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明大军阀 第242节

  “方才,是你开的炮?”

  汤元胸前挂着锃亮的胸甲,头戴着一顶红樱盔,脚下则是一双黑色牛皮靴,整个人的身材非常高大,他拔出佩刀之后便遥遥指向那名倭军武官,眼神很是冷漠。

  但回应他的,只是一阵叽哩哇啦的叫喊,那位大筒组的持旗神情激动的抽出太刀,表情十分凶狠。

  在小野四郎的视角里,那位体型雄壮.穿着精良铁甲的将军不知说了些什么,持旗大人似乎猜到了对方的意思,便在大骂一阵后表示正是自己亲自开的炮,作为一名武士,他要与这位敌将玩“一骑讨”!

  这意思就是单挑,也可以称之为决斗,在倭国的武士阶层里,身处劣势的武官时常会搞这种复古的路数,而如果对方肯应战的话就有可能一换一,若是不肯,将会被人耻笑没有勇气,不是一个合格的武士。

  汤元有些疑惑,不过从肢体动作上也明白了对方想干什么,于是他露出冷笑打算亲手解决此獠,不过这时,身旁的陈标统却快步将其拦住,沉声道:“大人何须亲自动手,他还不配。”

  “此事便交给属下吧。”

  说着,陈标统丢下短铳,抽出腰刀边向前.边凝神打量着这名倭人,而那位持旗官也卸下背后的旗帜,以双手持那柄太刀站在原地,口中正癫狂的大叫着什么,像是报菜名一般,两人直接的距离逐渐只有二十步左右。

  而周围的陆战兵们此刻也露出兴致勃勃的表情,这种有意思的场面仅在三国演义里听过,倒还是头一次遇见,因此大伙不禁挥舞着拳头为自己人加油打气。

  “真尼玛聒噪!”

  见这倭人像苍蝇一般喋喋不休的念叨了许久,就是不动手,陈标统怒从心中起,急速冲向前就是当头一刀斩下,倭人又惊又惧,仓促应招之下仅仅三式过后,太刀便被斩断,紧接着一颗上好的月代头掉在地上,拖着血迹咕噜噜的滚了两圈。

  “他刚才在说什么?”

  陈标统砍死此人后深吸一口气,随后甩了甩刀身上的血渍,扭过头面无表情的朝那些被吓傻了的倭兵问道,只可惜双方语言不通,后者还以为这位猛士要大开杀戒,纷纷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这倭人到底说了什么...

  这个事成了陈标统的心结,他这个人不但脾气暴躁,而且性格执拗,要是不把此事搞清楚的话晚上都睡不着觉!

第463章 猴骑兵

  大夏水师陆战兵追杀了好一阵,引得那几个大名十分不满,手下的武士们更是人人愤慨,再三请命要回头给这些家伙一点教训瞧瞧,老子只是不想打而已,并不是怕你!

  宫崎藩的大名秋月种春怒不可遏,那些该死的海盗在后面穷追不舍,许多怯懦的足轻为了跑的快些,连武器都丢了,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耻辱,于是秋月种春愤怒之下,决定派自己的精锐部队。

  本次宫崎藩共出动了三千二百四十六人,除了杂兵.枪足轻.枪武士.铁炮足轻这些常规兵种之外,还有一支两百一十四人规模的骑兵部队,这是秋月家的精华所在,几乎每一个人都是弓马娴熟的武士。

  当然单一的骑兵是不行的,还需有枪足轻来配合。

  很快,正在追杀这个方向倭军的陈标统目光一寒,发现竟然有一支倭兵不退反进,怪叫着朝后面杀来,乍一看估摸着有个六七百人的规模,其中三分之一是骑兵,其余的皆是持枪的步兵。

  这仔细一看后,陆战兵们不禁面面相觑.有的人甚至乐出了声。

  倭国不产良马,本地的马种肩高普遍只有一米二,像肩高一米四的马不是没有,但却十分罕见,而倭人本就身材矮小,再骑上这种山地矮马,简直就像猴子骑狗。

  另外,这群骑兵竟然尽数着五颜六色的甲,背后还插着一杆小旗子,虽然这甲看上去很垃圾,但通常能有“披甲插旗”待遇的,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见此情形,大夏陆战兵不禁笑曰其为“猴骑兵。”

  当然嘲笑归嘲笑,步兵面对骑兵还是不能大意的,这些倭马虽然速度不快.缺乏冲击力,但耐力很强.小腿粗壮适合在复杂地形下跋涉,这个特性倒是与大夏的西南山地矮马差不多。

  于是在陈标统的指挥下,附近的数百号陆战兵迅速在原地扎出了两个空心方阵,接着架起燧发枪沉静的瞄向前方,这一套战术动作经长年累月的操练下来,已经非常丝滑了,要知道陆战兵的单兵素质即使放在步军里也是上等水准。

  那些倭骑冲到一半就发现不对劲了,口中的怪叫顿时嘎然而止,这个模样的古怪的铁炮阵他们虽然没见过,但一看就知道不好对付,别的不说,光这铁炮的数量就让人头皮发麻!

  于是,骑兵老爷们立刻减缓速度,让身后正在狂奔的几百号枪足轻先去试试水,这样就可以观察一下这怪阵是否有什么破绽,当然前者也没闲着,而是纷纷从背上摘下和弓,准备伺机放箭打乱对方阵型。

  “放!”

  陈标统一声令下,空心方阵顿时百铳齐鸣,这些倭国枪兵冲的很快没一会就进入了射程,他仔细瞧了瞧,发现这些家伙大多穿着布衣.额头上绑着一根不明其意的绷带,脚下基本都是草鞋,而少数人则戴着配有屁帘的蓝色斗笠.披着红褐色半身甲,后背还有一杆小旗子,应该是小队长之类的角色。

  连续两轮排枪下去直接将这数百名倭国枪兵放倒一大片,后者甚至都没有机会与对方短兵相接,就死伤了三成之巨,其余的人被这可怕的铁炮阵吓坏了,顿时一哄而散。

  这时,那些倭骑兵已经趁机接近,开始朝大夏陆战兵射箭,刚才那一幕他们也看的一清二楚,因此这些家伙现在都心惊胆战,根本没胆去冲击人家摆出来的铁炮阵,只能在外围玩玩远程抛射。

  “弟兄们,上刺刀!”

  “冲啊!”

  快速抽出挂在腰上的三棱军刺,陈标统娴熟的将这玩意往燧发枪口上一挂,咆哮着朝前方的猴骑兵冲去,而其余的士兵见状也是有样学样,原本的空心方阵也变成了一面快速推进的刺刀墙。

  早知道这群倭国骑兵如此之弱,刚才还摆什么阵,倒不如直接反冲锋呢!

  虽然步兵冲击骑兵属于倒反天罡,但在夏军这,此事还真发生过不少回,刺刀的列装使得铳手近战能力非常不错,当大伙肩并肩组成严密队形时,是真有能力冲击陷入溃败的敌方轻骑兵的。

  当然,如果面对的是彪悍的重骑兵,而且还是士气旺盛的时候,那纯属茅坑里点灯。

  找死。

  面对这种场景,尽管那些倭骑兵心肝发颤.腿肚子哆嗦,但关键时刻武士道精神还是派上用场了,这些家伙基本都是武士身份,虽然正在快速逼近的刺刀墙让人恐惧不已,可一旦逃跑的话将会失去一切荣耀,就算逃回藩国也会要切腹的。

  于是在横竖都是个死的情况下,两百多号倭骑兵经短暂的迟疑过后,朝着迎过来的陆战兵发动了癫狂的冲击,为了壮胆,这些人皆发出各种刺耳的怪叫,然后抄着那柄短骑枪迅速向这群该死的海盗杀去。

  战斗结束的很快,在刺刀与铳子的严密配合下,缺乏冲击力的倭骑兵在撞到刺刀墙后队形顿时陷入停滞,紧接着陆战兵便三五人一组将其围住,捅马的捅马.捅人的捅人,大伙的分工都很明确,碰见那些武艺过人的家伙,则先将其团团围住,随后放铳击毙。

  不到半个时辰,宫崎藩的两百来号宝贝蛋骑兵便全部报销,除了十几个俘虏之外,剩余的皆被阵战当场,当秋月大名得知此噩耗时,愤怒之下竟喷出一口老血。

  要知道,整个藩国也仅能凑出八百号骑兵啊,这种精锐的兵种烧钱不说.培养起来还非常困难,是他压箱底的宝贝,打造成本完全不是普通的足轻.杂兵能比的。

  而这些俘虏中,有一名叫做井上卜功的大旗官,这家伙乃是武士家族出身,自小学过一些汉语能进行简单的交流,陈标统得知此事后喜不自胜,连忙将之前那几个倭国炮兵俘虏带了过来。

  “你滴,给我问问之前那人死前究竟说了什么话,明白?”

  井上卜功被俘后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萎靡不振,不过他并不想死,于是便端着武士的架子与那几名杂兵交谈起来,半晌后这才磕磕巴巴的表示,原来按照传统,像“一骑讨”这种男人之间的对决,上来是要先自报家门的,因此阁下二话不说冲上去就砍却是不按流程行事。

  那名大筒旗官当时正在自报家门,大意为“我乃小川家第某某代嫡子,祖父曾在织田大人麾下担任某某官职,我手里这把刀乃是某年某月由某名匠打造,已经传了三代人,曾斩下过多少颗头颅之类的信息。”

  结果话刚说到一半,就被打断施法了。

第464章 修铁路

  大夏桂林,这几日徐晋又收到了大西王张献忠的密信,此人除了想与这位岭南强邻搞好关系外,还邀请夏军一起攻打左良玉,张献忠阴恻恻的表示,左良玉这家伙可是两面三刀的小人,别看他现在呆在襄阳低调的不行,搞不好啥时候就会偷袭岭南。

  襄阳城虽坚,但大夏却精于火器,到时候主攻的任务可以交给大西军,贵方只需要出动个百十门红夷重炮即可,只要每日对着那襄阳城狂轰滥炸,不出十天此城必破。

  只要能打掉左军,他张献忠甚至可以不要湖广的一府一县,但前提是夏军不能觊觎自己的江西,大家和和美美的瓜分他老朱家天下,岂不快哉?

  徐晋读完这封信后啼笑皆非,实际上自己的确有攻打襄阳的想法,不过眼下湖广北部还是非常寒冷的,大夏的士兵皆岭南子弟,仓促开过去恐有不适,因此等再过两三月.天气暖和一些出击比较好。

  也难怪这老张对左良玉恨之入骨,两人也算是冤家了。

  而不巧的是就在数日后,左良玉也派人送来了密信,这家伙将姿态放的很低,对徐晋以“越王”相称,信里一方面是问候,另一方面则在旁敲侧击的询问大夏准备何时攻打江西。

  左良玉言之凿凿的声称,张献忠乃是反复无常的小人,切不要被其花言巧语蒙蔽,大明五省总理熊文灿就是前车之鉴,听说这个老上司年前已在京师的菜市场被斩首了。

  此外,左良玉还在信的结尾试探性的询问,如果自己归顺大夏的话,能否保住麾下建制不被打散.仍驻襄阳城?

  徐晋没有回信只是冷冷一笑,这家伙还想着做军阀的美梦呢,夏军没来之前,你左良玉占了襄阳城,夏军要是来了,你左良玉还占着襄阳城,那夏军不是白来了?

  这个投诚又有什么意义?

  这个大明的平贼将军连崇祯皇帝自己都指挥不动,谁敢收这种二五仔当部下啊。

  也别投诚不投诚了,不玩这套虚的,条件允许的话大夏可以同时攻打他们两个,有时候俘虏比降将更让人省心。

  近日,缅甸方面的战报传来,罗延康已顺利攻克东吁王朝的都城,一应俘虏正在押解回岭南,而按照军部指定的战略,远征军的下一个目标将是暹罗。

  徐晋知道,缅甸的伊诺瓦底三角洲是一等一的产粮区,其土地肥沃.雨水充足,占据这里可使得大夏的国力再度增长一截,打仗打的是什么?

  说白了拼的就是消耗.就是组织力.工业能力以及军费预算,这些东西加在一块便可以称之为“国力”,粮食无论在任何时候都是最重要的物资,尤其是当今这个年头,像大明腹地那些省份因为气候原因粮食减产严重,导致饥民四起,如果大夏将来攻下这些地盘,也会面临同样的难题。

  小冰川是客观因素,这种天灾不以个人的意志而转移,到时候要解决内地的饥荒问题,那么东南亚的粮食就很重要。

  当然了,一味的运输粮食反哺内地肯定行不通,以目前的交通条件,运输过程本身损耗就很大,这个法子只能救急,真要解决饥荒的话,还是得把内地的饥民往东南亚迁徙,一方面可以彻底解决饥荒,另一方面这些移民还可以逐渐同化甚至取代当地土著。

  以往,屯田种粮这些活儿都是由户部负责的,但现在的大夏地盘越来越大,户部精力有限.已经不太能兼顾这个职能了,因此越王徐晋决定在吏.户.军.匠.礼这五部外再成立一个“农部”,专门负责一应稻桑之事,这个机构最重要的职责就是种地.种多多的地,打多多的粮食。

  像安南.缅甸当地的产粮区里,是保有一定比例的官田的,这些地一般由土著归化民来耕种,其产出的粮食也会被当作战略储备存起来,以应对不时之需。

  就如比远征军攻打暹罗的话,就不用再从广西或者云南千里迢迢运输粮食了,安南的粮草便可就地输送,这就省了很多时间和损耗。

  目前大夏的铁产量一路拔高,在满足武械制造外还绰绰有余,已经有修建简易铁路的实力了,徐晋一直想用四通八达的铁路系统将大夏的各地区链接,形成铁板一块,这样的话物资运输.军队输送都会效率大增。

  不过这修铁路毕竟是头一回,仍存在一定难度,浇筑铁轨本身倒不难,毕竟这个标准又不高,不像那种高速铁路那么严苛,难度主要体现修建的过程中,比如遇山开洞.遇水架桥,以当下的生产力而言,这无疑是一项浩大的工程。

  考虑到未来需求,大夏又不得不成立了“工部”这个机构,这样算下来的话,六部也就变成了七部,比大明多了一个“匠部”,其他的似乎都差不多。

  而大夏的“工.匠”二部,实际上是将大明的“工部”职能拆分开的,大夏的工部专门负责建设领域,比如修铁路.水利以及各种大型工程,而匠部则专注于生产领域,比如打造军械.搞创新发明等等,两者其实有很大不同。

  工部经讨论过后,认为可以在安南谅山与广西南宁之间修首条铁路,这条铁路可以运兵也可以运粮,这条路线大致接近五百里,只要材料.资金.人员都能到位,应该能在两年之内竣工。

  

  安南地图

  越王徐晋闻讯后指示道,材料.资金问题不必担心,各单位会竭力满足工部的需求,反正这些东西也不需要一次全部到位,分批给予的话压力不算很大,至于修建铁路的人员,那就更不用担心了。

  这回从缅甸抓了不少俘虏,预计从暹罗也能捕获许多,再从倭国逮一些的话,凑个十几二十万人轻而易举,这些俘虏将会是绝佳的苦力人选,到时候只需要管饭.连工钱都不用发,修建铁路的成本将会大大降低。

  “大王英明!”

  工部总工崔泉.闻言不禁露出钦佩的表情。

第467章 张氏探监

  镇安战俘营中,孙传庭穿着灰褐色的制式布衣,站在一片梯田里.正神情专注的挥舞着镢头,周围还有许多像他的一样的犯人,大伙看起来都很认真,在他们的侍弄下,脚下的土地也变得更加松软。

  像这种官田通常是配有一定数量的耕牛,不过某些边边角角.不好犁的地方,还是需要人力锄地。

  “九一三七!”

  孙传庭一镢头抡下去却感觉磕到了石块,虎口被震的微微发麻,他刚弓腰将顽石刨出来,身后却突然响起了管教的声音:

  “有人来探监了,去看看吧,你有半个时辰的时间。”

  “哦,敢问是何人?”孙传庭搓了搓手上的泥土,有些疑惑的问道,自己在岭南好像也没有什么熟人,谁又会来探监呢,不过管教并未直言,只是笑着告诉他等去了就知道了。

  出了这片梯田之后便是一条笔直的驰道,两旁栽着一些小杨树,风一吹叶子哗啦啦作响,这路是由战俘们修建的,夯的十分平整,可使牛车.马车的速度大增。

  边行边眺望着近山远水,虽温度略感寒冷,不过周围莺莺燕燕的绿植还是很茂盛,世人都说岭南乃苦瘴之地,实则有得天独厚的条件呀,倘若在陕西.河南那边,这会正是滴水成冰的时候,不知会有多少百姓死于饥寒交迫。

  孙传庭微微一叹后继续低头走路,常言道既来之则安之,自打进了这战俘营后,他也很快接受这个现实,并没有撂挑子不干活的动作,实际上,对于一个失败者而言,繁忙的劳作才是最好的麻醉剂。

  一旦手停下来,脑子就容易胡思乱想。

  这南贼所谓的战俘营,虽然看似管理松懈,实则防范严密,每天上工和收工时都会进行点卯,即便有人伺机逃走,那些管教在三四个时辰内就会发现,这点功夫能跑多远啊,很快就会被骑马的搜捕队抓住。

  若是因越狱被抓回来的人,这辈子都别想出去了。

  况且,即便真走出这镇安府又能如何?前后左右都是南贼的地盘,早晚会被扭送回来,堪称进退两难。

  说实话,平心而论孙传庭认为这岭南的战俘营虽然辛苦,但已经对犯人非常不错了,除了自己绝食之外是不可能饿死人的,仅凭这一点,甚至会让那些内地饥民趋之若鹜。

  他甚至觉得这个战俘的待遇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当然孙传庭不知道的是,大夏一般对明军战俘不会太苛刻,双方虽然立场不同但顶多算是各为其主,对于这些同族俘虏,战俘营还是给了他们最基本的人权,比如不会随意殴打.侮辱,只要肯干活还能吃上热乎的饭,攒够工分便可出狱。

首节 上一节 242/266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