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结果呢?
谢平云不但没有替冯秋桓说情,反而在冯秋桓出事的第一时间,赶紧把冯秋桓逐出师门,仿佛生怕冯秋桓会影响他一般,所以说到底冯秋桓也只是谢平云用来达到某种目的的工具罢了,谢平云根本就不是真宠他!
现在宋玉把谢平云的遮羞布也给撕开,冷面无情的师父形态彻底暴露在众人面前,让谢平云情何以堪?
“混账,简直混账!”
谢平云被气的浑身发抖,指着宋玉道:“你提前跟别人商量参加比武大会的事情,却偷偷瞒着你师父,结果回过头来却倒打一耙,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不仅如此,现在为师指出你的错来,你不仅不知悔改,反而还说些大逆不道的话,你是真以为,为师不敢把你逐出师门吧?”
说着,谢平云看向姜南絮,说道:“姜阁主,宋玉此徒不尊师重道,妄为人徒,大逆不道,天理难容,我现在准备将其逐出师门,还望姜阁主允许!”
“……”
此话一出,全场安静异常。
所有无相阁弟子都看着宋玉,有觉得惋惜的,也有全程看戏的,但最多的还是幸灾乐祸的,因为刚才有不少人还在嫉妒宋玉,嫉妒为何他能参加比武大会,而他们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结果现在倒好,宋玉还没来得及参加比武大会,就要被逐出师门了,对他们而言,确实值得幸灾乐祸。
不过,又有些人在疑惑,宋玉跟之前的冯秋桓被逐出师门可不一样,当时冯秋桓是想杀害同门,这是罪大恶极之事,仅仅逐出师门都是轻的,若是再严重些,直接将他杀了都算正常。
所以当时把冯秋桓逐出师门,已经是姜南絮和谢平云对冯秋桓网开一面,饶他一命了。
可宋玉的情况跟冯秋桓却完全不同,因为宋玉没有杀害同门,也没有太过出格的行动,仅仅是因为宋玉说了一些对他师父谢平云不利、但却完全属于事实的事情就将其逐出师门,怎么听都有点匪夷所思。
而谢平云之所以这么说,倒也不是真的要把宋玉逐出师门,毕竟宋玉现在是他门下唯一一个拥有三重之境的强者,谢平云以后还需要宋玉挑大梁呢,怎么可能真把他逐出师门?
他这么说,完全是为了吓唬吓唬宋玉罢了,让他以后老实点,不能忤逆他!
“好,那就依谢长老!”
“……”
————
第712章 我同意
安静,还是安静。
无相阁前厅,如同死一般的安静。
在姜南絮说出这句话后,前厅陷入静默之中。
不光是谢平云没有想到,就连其他二位长老以及众多无相阁弟子都没有想到,在谢平云提出这个看似出格的要求后,姜南絮竟然会答应!
就这么轻易把宋玉逐出师门了?
再看两个当事人,宋玉脸上面无表情,依旧是一副淡漠的表情,就好像刚才发生的事情,跟他无关一样。
再看另外一个当事人谢平云,他的表情管理不如他的徒弟宋玉,他嘴巴微微张着,满脸错愕,又如丧考妣一样,像个傻子。
谢平云本来只是想吓唬吓唬宋玉,而且也有点想吓唬姜南絮的意思——你不经过我的同意,就私下沟通我徒弟是吧?那我把他逐出师门,就问你怕不怕!
只要姜南絮怕了,那他说话的空间就大了,毕竟姜南絮是不能随便看着一个无相阁弟子被逐出师门的,尤其是像宋玉这种青年才俊,所以在谢平云看来,这场博弈大概率会以他获胜为结局。
可让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姜南絮不怕啊!
谢平云预想中,姜南絮向他求情、求他不要把宋玉逐出师门、然后他再以此为契机拿捏姜南絮、为自己争取更大的利益,不得不说,谢平云的理想是丰满的,可现实却骨感的吓人!
姜南絮并没有按他想象中那样行事,她甚至都没有客套一句,或者说阻拦一下,就直接答应下来。
难道…就连她都觉得宋玉可有可无,随便把他逐出师门就是了?
“姜阁主,逐出师门,岂是儿戏?这事虽然与我曲某人无关,可只要我还是无相阁长老一天,那我就不能眼睁睁看着宋玉被这么逐出师门!”
这个时候,曲天扬率先开口道。
“是啊,姜阁主!”
宋悠之立马附和道:“宋玉来无相阁也已经十多年有余,拜入谢长老门下也有许多年了,就为这么点小事把他逐出师门,有点说不过去吧?”
宋悠之话音刚落,曲天扬又接过话去:“我觉得谢长老刚才那番话,更像是开玩笑罢了?谢长老怎么可能随便就将弟子逐出师门呢?”
“……”
曲天扬和宋悠之一唱一和,看似是在为宋玉求情,实际上在他们眼里,宋玉狗屁不是,他们之所以这么做是在帮谢平云说话罢了,因为如果直接把宋玉除名,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反倒是留着宋玉,他们还能以此为契机要挟拿捏姜南絮呢!
所以,他们只是为了自己牟利罢了,结果却把自己吹的高高在上,而他们身后那些弟子,皆是对自己师父投来崇拜的目光,就连谢平云都是如此。
就在所有无相阁弟子都觉得,有两位长老替宋玉求情、姜南絮肯定也会附和、驳回谢平云将宋玉逐出师门的要求时,姜南絮却依旧“一意孤行”。
只见她摇了摇头,随即面无表情道:“谢长老身为无相阁长老,自然是言出法随,他所说的话,自然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之后才做出的决定!难道你们觉得,谢长老会跟三岁小儿一样,口无遮拦,随便乱说话?而且就连三岁小儿,也不会如此出尔反尔、言而无信!”
说到这里,姜南絮直接看向谢平云,声音清冷的问道:“不过我刚才听完曲长老和宋长老的话,突然觉得谢长老似乎真是在开玩笑!而谢长老到底想用这种看似玩笑的话达成什么目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
这话一出,谢平云就被架起来了,只要他敢说刚才的话都是乱说的,岂不证明自己连三岁小儿都不如?如果他刚才的话是开玩笑的,那姜南絮是不是也会觉得他是故意用这玩笑来吓唬人?
所以事到如今,哪怕谢平云真是开玩笑、故意吓唬宋玉和姜南絮,现在打死也不能承认了。
于是,谢平云坚定的摇头道:“姜阁主,我刚才并非在开玩笑!老夫所说的所有话,都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说的!”
姜南絮点了点头,说道:“这么说来,倒是我理解的没错了,反倒是曲长老和宋长老想差了,谢长老根本就不是在开玩笑!”
“……”
曲天扬和宋悠之对视一眼,脸上满是错愕,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他们本意是“帮”谢平云的,结果谢平云一句话就把他们给套进里面去了。
而姜南絮根本不给他们太多思考和反应的时间,继续道:“谢长老身为无相阁长老,且为人师表,自然应该一言九鼎,说出去的话不好反悔,所以咱们接下来说一说将宋玉逐出师门之事!”
“姜阁主!”
这个时候,曲天扬再次站了出来。
刚才谢平云说完话后,偷偷向曲天扬使了个眼色,曲天扬作为无相阁长老,自然也精明的很,所以他瞬间明白了谢平云的“良苦用心”,知道有些事情,谢平云也是身不由己。
于是,曲天扬要再帮他一把:“虽然谢长老刚才说的那些并非玩笑话,但老夫觉得,谢长老也只是因为在气头上说的气话罢了!”
宋悠之也站了出来,继续跟曲天扬一唱一和:“曲长老说的有道理!再说了,倘若宋玉真做了什么十恶不赦有辱师门之事,那不用谢长老说,也必须将其逐出师门以儆效尤。可现在宋玉并没有做什么不可饶恕之事,只是犯了些小错罢了。”
“所以直接将宋玉逐出师门,恐怕难以服众,我们还是要问一问宋玉的想法,倘若宋玉知错,并且能够虚心向谢长老认错,老夫觉得,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无论是谢长老,还是咱们无相阁,都应该给宋玉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而不是将人一棒子打死!大家说是不是?”
“……”
宋悠之说完,底下的弟子大部分都跟着附和起来。
这些弟子,以曲天扬和宋悠之的弟子居多,他们自然要赞同师父说的话,而那些没有说话的,则以谢平云的弟子居多,现在宋玉境界突破,再加上参加比武大会的事情,他风头正盛,完全盖住了他们,所以把宋玉逐出师门,他们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姜南絮目光一沉,全场就安静下来。
“宋玉,你有什么想法?”
“……”
全场所有目光都向宋玉汇聚而来。
“姜阁主,我甘愿退出师门!”
“哗~”
宋玉这话一出,大厅里再次沸腾起来。
本来谢平云说了将宋玉逐出师门,而曲天扬和宋悠之又费劲的帮忙缓和,所有人都觉得,曲天扬和宋悠之身为无相阁长老,是在帮宋玉说话,毕竟被逐出师门的话,宋玉岂不是成了丧家之犬?
所以,宋玉说什么都应该感激涕零、借着这个机会顺坡下驴,感谢一顿就完了,保住自己谢平云弟子的名号,结果谁知道宋玉不仅不感激,反而还要主动退出师门——不是,他疯了吧?
“宋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们那么为你求情,你倒好,不领情就罢了,还甘愿退出师门?你对得起我们?对得起你师父?”
“……”
曲天扬和宋悠之指着宋玉,怒不可遏道。
宋玉闻言,先是朝着姜南絮鞠躬致意,随后才看向曲天扬和宋悠之,说道:“感谢曲长老和宋长老为弟子求情!也感谢师父这么多年对我的教导和培养!不过,师父既然决定将我逐出师门,自然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倘若我还赖着不走,倒是有点没有眼色了!所以我甘愿退出师门,省得师父为难!”
“……”
宋玉说的有理有据,无论是曲天扬还是宋悠之,一时间都有些哑口无言。
“宋玉!”
曲天扬在沉默片刻后,直接喝声道:“你现在为何好赖不分呢?我们为你求情,你难道只当是玩笑?你真想被你师父除名不成?你就没有考虑过,万一被你师父除名之后,你该怎么办?”
“……”
宋玉刚才既然敢那么说话,显然早已想好了各种结局和退路,所以他现在根本就没怕过,等曲天扬说完之后,他便直接回道:“曲长老,我想我刚才我说的已经很明白了,只不过曲长老还是没听明白罢了,既然如此,那我就好好跟大家说一说!”
“刚才我师父已经说了,他说要将我逐出师门那番话并非是在开玩笑,而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决定,而我对于师父的这番说辞,同样是深信不疑的,至于原因呢,我也跟大家说一说!”
“其实我能进入无相阁,拜入我师父门下,我还是心存感激的,只不过,拜入师父门下之后,我并没有得到师父的重视——当然了,我并没有太失落,因为我发现不止是我没有得到师父的重视,大多同门师兄弟都跟我一样,并未得到师父重视,师父重视的弟子,从来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大师兄冯秋桓。”
“……”
这话一出,前厅里安静异常,尤其是谢平云门下的那些弟子们,一个个脸色严肃,因为宋玉说的这些,他们心里都清楚的很,如果说宋玉自从拜入谢平云门下后就跟小透明一样的话,那他们也没比宋玉好到哪去,他们最多算是大透明罢了。
而谢平云把所有的注意力和好脾气,都给了大徒弟冯秋桓,至于他们,平时几乎都在冯秋桓的管辖下,可以说谢平云管冯秋桓,而冯秋桓管其他弟子,冯秋桓这位大师兄在谢平云这一脉中,行使的其实是代掌门的权利,因此宋玉说的话并没有错。
其实别说是宋玉,谢平云门下的其他弟子,心里或多或少也都是有怨言的,只不过,他们不敢说,毕竟比起谢平云来,冯秋桓的性格更是乖戾无常,若是让冯秋桓知道他们有不满情绪,冯秋桓绝不会放过他们!
以至于后来冯秋桓被逐出师门后,他们私下里都高兴的不得了,本以为,没了冯秋桓,他们就会得到谢平云的重视了,结果宋玉却先他们一步突破了,而且还被选参加比武大会,因此他们心中的不满从冯秋桓身上转移到了宋玉身上,所以刚才谢平云说要把宋玉逐出师门的时候,他们还在那里幸灾乐祸。
现在想想,他们跟宋玉又何尝不是一类人?甚至他们还不如宋玉,嘲笑宋玉,也只是兔死狗烹罢了。
“我原本以为,冯秋桓现在不在了,我——或者我的师兄弟们,会取而代之,获得师父的重新重视,毕竟我们都是师父的徒弟,以后咱们这一脉想要发扬光大,还需要我们为师父扛大旗!”
“结果证明这都是我异想天开罢了,师父对于我们的态度,跟原来没有任何区别,或许我们在师父眼里,依旧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只有冯秋桓才是师父他最得意的弟子,而我们这些人根本不配得到他的宠爱!”
“现在冯秋桓不在了,师父宁愿什么事都不过问,也不愿跟我们多说几句话,更不要说跟我们传授什么了,既然如此的话,我们跟着师父还有什么意思?这跟没有师父又有什么区别?”
“……”
这话一出,宋玉的同门师兄弟们都低下头去,眼里满是失落和愤慨,他们身上最后一块遮羞布,也被宋玉给揭开了,因为宋玉所说的都是事实,如果说谢平云只看重一个徒弟的话,那个人只能是冯秋桓,现在冯秋桓不在了,谢平云也不会多看他们一眼。
“介于师父对我们的轻视,所以师父刚才说,将我逐出师门并非玩笑话,而是他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决定,我对此深信不疑。”
宋玉扫视全场,声音悲忿:“既然师父早就觉得我们这些弟子可有可无,而且在我没有犯错的情况下,就因为几句话把我逐出师门,那我觉得,我也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我只能同意,好遂了师父的心愿!”
“……”
————
第713章 我并不在乎
无相阁前厅,所有人都看着宋玉,看着他那孓然一身而且决绝的背影,听着他清冷的声音在前厅回荡。
“既然师父心意已决。”
宋玉看向谢平云,声音冰冷非常:“怎么说,你我都是师徒一场,看在师父也教导了我这么多年的份上,那我就遂了师父的心愿,甘愿听从师父之命,退出师门!从今天起,我宋玉不再是谢平云的徒弟!谢平云也不再是我宋玉的师父!今日起,你我二人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再无干系!”
“好!”
谢平云第一个大声喊道。
到了现在这个局面,他是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刚才宋玉说的这些话,无疑是对他以往所作所为的反击——而且宋玉说的,可以说句句属实,就连他想反驳都找不到反驳的点,有些哑口无言。
若是宋玉私下里跟他控诉也就罢了,现在当着姜南絮以及其他两位长老,还有所有无相阁弟子的面,对他冷嘲热讽——这已经算是公开嘲讽了,让他颜面尽失。
如果说,刚才他说逐出师门这种话,确实有吓唬宋玉和姜南絮的成份,而他为了利益,心里实际是不想将宋玉逐出师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