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国栋也觉得外甥说的有道理,甚至崔国栋自己心里也想住在内城的官房里面,地方不大但是当差最方便:
“那好吧,等回头你给我敬酒,我给你包红包……”
崔国栋说到半截就笑了,自己现在已经五十岁了,自己大外甥也四十多岁了,现在还说什么红包的事儿。
崔国栋想到年轻时候的事情,顿时就忍不住感慨了起来:
“从当年咱们从菏泽南下逃难算起,到现在差不多有三十年了吧,现在想起来真的好像做梦一样啊……”
柯思迪也心有同感的念叨了一句:
“人生如雾亦如幻,烂柯一梦三十年。”
崔国栋顿时又笑了:
“我大外甥果然是文化人,不像我这种大老粗,我能有现在的地位,真的全凭运气和圣上照拂。”
然后崔国栋看向自己的儿子们:
“以后你们多学你们大表哥,在学校好好上学,都去把功名考下来,无论入朝当官还是去官厂都有前途。
“现在天下太平,用不着打仗了,军队以后没有机会刷战功了,你们跟我学是没前途的。”
崔国栋的两个儿子虽然心中未必完全信服,但口头上开始老老实实答应着:
“孩儿记下了……”
第399章 崔国栋买地与朱靖坤的报告
崔国栋到通州买地的事情,本来可以不需要本人亲自去的,写个授权书就可以了,甚至柯思迪都可以不亲自去。
但是柯思迪要利用自己和老舅的身份,尽可能选最合适的好地方。
同时准备带着老舅了解市场情况,现场给自己老舅解释为什么应该去买那个地,所以就在第二天带着老舅亲自去了一趟。
两人的妻子都留在了家里,不过各自都带了年长的儿子出去长见识。
两家人还是坐供应公司提供的客车去通州,一路上柯思迪就给老舅介绍和分析周围的情况。
在顺天府城外附近区域,大部分地方还是大片的农田。
只有几条主干道的两侧,有一些稀稀拉拉的大型建筑,那都是朝廷和民间商人开发的各种第三产业设施。
而且这些建筑距离顺天府城越远就越稀疏,不过等到靠近通州城的时候,又稍微变多了一点。
直到他们穿过通州城区,来到老通州城墙以东的时候,建筑陡然变得密集了起来。
虽然房子仍然没有填满目光所及的原野,但也已经到处都是各种房屋了。
柯思迪则跟自己老舅介绍说:
“通州城东的房子,几乎全都是住宅,而城西直到顺天府城下,几乎都是商业建筑。
“不过靠近通州这边的商业建筑,基本都是直接供应通州本地需求的,而顺天府城下则是供应顺天府的。”
崔国栋对这个状态有些不明所以,自己儿子崔得仁更是直接问了:
“大表哥,既然通州城东的地,可以随时买来建住房,城西的地可以随时买来搞商业,似乎并不缺乏。
“我们现在来这里买地,凭什么能赚钱呢?别人用地也可以直接去买呀?”
柯思迪笑着说:
“外人乍一看上确实是这样的情况,现在就算是普通人直接来通州,也有机会直接买到地。
“但通州城周围的这些地很快就会卖完,最起码能买到的会变得越来越偏僻。
“只要稍微再等几年,通州城周围的这些土地就该建满房子了,就算是不建满房子也没有地可以买了。
“所以我如果能这之前,搞到几块位置较好的地,再过几年就能躺着收钱了。”
崔得仁有些不确定的追问:
“大表哥你的判断真的不会出错吗?”
柯思迪笑呵呵的解释:
“我可不是凭空判断,我可是在供应公司当差的,我能直接看到这边的实际数据。
“现在每年……甚至每个月,来通州买地的外地人都越来越多,增长速度越来越快了。
“现在管理这边土地和房屋的公司,都开始扩招和调人过来了……”
崔国栋已经明白了,这其实就是内部情报:
“那就赶紧去买吧,现在通州近郊,甚至通州城内,还有多能买的地吗?”
柯思迪马上解释:
“通州城规模太小了,城内的地一开始就被官厂和官行占完了,城外东西两侧近郊也基本没有地方了。
“但是南北郊还有,南北郊的地其实更好,特别是南郊的土地,但是规划的都是大块,不会拆成小份出售。
“身份不够的人,或者本身资产不够的人,根本就没有机会,也买不下来。
“而身份足够的勋贵们,大多在外城本来就有房屋,暂时没有多少人想着过来在通州买地。
“所以我才想要拉着老舅您过来,用您的身份从城南郊选块好地。”
崔国栋呵呵一笑:
“我懂了……”
甥舅两家人的车在城外绕了一圈,然后再次进了通州城,去了土地公司的在这里的驻地。
那是一个半开放的园子,中间有一栋六层的办公楼,底层是对外开放的大厅。
现在院子里面和大厅里面,到处都是进进出出的人影,各式各样的口音在周围吵吵闹闹,像个菜市场一样。
大厅内侧的几个窗口前,有人正在填表办手续,大厅中间的几排座位也坐满了人,显然是在排队。
但崔国栋和柯思迪俩人,一个新生代的顶级勋贵,一个同体系的高管,当然不用排队。
俩人下车的时候,就有这边的管事出来迎接了,直接把两家人领到了大厅侧面的会客室,奉茶之后客客气气的问来意。
柯思迪一脸笑意的说:
“我给你们带来了一个大客户,崔公爷要在城南买块地,把你们的地块图直接拿出来吧。”
大厅的管事笑容满面的配合着柯思迪,让柯思迪选好了地,崔国栋用存单付了款,用最快的速度办完了手续。
前后用了不到半个小时,两家人就带上新到手的地契离开了大厅,先去了南郊看地,然后返回顺天府城。
崔国栋是真的不操心,把通州土地的事情都交给了柯思迪,自己只是稍微叮了一下搬家的事情。
然后专心应酬自己的同僚和访客,最后就是准备收拾东西回老家,年前要回家一趟。
崔国栋收拾新家的时候,也很快就遇到了自己的邻居和街坊们。
田意明也在最后一战之后成了国公,国公府被安排到了崔国栋府邸的隔壁。
崔国栋家对面则是刘彪家,刘彪是此次受封的将领中资历最老,在吴国建立之前就已经在大明本土军种服役了。
虽然当时刘彪只是个一个最低级的小队长,但勉强也算是最后一批经历了本土到吴国再到本土的军官了。
刘彪在这次战争之前,爵位就已经是郡公,最后一战受封为国公之后,再次搬进了国公规格的新家。
刘彪家的隔壁,住的是郑瑞安,郑瑞安本来是闽国公世子,但是却自行放弃了闽国公的爵位,让自己的弟弟去继承。
自己留在大明本土当将军,而不是跟着老爹去海外建国,现在自己也挣到了大明本土的国公爵位。
郑瑞安和刘彪一样早就已经有了郡公宅邸,这次也是升了国公之后又搬新家。
这四个顶级勋贵的出身各不相同,各自大半生的经历同样完全不同,但现在都是朱简烜的绝对嫡系。
四个人爵位相当,田意明年龄最小,而且出身日本。
所以田意明搬过来之后,首先主动去拜访了崔国栋,然后两人一起去拜访郑瑞安和刘彪。
最后就是新邻居们一起聚会宴饮,讨论他们自己的过去和大明的未来了。
现在的大明又与以往的任何朝代的开国时期不同,现在的大明不需要太过在意将领们的声望问题。
古代王朝开国功臣容易尾大不掉,还是因为古代的造反难度太低了。
将领依靠自己在军队中的威望,就能直接带着一批士兵扯旗造反,找一群农庄里面的铁匠都能打造兵器铠甲了。
有了兵器和铠甲以及粮食,一支军队就能勉强持续作战了。
但是现在时代变了,高度机械化的新大明军队,断了补给之后很快就会瘫痪。
所以无论是海外还是地方上的驻军,都根本没有自立的能力,只能以内部晋升到更最高层为目标了。
再加上军官的文化水平越来越高,现在大明的军事将领也越来越像文官了。
越是高级将领,表现的就越像文官,做事也像文官。
文官结党当然也会令人感到戒备,但显然比传统武将安稳太多了。
时间慢慢的靠近年关,顺天府内外仍然非常的热闹,但热闹的倾向开始变化。
家在外地的军官们开始坐火车或者飞机回家。
与此同时,在江南折腾了大半年的皇长子朱靖坤,在年末的时候写了一份总结报告,密封之后用驿站送到了顺天府。
朱靖坤没有通过电报发送,是觉得这份报告里面有些东西不宜公开,应该直接交给自己老爹亲自决定。
朱简烜收到儿子送来的保密报告也是颇为严肃,屏退左右之后,一个人打开仔细翻阅。
报告开头是一篇概括性的说明,直接点明了朱靖坤的主要发现。
“江南女子科举的问题并不纯粹。”
朱靖坤在江南上下调查了大半年,认为江南地区的民间商人们,正在暗中鼓动更多女人进厂做工。
为此他们多方造势,意图让普通百姓改变观念,接受女人可以抛头露面的观念。
鼓动女人参加科举,只是为了实现这个目标的过渡手段之一。
因为科举当官是普遍认为高尚的事情。
绝大部分百姓觉得女子不宜抛头露面,绝大部分百姓强烈的反对妻女进厂做工。
但是调查人员对这些百姓说,让他们的妻女抛头露面去参加科举甚至当官的话,他们大部分却能够勉强接受了。
这是因为百姓信任圣上和朝廷,愿意可以让妻女参加朝廷组织的活动。
所以商人们就准备先推动“女人可以参加科举和当官”,让普通百姓在这个过程中接受妻女“抛头露面”的事实。
进而再进一步的推动普通百姓接受妻女进厂做工,“反正已经能抛头露面了。”
江南商人的这种行为也是利益驱动的。
朱靖坤因此建议,应该在制度上做出规范和退证,控制相应的利益纠葛,从根本上解决女子科举乃至进厂的风潮。
概括性说明下面,就是朱靖坤自己的调查过程,在调查过程中发现的细节,以及更为详细的建议。
首先是上海州寡妇黄吕氏被杀,凶手确实是她的一个姘头,而这个姘头却是受到了当地商人的指使,故意接近这个寡妇的。
她的姘头不但没有从黄吕氏身上得到太多金钱财物,反而给黄吕氏供应了诸多金银细软作为礼物。
黄吕氏实际上是被人财两个方面买通了,所以故意去搅合科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