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淳马上拱手说:
“大王圣明。”
咸宁三十八年七月十三日上午,朱简烜在吴王宫承运殿升座,接见闽国公府使团。
郑瑞安为首的几个代表向朱简烜朝拜之后,朱简烜直接让他们几人都在大殿里面坐下说话。
郑瑞安跟朱简烜问好打了招呼,就非常直白的说明了父亲的意图。
朱简烜稍微看了费淳一眼,费淳立刻心领神会,将昨天跟朱简烜说过的话术再说了一遍。
总之就是表达,没有闽国公协助,现在朝廷硬碰硬,也能把这件事情做成。
郑瑞安这边的三人明显愣了一下,没想到吴王竟然摆出了不让闽国公府继续参加的姿态。
三人迟疑了那么一瞬间,闽国公府幕僚林建兴最先回应说:
“吴王殿下,陛下已经下旨了,允许我们闽国公府参与此事,吴王殿下不宜如此一意孤行啊。
“国公府在日本颇为人脉,可以为殿下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也能拿出战船和士兵参战。”
林建兴的话可以反过来读,闽国公的人脉能够避免麻烦,但如果不让闽国公府分利,那就能够反过来制造麻烦了。
费淳马上继续针锋相对的回应:
“有了大明两个都督府的水师,我们是否去招募日本武士,其实都已经无所谓了,也用不到闽国公的人脉。”
这一次另一个闽国公府幕僚陈裕洋跟着开口了:
“天方教人凶残无比,用我们大明的官民去剿灭天方教徒,不知道会有多大的损失。
“日本武士是非常好的打手,正好可以用来对付红海周边的天方教人。
“而且陛下只批准了两个都督府的水师参战,并没有命令陆师参战,正是要用日本武士去打这个陆战。
“对日本的行动,与对红海地区的行动,已经可以算是同一个行动计划之内的,不可能割裂。”
朱简烜感觉情况差不多了,就作为主人开口打圆场了:
“闽国公的若是想要参与行动,还想要拿运河运营公司的股份。
“那在日本招募武士的事情,就不是单纯的生意,也都算是合作的一部分了。
“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闽国公都应该无偿继续提供。”
郑瑞安为首的三人低声交换了意见,最后由郑瑞安出来接受了这个条件:
“若是闽国公府能有两成的运河股份,且以后可以与殿下参与运河公司的经营。
“那闽国公与殿下自然是合作伙伴,为殿下提供这些一些帮助,当然也就不需要谈钱了。”
他们的条件是:闽国公未来可以永远免费协助朱简烜在日本招人,朱简烜则允许闽国公拿到百分之二十的运河股份。
朱简烜稍微沉吟了几秒钟,就表示接受了这个合作交换条件,但是对股份比例完全不认可:
“彻底打败阿曼的水师,控制印度洋的主要航线,是修建运河的前提和核心。
“负责实际作战的是朝廷的水师,未来掌控太平洋航线的也是大明水师,所以父皇要拿运河公司七成股份。
“剩下的三成才是吾和闽国公分配的部分,吾认为半成股份就足够完成日本武士的招募事宜了。”
皇帝没跟朱简烜说具体要多少股份,但是朱简烜可以把皇帝抬出来扯大旗,这个要求还完全的合情合理。
接下来,双方东拉西扯了好一阵,最终把闽国公的股份定在了百分之八。
名义上皇帝70%,吴王22%,闽国公8%。
百分之八看着数据很小,但也已经是泼天的财富了。
闽国公只是负责利用日本的关系,为项目招募足够多的亡命之徒。
吴王朱简烜是项目发起人,项目实施过程的负责人,项目落地后的管理者。
大明皇帝是最大投资人,无可置疑的大股东,直接等着分红。
第142章 跟藩王讨论削藩
吴王和闽国公双方,把关于运河的合作讨论的差不多了。
按照正常的会谈流程,接下来该准备举行宴会,然后让文书人员拟定一个合作备忘录了。
但是闽国公世子郑瑞安终于找到机会,向吴王朱简烜问出了自己想问的事情:
“殿下,恕在下冒昧,在下听说殿下幼时就支持削藩?”
按照这时候的习惯,朱简烜今年刚满十五岁,但是个头已经超过一米七了,完全是一个成年人的个头了。
说幼时也没有什么问题了。
朱简烜听到这个问题就挺无奈的:
“我回到澳洲之后,闲暇的时候翻看了这两年的报纸,发现这件事情越传越离谱了。
“当时的事情其实很简单,我的观点也很简单。
“我其实是不支持在神州本土核心地区设立藩国,那样属于取乱之道。
“历朝历代的经验数不胜数。
“但我支持在偏远地方,在海外土地上设立藩国,那样有助于开发和控制偏远的土地。
“美国之所以能独立,就是与英国本土隔着大西洋。
“英国国王和朝廷的政令,根本没有办法在美国正常的实施,却还想要直接统治,最终的结果就是叛乱和独立。
“当时父皇要为我在浙江封藩建国,我就要求以浙江换澳洲和周围岛屿。
“最后父皇同意了,以后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朱简烜轻描淡写的说了当时的情况,郑瑞安和两个幕僚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浙江!”
“换澳洲?”
“这怎么可能相提并论啊?”
浙江是什么地方,现场的所有人都很清楚。
总人口有两千多万,仅次于南直隶地区,是大明最富裕的几个地方之一。
朱简烜竟然没有接这块封地,而是拿这么个全天下最好的几个地方之一,换成了澳洲这块不毛之地。
陈裕洋和林建兴两人,都是下意识的觉得,朱简烜是考虑到了留在浙江,肯定会成为下一代皇帝的眼中钉、肉中刺,所以才决定换地方的。
两千多万人口还富得流油,关键是紧挨着直隶南京,在这种地方设立藩国,那是要让新皇帝夜不能寐。
但是郑瑞安却更加在意朱简烜的理由:
“殿下……不支持在本土设立藩国?也就是说支持在本土范围削藩?”
朱简烜稍微沉吟了那么几秒钟:
“与其说削藩,不如说是建议移藩,将本土藩国迁到海外去。
“这是一个折中的办法,降低藩镇的损失和抵触。
“也能让中央朝廷腾出手来,专心北伐中原,收复故土旧都。”
郑瑞安听了这些就有些激动:
“也就是说,殿下觉得北伐比削藩更重要吗?但是不削藩如何才能北伐?”
这时候林建兴和陈裕洋已经缓过劲来了,听着自己家世子跟吴王殿下的对话内容,都是吓得心肝都要跳出来了。
你们一个藩国世子,一个藩国的君主,怎么在这里光明正大的讨论削藩?
林建兴压低了声音提醒郑瑞安:
“世子慎言,慎言啊……”
朱简烜跟郑瑞安聊了几句话,已经发现郑瑞安的思想问题了。
这个藩国的世子,他说话的方式甚至思考的方式,可能已经开始转向民族主义的方向了。
这个时代大明内部藩镇割据,北方又被胡虏占据半壁江山,这种现状孕育出了以北伐和削藩为诉求的新思潮。
这种思潮影响下成长起来的年轻人,已经与他们的长辈有着很大的不同了。
这些统治阶级的新生代,被理所当然的理想化思想影响,有可能会背叛他们的出身阶级。
等到北伐真正成功的时候,就是这种思想真正成熟,并且会成为大明主流思想的时候。
朱简烜有意识谈和引导郑瑞安,所以现在非常果断发表了观点:
“当然是北伐更重要,那些报纸上扯什么攘外必先安内,全都是书生之见。
“削藩和北伐本来就是一件事情的一体两面,根本就不可能先解决其中一件再去做另一件。
“必须一只手强行按住一方,同时另一只手去解决另一方。
“具体先解决谁,要付出的代价是比较类似的,但是结果却肯定会有差异。
“如果首先削藩成功了,想要北伐也还是要打一场。
“伪清一朝的虏酋是不可能直接投降的,我们也不会允许他们投降。
“而且大明削藩的时候,伪清就算是南下捣乱失败,也有机会马上撤退逃往北美。
“若是首先北伐,那就可以选择跨海远征辽东,提前堵住虏酋去路。
“都到北伐成功以后,本土藩镇可能就不用再专门削了。
“父皇下一道圣旨,大部分藩镇都会自请撤藩的。
“在这种情况下,除非父皇允许他们移藩海外,否则他们跑都没地方跑。”
郑瑞安不理会幕僚的提醒,继续追问朱简烜:
“殿下以为,北伐之事成功率有几成?”
朱简烜毫不犹豫的说:
“几成?那只能是十成,就算是一时不能成功,也不可能永远不能成功。
“随着我这些年的发明不断铺展开,大明中央朝廷和藩镇以及伪清的力量差距会越来越大。
“多则十余年,少则五六年,就能够同时一手按着一方,同时打败另一方了。
“到了那个时候,伪清虏酋和藩镇的末日也就来了。”
郑瑞安没想到朱简烜这么的乐观,有些无法接受这样的判断:
“多则十余年年?真的能够这么快?”
朱简烜想了想说:
“世子来澳洲时,应该看到我这王都的景象了,这就是过去六年的成果。
“这还是在远洋海外,从完全蛮荒之地开始建设的。
“大明本土核心地区,本来就是异常繁荣富裕,工商业非常的发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