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干嘛去了?”
金氏气呼呼地从内院走了出来,却只看到自家大儿子一个背影。
张延龄道:“不知道,他说要出去拎几个小弟回来,好好培养!大概意思是,他在外面养了一群人,听从他的吩咐办事,准备回头栽培几个进锦衣卫,为他所用。”
“臭小子,穿了身狗皮,就真以为自己是条狗了?”
金氏张嘴便骂。
张延龄闻言不由咧嘴直乐。
还是老娘比较实在,骂人的话都这么准确动听。
“你爹呢?”
金氏随即将矛头对准小儿子。
张延龄摇摇头道:“不知道,他给我送了一张字条来,说是跟李孜省有重大事情商谈,然后就……”
“又出去鬼混了,是吗?”
金氏黑着脸道,“你且跟为娘说说,那个李孜省到底送了多少女人给你爹?那些女人又被他安置在哪儿?你给为娘揪出来……老娘就不信撕不烂那群小狐狸精的嫩脸皮……”
张延龄闻言打了个激灵。
老娘难道想动真格的?
以前就觉得老张家最狠的人是金氏,可后来金氏或是因为老张家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性格开始变得温婉贤淑起来。
结果现在感觉到自己在家中地位不保,于是老娘身上那股张家大妇的野性又被激发出来。
张延龄故意装糊涂道:“娘,你说的话,我不太明白。什么女人不女人的,我年纪小,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在老母亲面前,张延龄只能装出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
金氏盯着儿子的眼睛看了几眼,没发现什么异常,不由挠了挠头,皱眉道:“屁大点儿的孩子,确实啥都不懂……有闲暇的话你陪为娘去城外的别院看看,他一定是在那边金屋藏娇了。
“哼,这个老不死的,成天说忙忙忙,一直都不着家,肯定是在外边花天酒地……以后非得让他收心养性不可!”
张延龄心想,果然还是古代女人的思路比较“简单”。
遇到男人在外面胡来,也不说什么离婚之类的话,就只想着怎么管教丈夫。
但问题是,你丈夫现在都快权倾朝野了,见过的世面太多,人生经历也很丰富,你去劝说他,还有机会?
谁让你作为女人,在这个封建愚昧的时代不能出来做事呢?
不然你儿子我培养你这个狠人出来辅佐太子或是太子妃,肯定比不思进取的便宜老爹效果好多了。
嗯,看来以后得让你这个诰命夫人,也就是大明皇后之母多参与到朝廷事务中来,毕竟老张家以后还得指望你。
不然指望张老头吗?
按照历史来说,张老头没几年活头了,也不知他得的什么病,能不能治还两说呢。
……
……
城外。
李孜省购置的院子里,张峦坐在摆满酒菜的餐桌边,一边品茗一边耐心等候。
李孜省正在跟几个男子说话,并不见女人的身影。
张峦故意没靠近旁听,他觉得可能是出现了什么意外,人没带过来。
“李尚书,怎么了?”
等李孜省折返回来,张峦才起身问道。
“没事。”
李孜省气呼呼地道,“乃秋粮之事,这不是我在京城有几百亩田地么?收了点租子回来……回头打算把地全给卖了。”
“为何?”
张峦很好奇。
你没事卖什么地?
这年头,不都是想积累田地,堆砌家业么?
李孜省摇头道:“如今我已是众矢之的,不得不防备一下。来瞻,你或有不知,我这个道士出身的官员,以后想在朝中有所作为,会非常困难,一言一行都被人盯着。要想不被人攻讦,就得让自身干净些。”
“哦。”
张延龄问道,“那我呢?”
李孜省叹道:“你以后肯定田产无数啊……不用你去购置,陛下自然而然就会赏赐给你。来,咱喝酒……哎呀,看我都糊涂了,到现在还没把人请出来。”
张峦笑道:“不着急。”
“哦,你说不着急是吧?那咱就继续等等。”李孜省接着道,“这是我给你列的可用人员名单,你看完后,记下来,稍后咱就把名单给烧了。”
“啊?”
张峦心想,今天是来办正事的还是来凑雅趣的?
别给我整这出啊!
李孜省道:“倪岳的事或许马上就要有结果了,不过之前的案子还没着落,我说的是通州仓亏空案。
“先皇没把事定下来,如今陛下登基,你就该继续把案子往下抻一抻,只要把一些人给拉下马来,达到杀鸡骇猴的目的……这朝堂……就有你立足之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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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第一次朝议
后半夜。
张峦刚睡下没一会儿,美梦正酣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张峦迷迷糊糊醒了过来,心中一阵烦躁……他这人一点儿都不认床,在美人儿身上宣泄完所有精力后,但凡给他个枕头都能睡着。
软玉温香在怀,触手可及滑腻一片,本该是享受的时候,可惜敲门声一直没停歇,无奈之下张峦翻身起床,随便套了身衣服,挪步走到门口打开房门。
“李尚书?”
张峦好奇打量门口立着的李孜省。
李孜省招呼道:“时候不早,咱得走了。”
张峦看了看天色,为难道:“这就……要走?可是我这边……”
“来瞻,有闲暇以后可以再来。”李孜省道,“但我们必须得趁着天亮城门开启时进城,毕竟一早就要去参加朝议。今天可是新皇登基后第一次朝会,商议的事情还关乎到你的切身利益,你怎能在此恋栈?”
“我……”
张峦瞬间无语。
你大老远把我拉京城外边来逍遥快活,我还以为你一切都给我安排好了。
甚至我可以在这里好几天不出门,就如同在天寿山给先皇选陵寝时一样逍遥快活。
结果你现在告诉我,一大早就要回城?
“你可别嫌折腾。”
李孜省正色道,“别的事你可以不予理会,但这是新皇登基后首次召集朝议,你必须得参加。
“昨天登基典礼后没议事,今天肯定有涉及你的议题,不信咱走着瞧。走走走,马车已经备好。”
张峦回头看了一眼。
虽然屋子里面黑灯瞎火的,却让他恋恋不舍。
最后他无奈地进房去穿戴衣物,整理规整后又出来洗漱一番,这才与李孜省同乘马车离开。
……
……
“来瞻,昨晚陪你的那个彭勉敷的美妾,来自于梁芳馈赠。”
马车上,李孜省做了一些注解,“话说梁芳当初为了请动阁老家公子坑害你,可是下了血本的。”
“是吗?”
张峦昏昏欲睡,完全不想听李孜省的废话。
李孜省又道:“这次彭华很可能要被秋后算账……话说彭华这个人素来谨慎,我与他接触过多次,此人老奸巨猾,不好对付。”
“哦。”
张峦继续靠在软枕上闭目假寐。
“看来昨晚你是没怎么睡啊……等散朝后,回府好好睡一觉。”
李孜省道,“昨夜我就告诉你要少喝两杯,枕席间也是尝尝鲜即可,切忌贪欢,结果你这……唉!”
张峦睁开眼,无精打采道:“李尚书,看你这说话滔滔不绝的样子,倒是休息得不错……”
李孜省无奈道:“这种事,我早就看淡了……你说我一个道门中人,会跟你这般贪恋一时之欢?
“但要说大权独揽嘛……你在新皇登基后,无论做到如何程度,怕是都不及我当年。”
张峦心想,啥叫好汉不提当年勇?
你现在不是也落魄了,非得跟我绑在同一条船上,才能求存?
在我面前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时间很紧,进城后,我们得马上往宫门处赶。”李孜省道。
张峦赶紧道:“李尚书,能否让我回府一趟?昨日我回去没见到犬子,有些事我打算跟他商议后……再入宫。”
李孜省笑道:“怎么,只信你儿子,不信我……是吗?之前一直没问你,令郎到底师从于何人哪?他的见地倒也广博,不知出自谁的悉心教导?还是说你有事隐瞒我?”
“不知道啊。”
张峦见李孜省一脸怀疑的表情,连忙道,“我是真不知道……反正那孩子很有灵性,说话办事总是让人捉摸不透……有时候他稍微一提醒,我就能把事想明白,否则的话……唉!”
李孜省道:“那你是得好好培养你这小儿子。哦对了,来瞻,最近……你身边这么多女人……那个,就没见啥动静?”
“什么动静?”
张峦好奇地问道。
李孜省笑道:“就是有没有添丁的迹象?”
张峦脸色尴尬,摇头道:“未曾有。”
“你这不太对劲啊。”
李孜省诧异地道,“按理说你这年岁并不大,莫不是太过纵情声色,以至于身子骨有些垮了?不然得话,你应该添上几丁了。”
张峦心说,幸好这黑灯瞎火的,你看不到我脸上的尴尬神色。
此时张峦明显感觉自己脸上火飘飘的,却还是生硬地为自己辩解:“我没啥啊,身体可棒了,不然昨夜也不会坚持那么久……但有些事,真的很难说。”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