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玗儿。”
朱祐樘非常听话。
能称呼自己爱妃的闺名,乃是件很幸福的事情,好像这两个字对他来说就拥有极大的魔力般,让他的心都快要融化了。
“砰砰砰……”
敲击房门的声音响起。
不知不觉间,一个时辰过去了。
二人不时聊聊天,或者坐在那儿心有灵犀地对视上一眼,然后就脸一红,低下头不久又开始搭话,周而复始,两颗心逐渐靠拢。
连张玗自己也很害羞。
虽然她觉得眼前的大男孩谦恭有礼,百般讨好自己,但架不住人家是太子,以后还会当皇帝,身份无比尊贵。
且今天人家才是主导者,她这会儿再风光,可一旦到了晚上……害羞的总归还会是她,到时就不是自己控制局面了。
“殿下,天色渐暗,您有何吩咐吗?一些常用的东西,老奴打算让人送进去。”
敲门声响过后便传来覃吉的问候声。
就算覃吉再清楚今天应该是人家小两口独处的温馨时光,但毕竟主仆有别,很多东西需要准备妥当。
比如说马桶,再比如说再晚点就要用到的红烛摆设等等,再或是太子和太子妃渴了饿了要吃点喝点,这些都是奴仆应该提前思虑到的事情。
光避到一边躲个尴尬,没有任何意义。
张玗小声问道:“外面是谁啊?”
朱祐樘笑答:“乃覃吉,就是我给你说过的老伴,他可能是想到你口渴要喝茶什么的,想进房来帮咱添个茶换个热水什么的。”
“那多不好意思?”
张玗脸色有些尴尬。
我们小夫妻俩正在洞房花烛,天还没聊上几句呢,有个老太监就想跑进来打扰我们的好事?
再说了,就算太监不是正常男人,但人生大事岂有你们在旁窥伺的道理……莫说你曾经是男人,就算是个女人,也不能随便打扰我们夫妻俩的好事吧?
找个人在旁看着,很好玩吗?
朱祐樘马上发现张玗小脸上呈现不悦之色,他虽然嘴笨,但心思却很细,也可能是以前光顾着揣摩他老父亲和万贵妃的心态去了,所以比别人都更加敏锐。
“玗儿,你要是觉得不妥,我这就让他走。”
朱祐樘赶紧起身,就要到外屋的门口吩咐。
却因为起身太过着急,人碰到桌子,身后的椅子“哐啷”一声倒在了地上,人也跟着踉跄了几下,眼看就要一头栽倒——显然事起仓促,他的脚又被桌腿给勾住了,身体没法保持平衡所致。
张玗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这一下……
朱祐樘已经忘了什么叫疼,抬头看向自己小娇妻的眼神中,带着一股含情脉脉。
二人间,这算是第一次肌肤相亲。
那感觉……
朱祐樘整个人仿佛过电一般,浑身酥麻,脑子一片空白,都快腾云驾雾了。
“你还好吧?”
张玗倒没什么,只是礼貌性过去扶上一把,并没有想那么多。
朱祐樘面色一红,站直身体后,结结巴巴道:“没……没事……”
张玗面带歉意:“恐怕你早就适应他的存在了,那就让他进来吧,反正里面……也没怎样。”
“嗯。是没怎样。”
朱祐樘这会儿只知道顺着张玗的话说。
“让他进来,认认人,以后经常能见到,不是吗?”张玗再道。
“嗯,以后天天都要见到。”
朱祐樘的回答唯唯诺诺。
如此机械性的言语让张玗又是抿嘴一笑,然后她亲自动手,把椅子给扶了起来,并搀扶朱祐樘坐下。
朱祐樘坐在那儿,一阵飘飘然,感觉自己似乎坐上了皇位一般……不,眼前就算是给个皇位跟他换,他都不答应。
“进来吧。”
张玗朗声道。
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显然覃吉并不觉得这会儿应该听从太子妃的吩咐——我请示的是太子殿下,在这种时候,不应该是太子让我进去或者离开吗?
朱祐樘等了等,发现外边没动静,连忙道:“老伴,你没听到太子妃的话吗?让你进来就进来,是声音太小听不清吗?”
外面的覃吉闻言大吃一惊。
随即便想到,自家这位太子殿下,先前只是跟太子妃书信往来时,都被人家拿捏得死死的,现在明显人家小夫妻俩已经是一条心了。
可笑啊,自己居然还在这里纠结应该听太子的,还是听太子妃的?要是给这位小主母留下不好的印象,那以后自己……岂会有好日子过?或许很快就会被赶出东宫去了。
“吱嘎……”
门打开。
覃吉捧着一个木托,上面摆着茶壶和酒壶等物,端着进到外屋。
“进来吧。”
这次还是朱祐樘做了吩咐。
覃吉赶紧捧着东西进来,放到了桌上,此时桌上还摆放着不少金器,全都是留给新人日常所用。
等东西放下来后,朱祐樘右手虚引,笑着道:“来,见见吧……老伴,这就是太子妃。”
覃吉急忙跪下来磕头:“老奴覃吉,拜见太子妃娘娘。”
张玗显然没有那么小气,点头道:“嗯。起来吧……殿下,我应该这么说吗?”
朱祐樘笑道:“怎么说都行。老伴,快起来,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不用太客气。”
“老奴不敢……”
覃吉以前在朱祐樘面前是不用拘泥于什么礼数的,但现在……他陡然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老伴,还要我扶你吗?你在东宫,如同长辈一般,你以前见到我也是不跪的,今天是怎么了?”
朱祐樘似乎还不明白其中的人情世故。
覃吉站起身来,弓着腰道:“殿下,您现在已成家立室,以后老奴应该显得更加尊敬才是。”
朱祐樘对张玗道:“爱妃,老伴以前不是这样的,可能是觉得你来了,需要做一些改变。平常有什么事,你只管吩咐他就行。”
张玗道:“还有别人吗?”
显然张玗不喜欢有什么事需要吩咐一个老太监去做。
至少也给我安排几个宫女啊。
很多女人间才懂的事情,交流起来也更加方便,再则说了……我需要一些特别的东西时,难道也要跟覃吉说?
再比如说以后我日常的洗漱,还有沐浴更衣等事,也找他来么?
你这个当丈夫的,是不是该多为妻子考虑一下?
朱祐樘道:“对了,老伴,你去把东宫常在的那些人,都叫进来吧。认认脸。”
“这……”
覃吉很想说,今天是你们小两口大婚的日子,难道不忙吗?
这么有闲暇,还要先认个熟脸?
咱以后不是有很多机会吗?
但等他抬起头,发现不再是一双眼睛看着自己,而是两双时,覃吉马上就意识到……这已经不是从前,什么事都可以跟太子商量着来……太子现在正吩咐他办事,他照做就行。
太子既然成婚,已经如他所说的“成家立室”了,那他们这些下人也要给太子足够的尊重,不再需要他们质疑太子的每一个决定,或者是帮他找到最好的处置方法。
“老奴领命。”
覃吉行过礼后就匆匆去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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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东宫女主人
过了不多久。
东宫常侍三十多人,就全都到了端敬殿这边,不过分了品阶,只有挂着管事头衔的七八人才有资格进入端敬殿内。
基本上都是太监。
宫里虽然宫女众多,但宫女升到最高基本上也就是女官,真正管事的多为二十四监的太监,毕竟太监有官品,而宫女就算是做到头了最多也就是混个夫人的名头,一般还得跟太子或是皇帝非常亲密才行,亦或者是当过皇帝乳母的自宫外来的妇人,这种就比较罕见了。
张玗一眼就留意到立在最边上一个三十来岁、容貌相对而言比较普通的女官。
“她是谁?”
张玗指了指问道。
朱祐樘瞥了一下,随口答道:“她叫鲁芳,你可以唤她芳娥,东宫使女都是她在管理。”
“奴婢芳娥拜见太子妃娘娘。”
鲁芳赶紧向张玗叩首。
张玗笑了笑,颔首道:“既然这边的宫女都是你在安排,那平常就安排两个贴心点的跟着,帮我做点日常琐碎的小事,没问题吧?”
“谨遵太子妃娘娘吩咐。”
鲁芳赶紧说道。
朱祐樘问道:“还要我一一给你介绍吗?”
张玗微微一笑,回道:“太子殿下不都告诉臣妾他们的名字了吗?待臣妾稍微在心里过一下,回头逐渐认识吧。”
“你们先退下。”
朱祐樘也觉得这么多人聚在这儿,有些不太习惯,随后挥挥手将人屏退。
连覃吉和蒋琮两个东宫最得朱祐樘信任的太监,也自觉地退出殿外,出去时自觉地把门关好。
等人走后,张玗蹑手蹑脚走到外屋房门前,附耳倾听了一会儿,回来后小声问道:“那个芳娥,以前是安喜宫的人吗?”
朱祐樘大吃一惊,问道:“玗儿,你是怎么知道的?”
张玗小心翼翼地道:“乃二弟跟我说的……延龄说,我到了东宫后,先要找出哪些人是别人埋下的眼线,让我小心防备,又不能表现出来。”
朱祐樘听完张玗的话,整个人都呆住了。
皇宫内的权力斗争,这两年几乎全是围绕他在进行,但他本人却好像置身事外一般,从不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