”
利奥打断了阿佩西诺，然后眯起了眼睛，看向面前俘虏的同时，嘴角微微上扬，让他的表情看着有些诡异。
“赫尔曼，我们又见面了啊。”
第305章 唉，糜烂的意大利
“小意外罢了。”
赫尔曼咧开嘴笑了笑，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看上去有些凄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