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国舅 第113节

  张延龄拉了拉被吵醒后正一脸迷糊到处张望的兄长一把,又对张峦道:“爹,你看大哥都困成啥样了?咱也早些歇息吧!”

  张峦苦着脸道:“事关重大,为父哪里还有心思睡觉?要不咱再等等?”

  张延龄笑着宽慰:“事已定,还有什么可担心的?该睡就睡,等睡醒了,明天将会是一个好天气。”

  “延龄,先不说睡的事情,我且问你,要是那个万贵妃真的死了,是不是你姐姐嫁到宫里的事情就算板上钉钉了?”

  张峦目光热切地望着小儿子问道。

  “对。”

  张延龄显得很笃定。

  张峦释然地点头:“那就好,如此我也就放心了……你跟老大先去睡吧,我再等等看,等我困了也去歇息。

  “自打来京师后,总感觉提心吊胆的,觉得凡事都跟我有关,怎会这般?”

  以前就是个乡村穷秀才,有点儿背景但没实力,成天东一榔头西一锤子过日子,没个明确目标。

  现在陡然卷入到朝廷核心事件中,小人物成为了焦点,心态上一时间还难以接受这种巨大的转变。

  “爹,咱们家就算是骤富贵,你也要保持良好的心态啊。”张延龄善意地提醒。

  “骤富贵还不好?穷日子我算是过够了。”

  张峦白了小儿子一眼,挥挥手道:“快去吧,早睡早起,说不得明天一早宫里边新消息传出来,还需要你帮为父参详……另外我一个人也好想些事情……”

  ……

  ……

  紫禁城。

  清宁宫。

  当天睡不着觉的还有周太后。

  她睡不着觉可跟别人不一样,她是兴奋得睡不着。

  陈贵当天也是放下御用监的差事,专门守在清宁宫这边,陪老太太一起等候“好消息”。

  “还没有结果吗?”

  周太后见陈贵又出去打听了一圈回来,蹙眉问道,“姓李的不是说了,这邪雾一起,姓万的就会一命呜呼?这怎么还没死呢?也太能折腾人了吧!”

  陈贵听了都觉得恐怖。

  整个皇宫,或者是放眼天下,敢这么明目张胆诅咒万贵妃快点儿死,且还不用担心被追责的,大概也就只有眼前老太太一人。

  陈贵不敢表现出喜色,尽量用平稳的口气道:“刚打听到,安喜宫内已乱作一团,贵妃她已经……昏迷不醒了。”

  “南无阿弥陀佛!”

  周太后听到后,长长地松了口气,心情似乎舒坦了很多,手上佛珠捻了几下,宣了声佛号才悠悠道:“哎呀,真是可怜人儿……仅仅只是昏迷吗?”

  “是。”

  陈贵有些无语。

  你这巴望人家早点死,已经到了这么焦虑的地步吗?

  那你怎么好意思宣佛号呢?

  “哼!”

  周太后冷哼一声,恨恨然道:“都说她平时不种善因,这下终于结下恶果了吧?不听好人言……哀家也曾劝过她,有何用?”

  陈贵恭维道:“多得老祖宗您仁慈!”

  周太后目光中射出一道寒光,几乎是咬牙切齿道:“不是我仁慈,是她为人太过飞扬跋扈。明明不是皇后,却把持着六宫权柄,瞧瞧这宫里上下都被她祸害成什么样子了?皇帝也是由着她,殊不知冥冥之中一切都有定数,连老天都看不过眼,要收拾她!

  “倒是那李孜省,还真有点本事,连这种因果他都能提前勘破,看来以后小皇孙那边需要他多加提点。

  “嗯,不错,真不错!”

第167章 大哥的风采

  正月初九,天光大亮。

  张延龄起床吃早饭时,得知老父亲还在呼呼大睡。

  “熬到半夜,等到什么了?”

  金氏一边给家里人端菜,一边抱怨着说道。

  张玗拉张延龄到一边,低声问道:“是宫里出事了吗?”

  “嗯。”

  张延龄轻轻点了点头,“万贵妃病入膏肓了……她是姐姐嫁到东宫最大的阻碍,只等她一死,姐姐进东宫就水到渠成了。”

  “宫里的事,你怎么知道的?”

  张玗显得莫名其妙,明亮的眸子里满是困惑。

  张延龄刚想解释,张鹤龄过来拉了弟弟一把,吆喝道:“老二,快点儿吃,吃过早饭我带你出去见几个人……嘿嘿,你大哥我现在也是有势力的人了,咱在京城总算是彻底站稳了脚跟。”

  “姐,等着吧,就这几天,一切都将见分晓。”

  张延龄无奈地冲着张玗耸了耸肩,然后就到桌前去吃早饭了。

  ……

  ……

  这边一家人都吃完早饭了,身为家主的张峦还没睡醒,沈禄也没来通知宫里的最新消息。

  也就是说,这个时候宫里的万贵妃可能没死,也有可能是暂时没有发丧。

  张延龄随兄长出了家门,覃云主动迎过来请示:“两位张小官人,您二位这是要去何处?可需要人跟着?”

  “带上,带上。”

  张鹤龄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打架什么的你行不行啊?”

  “啊!?”

  覃云被张家老大的嚣张样搞得有点懵逼。

  张延龄笑着说道:“大哥,人家是奉命守护咱们家周全的,没说要帮咱打架。”

  “切。”

  张鹤龄扁扁嘴道,“好不容易有人听候使唤,咱不用白不用……既然是守护咱家人的周全,难道不管咱被人揍的时候挺身而出帮上一把?”

  覃云无奈地道:“张大少爷,您有事直接吩咐就好……罢了,我跟您去便是。”

  “不用了。”

  张鹤龄得意洋洋地道,“我已经有人追随了……哼,咱现在不比从前,找几个看家护院的还不容易?走!”

  张延龄皱了皱眉。

  听大哥这话里的意思,似乎没什么好事。

  才来京师没几天,就已经搞出一堆打手来了?

  你也没钱招募人手啊!

  你自己名利地位什么的都没到手,别人凭什么供你驱驰?

  其中恐有隐情!

  算了,咱还是跟去看看吧,千万别出什么幺蛾子才好!

  想到这里,张延龄赶紧跟上兄长的步伐,他对这个不着调的大哥一点儿都不放心,生怕他被人利用了。

  覃云一看架势不对,也急忙带了个弟兄跟上。

  兄弟二人出了街口,就见到七个半大小子正坐在路旁的早餐摊上,他们用三条长凳围住一张八仙桌,桌上摆了个盘子,盘子里是两个面饼。

  “来了,来了!”

  几个人一直盯着张家所在街口的方向,见到张鹤龄现身,全都站起身往这边迎来。

  张延龄没有靠前,他隔着张鹤龄有个十来步的样子,连覃云想过去盘查那些小子也被他给拦住了。

  “吃早点呢?几个铜钱,拿去花吧。”

  张鹤龄走到桌前,瞬间就融入了这群人的小圈子,然后随手往桌上丢了三四枚铜板。

  张延龄忽然想起,这还是昨天下午见到大哥时,被其讨去的铜钱,原来是用来“招待”这种货色。

  看看年龄,这群人基本都是十四五岁模样,有个小的大概也就十二三岁,脸上犹自带着几分稚气,也不知他们跟张鹤龄是怎么搅和在一起的。

  “老二,来来来。”

  张鹤龄坐在单独为他准备的长凳上,见弟弟还站在远处,不由伸出手打招呼。

  张延龄这才与覃云一起近前。

  几个小家伙看到有穿官服的人过来,全都战战兢兢地站起,立在那儿不敢动弹。

  “怕啦?跟你们说,以后随着我,吃香喝辣,我姐姐马上就是东宫太子妃,以后我家就是外戚,我父亲是国丈,我是国舅爷……”

  张鹤龄在那儿显摆开来。

  在这个早点摊打下手的一个糙汉走了过来,满脸堆笑地问道:“哎哟,看不出来这位还是个官家少爷呢……敢问您家是姓万,还是姓周?”

  张鹤龄反问:“为什么不说姓张?”

  “姓张?”

  那糙汉听了一脸迷糊,“天子脚下,话可不能乱说,国舅爷的帽子太大,就怕你戴不下。说吧,喝粥还是吃饼?”

  说着,糙汉已把桌上的三文钱摸起来揣到兜里去了。

  “你们看看吃什么?”

  张鹤龄对几个小的说道。

  “吃饼。”

  显然这几人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出身,全都是市井小子,喜欢吃干的不喜欢喝稀的。

  几个饼放上桌,还没等张鹤龄招呼,几个小子就争抢起来。

  ……

  ……

  “老二,看看咋样?”

  张鹤龄得意洋洋地走到弟弟面前,朝张延龄显摆道,“看看他们,个顶个的精明能干,以后跟着咱,就算是去见周国舅什么的,也可以撑撑场面……你觉得如何?”

  “我觉得不怎么样!”

  张延龄看那几个小子如同疯狗抢食的模样,不由皱眉摇头:“大哥,你哪儿找来的孬货?不磕碜吗?”

  “我路上捡的啊……这几个小的居然敢抢我的钱,幸好那天有周国舅的人帮我挡了下来,随后我看他们贼头贼脑盯着我,就跟他们说,以后跟着我混,有肉吃有酒喝,随后就让他们今早在这里等我……”

  张鹤龄挺直腰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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