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曲天扬听闻秦亦所说,也察觉出些许不对劲来,于是他开口问道:“秦亦,为何你觉得宋长老会对上其他宗门那些最强的长老?”
“为何曲长老觉得不会呢?”
秦亦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一句。
曲天扬稍顿片刻,随即说道:“因为我们今天下午听到一些小道消息,说其他三大宗门,不会派遣长老参加第一场比试!”
“哦?原来如此啊!”
秦亦拍了拍手,一脸鄙夷的看着曲天扬道:“怪不得今天早上师爷还跟我和师父说,选师父参加第一场比试是三位长老的意见,结果现在三位长老突然翻脸不认账了,原来是三位长老听到了小道消息!”
“合着三位长老之前觉得,其他三大宗门会派遣长老参加第一场比试,你们自知不敌,担心出丑,所以才会推举我师父参加第一场比试——或许你们心里还在暗自窃喜,等着看我师父出丑吧?”
“结果呢,下午你们突然听到小道消息,说那些你们惧怕的长老们不会参加第一场比试,三大宗门会派普通弟子参加第一场比试,若是我师父参加的话,就不仅不会出丑,反而很可能出彩,所以你们就坐不住了?”
“这么好的机会,你们自然不能让给我师父,因为你们打不过其他三大宗门的长老,但是打那些普通弟子却绰绰有余,所以你们才会在这里闹事,对吧?”
“……”
曲天扬等人脸都红了,因为秦亦刚才说的话,句句属实,他们根本无法反驳。
而他们的弟子们听到事情真相,都为自己师父的做法而感到羞愧,皆是低下头去。
这时,秦亦又继续道:“不过三位长老,你们有没有动脑子想一想?这次比武大会的结果,将会直接决定四大宗门接下来的地位问题,所以,这次比武大会无论对哪个宗门,都是至关重要的。”
“不论是咱们无相阁,还是其他三大宗门,亦或是其他各门各派,都非常重视比武大会,而在比武大会的新规则出来之后,各大宗门的排兵布阵,其实都是非常讲究的,就比如咱们无相阁这次的三个人选,曲长老觉得姜阁主会随便跟其他宗门说吗?”
“……”
曲天扬并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却间接回答了,这么机密之事,谁会告诉竞争对手?
“想必曲长老也觉得,只有傻子才会把自己这边的机密信息告诉竞争对手吧?如果不是傻子,谁放着这么机密的消息不去保密,反而告诉别人?如果这样的话语权那就不叫机密消息了,而是普通消息!”
秦亦笑着说了一句,随即目光变冷,话锋一转:“那曲长老觉得,其他三大宗门会在比武大会开始之前,就把他们的比试人选传扬出去?好让其他宗门做出针对他们的选人?还是说,其他三大宗门想要特殊照顾咱们无相阁,又或者他们想特别照顾照顾三位长老,这才提前把这么机密的消息透露给你们,而不透露给别人?”
“……”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就算是个傻子也能想明白其中的关键,更何况曲天扬等人还不是傻子呢?
宋悠之率先问道:“你是说,是有人故意传播这些小道消息,然后迷惑我们,让我们做出错误判断?”
“宋长老,话说到这,相信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秦亦点了点头,视线扫过三人,然后说道:“这么关键的信息,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又恰好落在咱们这些关键之人耳中。如果一次是巧合,巧合的次数多了,那就不是巧合了!”
“……”
————
第719章 烫手山芋
秦亦的声音在前厅回荡着。
而经过秦亦一番解释,所有人都豁然开朗起来。
比武大会可不是儿戏,尤其是涉及到四大宗门的排序和定位,每个宗门必然会全力以赴。
而比武大会的第一场比试,每家宗门都可以派出自己的长老参加比试,而各大宗门中,除了掌门之外,实力最强的就要属掌门之下的长老了。
各大宗门如果想赢,自然会派出他们门下最强的长老参加比试,哪个宗门会傻到放着实力强劲的长老不用而选择普通弟子的?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离天下之大谱!
所以,曲天扬等人听到的小道消息,大概率是其他三大宗门故意放出来的烟雾弹,当然了,他们肯定不只是对无相阁放烟雾弹,他们会给所有宗门放烟雾弹。
对每家宗门而言,最好的结果就是,其他宗门听信了他们的虚假信息,大意应对,而他们在最后关头派出最强长老,轻松取胜。
意识到这点之后,众多弟子看向自己的师父,目光都变得有些复杂,今天晚上,他们的师父实在是让他们丢尽了面子啊!
而曲天扬等人也意识到自己可能被骗了,只有宋悠之还心有不甘,因为刚才秦亦自己说了,要选一个武功最强的人参加第一场比试,那不就是他吗?
可若是其他三大宗门都派出最强长老,到时候自己碰上他们,那不就是纯纯丢人吗?
所以,宋悠之问道:“秦亦,怎么确定你说的就是真的?你有什么证据吗?”
“证据吗,那我没有。”
秦亦理直气壮道。
“没有证据?”
宋悠之怒道:“没有证据那你在说什么呢?没有证据你岂不是在胡说八道?”
“那宋长老就当我在胡说八道吧!反正到时候参加第一场比试的人不是我,在全天下习武之人面前丢人的也不是我,我着什么急呢?”
秦亦摊了摊手,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这…”
宋悠之的脸直接绿了。
倘若秦亦不说刚才那些话,那他可能就高高兴兴参加第一场比试了,就算真遇到其他三大宗门的长老,那也是后话了,可现在秦亦说了,哪怕他没有证据证明他说的是对的,可这些话就像是钉子一样扎进了宋悠之心里,他哪里还能安心?
而曲天扬和谢平云这个时候有些幸灾乐祸起来,刚才他们都想争这个名额,却被宋悠之以一句“你们武功不如我”给比了下去,结果现在倒好,因祸得福,如果秦亦说的是真的,那谁去谁丢人啊!
于是,曲天扬乐和和道:“宋长老,我觉得秦亦就是故意骗人的!其他三大宗门,他们肯定不会派最强长老参加的,他们要把机会让给年轻弟子,让那些年轻弟子趁着比武大会的机会好好锻炼锻炼!”
“可不是嘛,宋长老参加第一场比试,对付其他宗门的年轻弟子,那还不是手拿把掐、砍瓜切菜?宋长老不用担心害怕,秦亦自己都说了他没有证据,那说明其他三大宗门肯定不会派长老参加,嗯,也不会派出他们的最强长老参加第一场比试!”
谢平云也笑呵呵的跟着补道,而且他还特意强调了一下“最强长老”,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而他们越这么“安慰”,宋悠之越怕了,因为刚才跟曲天扬和谢平云的友谊小船彻底翻了,宋悠之才不相信两人会这么好心的安慰他,他们肯定巴不得看他的笑话呢,所以他们两人刚才说的话,宋悠之怎么听都怎么觉得不怀好意。
所以,此刻的宋悠之已经怕了,无论秦亦说的是真是假,他都觉得参加第一场比试的名额,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了,留在手里没有好处。
“好了。”
这个时候,还是姜南絮站了出来,算是替宋悠之解围,然后向秦亦问道:“亦儿,你刚才说的那些,当真没有证据,都是你自己的猜测?”
“师爷,如果说什么书面证据,我真没有。”
秦亦笑着说道:“不过我却听到了一些消息,至于是真是假,就不敢保证了,若是宋长老想听的话,我倒是可以讲讲。”
“说一说吧!”
姜南絮摆手,示意秦亦继续。
“今天早上,跟我一起来无相阁拜访的几人,乃朝天宗和青城派弟子,朝天宗弟子叫做薛可凝,而青城派里其中一人叫孙宝林,此人乃青城派大师兄,我跟他关系不错。”
“今天晚上,孙宝林便带着我去见了他师父,也就是青城派掌门于明利,而我发现跟随于掌门一同来江陵的人中,除了些许普通弟子外,还有几位年长之人,后来跟孙宝林一打听,才知道这几人便是青城派长老。”
“虽然我跟孙宝林关系不错,但是涉及到宗门机密之事,他自然不可能跟我实话实说,所以我也没有讨人嫌的问那几位长老来江陵做什么,但是我觉得,这些青城派长老不可能无缘无故来江陵一趟,他们之所以过来肯定是有要事在身!”
“所以,我这才大胆猜测,其他三大宗门放出小道消息说他们不会派长老参加第一场比试,只是用来迷惑别人的罢了,实际上,他们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
说到这里,秦亦看向宋悠之,做最后总结道:“当然了,以上这些全都是我的个人猜测罢了,至于到底准不准确,那就难说了,或许小道消息是真的呢,其他三大宗门不会派最强长老参加?不过,就算这小道消息是假的也无妨,毕竟宋长老的实力摆在那里,碰上其他三大宗门的最强长老,估计也有一战之力!就算输了,也没人会嘲笑宋长老的!”
“……”
看似秦亦也是在安慰宋悠之,不过宋悠之听完秦亦说的话,不想参加比武大会的心情达到了巅峰,因为他几乎相信了秦亦说的,其他三大宗门都会派他们最强的长老参加第一场比试,
跟其他三大宗门的最强长老有一战之力?
那只能说秦亦实在太看得起宋悠之了,宋悠之本人都不敢有这种想法,因为无相阁本来就是四大宗门里实力最弱的,所以他们无相阁的长老,同样也是四大宗门里最弱的,外人可能不知道,但身为当事人的他们是心知肚明的。
而且多年之前他们刚当长老的时候,实力就是最弱的,这些年他们又疏于练武,跟其他三大宗门的长老差距更是拉大了不知多少,现在让他们再跟其他三大宗门的长老比试,无异于以卵击石。
而秦亦说就算输了也没人嘲笑他?这个宋悠之就更加不信了,因为他可太了解这些人了,他们都巴不得看自己笑话呢!
“亦儿,你说的这些可保真?”
姜南絮又问道。
秦亦脸不红气不喘的点了点头,一脸认真:“千真万确!师爷,我怎么可能骗你?”
说完,秦亦还隐蔽的向姜南絮使了个眼色。
“……”
姜南絮看了秦亦一眼,撇了撇嘴:你骗我还少吗?
当然了,这种话私下里可以跟秦亦说,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她自然不会说。
其实,刚开始姜南絮并不理解秦亦的一番操作,不过在他主动把沐漓摘出来、又主动把这个名额让给其他三位长老后,姜南絮就有点明白秦亦的做法了,直到看到秦亦刚才使的那个眼色,姜南絮更加确定心中所想。
于是姜南絮看向宋悠之,笑着说道:“宋长老也听到了,亦儿刚才说的这些都是他自己的猜测,并没有实际证据,宋长老无需担心,尽管放心参加比武大会即可。”
“姜阁主何出此言?”
宋悠之赶紧摆手说道:“谁说我一定要参加了?我也没同意啊!”
“刚才宋长老不是说谁武功更好谁参加的吗?”
姜南絮疑惑道。
“我这只是个提议罢了,再说了,刚才曲长老和谢长老也没答应啊!我觉得,按照资历来说,曲长老资历比我高,我不能跟曲长老争这个名额。而谢长老今天失去了一名弟子,损失最大,这个名额给他也未尝不可。”
“哎,宋长老,你这就不对了吧?”
曲天扬立马说道:“刚才你争这个名额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啊,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武功最高,说你出场可以为无相阁争光,怎么现在又突然改口了?”
“可不是嘛!”
谢平云也接话道:“宋长老自己说的,要武功最高的人才能参加比武大会,而且就连秦亦刚才也是这么认为的,而在我们三人里面,明显宋长老的武功最高,所以这个名额自然非宋长老莫属了,刚才宋长老自己要求的事情,怎么现在却不认账了?”
“……”
三位长老之间根本没有什么友谊,有的只是相互利用罢了,刚才为了抢一个比试名额,三位长老谁也不让谁,互相攻击,结果现在看到这个名额对他们而言没有任何好处,就把这名额当成了烫手山芋,他们都恨不得快点丢给其他人。
而曲天扬和谢平云,刚才还互相对立,而现在为了看宋悠之出丑,他们罕见的站在统一战线上了,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让宋悠之参加第一场比试。
宋悠之则在听了秦亦的话后,说什么都不敢参加第一场比试了,因为他不想丢人。
“两位长老这就是在跟我开玩笑了!”
宋悠之冷声一笑,随即说道:“好吧,我承认,说武功最高的人才能参加第一场比试,说武功高才能给无相阁争光,都是我说的,不过,这并不代表着我一定要参加比武大会,因为这只是我的提议罢了!”
不等曲天扬和谢平云反应,宋悠之继续道:“就比如曲长老和谢长老一样,你们不也提议了?曲长老的提议是,资历最老的人参加比武大会,而咱们三人——应该说整个无相阁中,现在资历最老的人,有且只有一个罢了,那个人自然是曲长老。”
“不仅曲长老提议了,谢长老同样如此,谢长老的提议是,因为今天只有他损失了一个徒弟,作为补偿,这个参加比武大会的名额应该给他,这话同样不假。”
“所以,曲长老和谢长老同样提议参加比武大会,并且也有充足的理由参加比武大会,为何你们单单觉得必须是我参加比武大会呢?”
“……”
宋悠之说完,一众弟子尴尬的看着他们的师父,一开始还极为团结和谐的三人,现在有点狗咬狗了,身为他们的徒弟,还真是有点难绷。
曲天扬和谢平云也有些无语,因为按照宋悠之的逻辑,似乎他们还真占不到便宜。
这个时候,宋悠之又看向姜南絮,说道:“姜阁主你来给我们评评理!刚才我们三人都有提议,而且每个人的提议都看似合理,到底谁参加比武大会合适,我觉得还是姜阁主来说最好了!”
“……”
姜南絮看了看三人,有点想笑。
刚才还在沐漓手里抢名额呢,现在开始推诿了?
随后,姜南絮绷着脸道:“宋长老说的对,三位长老说的都在理,所以无论是谁参加比武大会,其实都是没问题的,最后还得看你们自己的想法——刚才三位长老不是都非常想参加比武大会吗?倒是不如你们自己来决定,看看谁更想参加,这个名额就给谁!”
“给曲长老吧!”
宋悠之立马说道:“曲长老资历最老,给他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