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于鼎爷赠送的宝刀顺着悍卒的脸上犀利的往下划去。
悍卒不敢置信的看着手中短刀,接着刀光闪过,人头就飞了起来。
“万胜!”
看到主帅亲自斩杀敌人,明军不禁欢呼起来。
“少爷!”
孙重楼来了,莫展来了。
蒋庆之喊道:“向前,无需顾忌什么,只管向前!”
这时候无需指挥,只要按照操典攻击就是。
敌将冲上来了,他身材魁梧,手握着狼牙棍,狞笑着举起就劈。
你宝刀再锋锐,遇到狼牙棍也只能徒呼奈何!
蒋庆之左侧突然有一把厚背长刀出现。
一声闷响,狼牙棍竟然被挡住了。一股巨力涌来,敌将极力想握住狼牙棍,蒋庆之的刀来了。
人头飞起,蒋庆之左手抓住了人头,高举。
蒋庆之高呼,“杀敌!杀敌!”
“杀敌!”
明军狂呼着,竟然开始了小跑。
“大汗,撤!”孟宪追上俺答,拉住了他的马缰。
“滚!”俺答咆哮,举刀准备劈砍自己的心腹大将。
“大汗,败了,败了!”孟宪拉着他的马缰。
俺答抬头看去,只见右路正在疯狂溃逃。
左路呢?
左路大军跑的更快!
中路……
中路此刻在明军的排枪之下,恍若无助的羔羊。中路是俺答的精锐,可此刻这些精锐也在溃逃。
而且越来越快。
“大汗,一旦被席卷……”孟宪回头,“此刻撤离,还能收拢不少勇士。否则回到草原上……大汗,那些人会谋反,手中没有勇士,如何镇压?大汗!撤吧!”
俺答眼中的疯狂渐渐消散,他茫然看着前方的溃军,“败了吗?”
“是!”孟宪说。
“为何败了?”俺答突然咆哮,“本汗殚思竭虑,本汗为了此次南下准备了两年。可此刻想来,明人无论是清洗重建京卫,还是朝中争斗,都恍若是在为了此次大战准备……这是天意吗?”
大汗不能败!
败了就是草寇!
麾下部族会离心!
所以俺答需要给自己找个借口。
这是天意!
神灵的旨意!
赵全调转马头,“走!”
左右两侧明军的骑兵正在迂回,一旦被他们绕过来,包抄到位……
“撤!”
俺答痛苦的闭上眼睛。
“撤!”
孟宪喊道,随即吩咐,“收拢人马,收拢人马!马上走!”
俺答调转马头开始疾驰,疾驰中他不断回头。
他奢望着麾下有谁能力挽狂澜。
比如说斩杀蒋庆之!
如此此战还有逆转的机会。
可他看到那面大旗在不断向前推进。
那个年轻人啊!
若是时光倒转,回到蒋庆之出使王庭的那一刻,俺答发誓无论是谁劝阻,自己也要斩杀此人!
“万胜!”
明军中突然爆发出了欢呼声。
这是斩杀了敌将!
俺答鞭打着战马,头也不回的跑了。
严嵩在追!
他看着中军大旗在哪就跟着去。
他不知自己是怎么想的,只知道此刻若是继续待在原地不动,就辜负了什么。
热血在老元辅的身体里奔涌着。
这一刻他忘却了权柄!
忘却了蝇营狗苟!
忘却了尔虞我诈!
忘却了算计!
脑海中就一个念头!
“杀敌!”
正在冲杀的孙重楼回头看了一眼,目瞪口呆,“少爷!”
“什么?”蒋庆之回头,只见严嵩举着长刀,斑白须发在风中飘荡着,竟然跟了上来。
卧槽尼玛!
老严!
你特么疯了?!
严嵩不肯坐镇中军,在蒋庆之看来是想跟着蹭点儿名望,蹭点儿军功。
和抢军功的那些文官相比,老严的吃相好多了。
许多时候不能非黑即白,该和光同尘时,你最好睁只眼闭只眼。
但严嵩的速度太快了。
卧槽!
还在加速!
蒋庆之瞪大了眼睛。
不敢置信!
他不知道的是,老严的这匹马是道爷赏赐的。
道爷自家蹲在西苑中画地为牢,别说是出门策马疾驰,什么你是风儿我很傻。连马儿都难得骑一次。
可下面的人却依旧会源源不断的进贡好马,那些好马被养的膘肥体壮,按照黄锦的说法:再这般养下去就不是养马,而是养猪。
道爷不是那等守财奴,大手一挥,近臣一人一匹。
严嵩是首辅,自然分到了最好的一匹宝马。
这匹宝马一直蹲在严家吃香喝辣,老严平日里出门骑的是一匹相对温顺的马儿,倒是让宝马明珠暗投了。
此次出征之前,老妻欧阳氏很严肃的让严嵩换乘这匹宝马。
——事有不谐,你就跑。
咱有宝马,总是能快人一步吧!
严嵩此刻就快了许多人不止一步。
憋屈了几年的宝马得了疾驰的机会,它长嘶着,越跑越快。
可你特么往哪跑呢?
老严发现自己跑岔了。
他竟然从蒋庆之的左侧冲了出去。
那里的敌军正在混乱中,刀枪瞎鸡儿乱舞。
老夫!
严嵩的热血迅速冷却。
他想勒住宝马,可宝马跑发了性子,而且对这个主人压根没有半点认同,所以依旧撒丫子狂奔。
“老严!”
严嵩听到了蒋庆之的喊声,他想喊救命,可张开嘴却被灌了一肚子夹杂着浓郁硝烟的秋风。
“咳咳咳咳!”
“少爷,严嵩要死了。”孙重楼幸灾乐祸的道。
“把他弄回来。”蒋庆之吩咐道。
孙重楼扁着嘴,策马冲了过去。
那些敌军正在夺路而逃,可前方有同袍挡住了去路,双方正在混战时,有人喊道:“明军来了。”
溃兵们回头,发现……
卧槽!
竟然是个穿着高官袍服的老头!
这不是大功吗?
一个悍卒狞笑着冲了过来。
临走前立个大功先!
回到草原后,恼羞成怒的大汗需要振奋人心的战果,这颗人头不就是了?
严嵩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