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人还在大喊,刘道规没有任何迟疑,长刀迅如电芒,刺入其咽喉。
拔出时带出一篷血雾。
另外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狠劲儿上来,一左一右向刘道规砍来。
刘道规回刀招架,迸出两道火星,手中环首刀断成三截。
危急关头,刘广之冲了上来,劲弩换成了匕首,直接捅入一人的心口。
刘道规一脚踹翻最后一人,扑上去用断刀割开了喉咙。
十几个呼吸间,连毙五人。
这些人都吃了五石散,又喝了不少酒,战力大打折扣。
周铮那边也不慢,对桓承之恨之入骨,下手更加狠辣无情,与周铎联手砍死了四人,剩下两人也被逼到了墙角。
刘道规望着桓承之,相貌堂堂,身材魁梧,只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是你,竟然还没死!”
两人站得如此之近,桓承之认出来了。
“桓司马别来无恙,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刘道规提刀上前,正准备一刀结果了他。
谁知厢房内传来一道虚弱而熟悉的声音,“先别杀他。”
正是云岫。
刘道规一脚将桓承之踹翻在地,走入厢房,却见云岫躺在床上,眼神迷离,额头上全是汗水,脸色惨白,一看就是下了药。
“你……”
“此人淫邪,可用五石散杀之。”
娇弱无力的样子我见犹怜,但说出来的话却无比怨毒,报复的手段也令人不寒而栗。
刘道规转身,果然在桓承之身上搜出一囊五石散。
“你……不能杀我,我是桓氏子弟!”桓承之在地上挣扎,却站起来都难,裤裆下一片水渍……丑态尽显。
“凭什么你桓氏子弟就不能死?凭什么我全家就该死?”周铮低声怒吼,整张脸都扭曲了。
显然平时被桓承之欺负的不轻。
一个男人最恨的就是被人拿全家老小的性命威胁。
刘道规只是调拨了前部的几百石粮草,他却一直揪着不妨,想方设法的弄死自己……
刘广之不由分说,将一把五石散塞入他嘴中。
这厮还在奋力挣扎,刘广之一拳打在他脸上,五石散顿时吞入腹中。
桓承之之前就已经服用了三颗,两眼瞪圆,眼中布满血丝。
很快就全身赤红,发出一声声闷吼。
紧接着,眼睛越瞪越大,全身挣扎起来,刘广之竟然一个人按不住,周铮扑上去,将他整个人压在地上。
一阵抽搐和野牛般的吼声,桓承之终于一动不动。
二人挪开,桓承之已然气绝身亡……
“将桓承之尸体扔出去,放火烧了此地。”
刘道规回厢房,抱起云岫,云岫“嘤咛”一声,闭上眼睛竟然睡着了……
正准备出门,刘黑罴回来了。
刘广之戏谑道:“阿罴,你这把火放的太大了些吧?”
外间火光一片,亮如白昼。
刘黑罴却是满脸疑惑,“我就点了一把火,没想到城中有三处跟着烧起来了……”
暗杀桓承之处处透着诡异,太顺利了,顺利的就像有人提前安排好了一样。
“会不会是……孙易之?”刘广之望向刘道规。
“他若有这个胆量,就不会将云岫送给桓承之……”刘道规虽未见过此人,但大致能摸清他的心性。
而且盐渎是他的老巢,这把火一放,元气大伤。
刘道规脑海中倒是浮现一个人,只是有些不确定,似乎桓承之牵扯到更上一层的内斗和博弈之中。
无论如何,人已经死了,仇报了,威胁也没有了。
下一步就看征虏将军府有何动静……
第63章 邀请
孙夫人庙中,火光升起,黑烟直冲云霄。
盐渎靠海,随时随地能取来水,城内的天师道众多,很快就压制住了大火。
刘道规回望城中缭绕的烟雾,影影绰绰,莫名生出一种不真实之感。
“阿规,发什么愣呢!”刘黑罴大吼一声,将刘道规拉回了人世间。
“走!”
趁着城中还在乱着,众人出城找到战马,一路向北狂奔。
怀中的云岫受到颠簸,几番清醒,看到刘道规还在,安心睡去。
直到天色大亮,战马气力不济,方才停下休息。
“不如我先回京口,与阿遵碰头,探一探广陵风头,如果形势不妙,也好提前带着家眷逃离京口。”刘广之扯下额头上的布条,重新束好头发。
事情虽然办成了,但蹊跷之处太多,的确需要留个人在广陵或者京口。
刘道规叮嘱道:“你当心些。”
休息了一阵儿,刘广之翻身上马,缓缓向西南广陵方向而去。
众人厮杀了一夜,都累的不行,倒头就睡。
刘道规心事重重,干脆充当警戒。
片刻后,“嘤”的一声,云岫醒了过来,先看看刘道规,又看看自己,眼神发愣。
“天师道为何将你送给桓承之?”刘道规开门见山。
要送也应该送给桓弘,再不济也该是桓道真。
云岫幽幽一叹,“还不是桓承之手上捏着兵权?表兄想让我迷惑住他,一步一步将他拉下水,若非刘郎及时赶来,我……”
桓弘级别太高,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断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背叛桓氏。
桓道真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精于内斗,也不会被女人迷惑了心智。
唯一能成的只有桓承之。
关键他手中捏着一千多西府精锐,天师道最缺的便是精锐……
“你一心一意为天师道,难道他们就不念一点旧情?”
刘道规心中暗叹,妖贼始终是妖贼,底色没有变。
“旧情?在他们眼中不过一介女流而已。”云岫声音低落起来。
这个人面如草芥的乱世,一介弱女子又能如何?
尤其是长得有些姿色的女人,下场可能更凄惨。
“你今后有何打算?”
没有云岫,天师道这条线算是断了,其他天师道刘道规一个都不信。
孙易之能将自己的表妹出卖给桓承之摧残,足见天师道行事作风。
云岫稍作沉吟后道:“我准备去依托兄长……”
“你兄长也是天师道?”
“是……”云岫抿了抿嘴。
“你没有其他亲人?”
“父母早亡,与兄长早年寄居在孙家……”
两人之间一阵沉默,春日暖阳,几只白鹭掠过天空,微风和煦,草木随之摇曳。
“江左正乱,你身体不适,孤身一人又无照应,不妨随我北上兰陵,待养好身子,找到你兄长踪迹,我再派人送你过去。”
总归是相识一场,这兵荒马乱的年头,一个女人顾身寻找亲人,凶多吉少。
“莫非刘郎在担心奴家安危?”云岫恢复往日模样。
“天师道终非你容身之地。”
“刘郎不必担心,我徐云岫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云岫眼中闪过一抹狠戾之色。
她一届女流能在天师道中容身,自然不是寻常女流。
刘道规尴尬一笑,“倒是我想多了。”
“刘郎不如随我一同南下,投奔兄长,将来定大有所为!”云岫神色异常严肃。
“道不同不相为谋,就此别过。”
天师道连她都卖,刘道规怎么可能加入其中?
“那便后会有期,他日我教成大事,刘郎还可再来寻我。”云岫嫣然一笑,转身向东而去……
刘道规看着她的背影,心中越发忌惮起来,这女人心智之坚,远超常人。
不过天师道中以孙、卢为尊,没听说有姓“徐”的出名人物。
正在思索时,身后传来声音:“就这么放她走了?”
刘道规一回头,黑罴、周铎不知何时醒了,瞪着眼珠子满脸嬉笑之色,周铮虽然没有偷看,但也伸长脖子在偷听……
刘道规咳嗽一声,“她要走我也拦不住,既然都醒了,那就赶路吧。”
早一天回到赤山寨,早一日安宁。
兰陵郡还有很多事等着。
四人上马,一起朝北行去。
战马没有精饲,小跑上一个时辰便要啃些青草。
幸好是暮春时节,淮南遍地绿茵,马儿也能吃饱。
从淮阴到下邳,漫山遍野都是忙碌的人群,佝偻着背,在田野中默默耕耘。
淝水之战后,淮南暂时不用面对北方胡人的威胁,开始焕发生机。
只是随处可见的胥吏和豪强家奴,破坏了这份安宁,随意抽打衣衫褴褛的佃农。
有利益的地方,就少不了士族豪强们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