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安大明 第823节

  “那么,可是懂兵法?或是能庙算?”陆炳语气渐渐严厉。

  “下官不懂!”朱浩低头。

  “别说是你,我也不懂!”陆炳冷冷的道:“兄弟们在草原上出生入死查探到的消息一文不值,我能坐视?不能!”

  陆炳一拍椅子的扶手,“蒋庆之去过俺答部,数度击败俺答麾下铁骑。舍他之外,咱们能去请教何人?仇鸾?”

  仇鸾最近据闻在家苦读兵书,并闻鸡起舞,发誓要用功勋来恢复咸宁侯府的荣光。

  “那就是个蠢货!”陆炳冷笑,“你等以为我愿意请了蒋庆之来?一个请字,就把我的脸递过去给蒋庆之抽打。你等以为我愿意?”

  陆炳起身,勃然大怒。

  众人行礼,“我等无能,请指挥使责罚。”

  朱浩低着头,眼中有羞辱之色,他和陆炳一样,恨不能把蒋庆之弄死才肯罢休。但此事却非蒋庆之不可,奈何!

  “指挥使,长威伯来了。”有人来禀告。

  陆炳脸上瞬间就多了微笑,“请进来。”

  蒋庆之一进来,就察觉到气氛不对,“怎地,这是在商议如何弄死本伯?”

  他也就是随口开个玩笑,可众人却皮笑肉不笑。

  卧槽!

  蒋庆之不禁一怔,转瞬就觉得自己有些想多了。

  陆炳弄死自己的心有,但不可能会公开讨论此事。

  “我本想去新安巷请教,可才将得知廖家之事,若是我去了,就怕会乱了长威伯的谋划。这不,便劳烦长威伯了。”

  陆炳很客气,蒋庆之大喇喇的坐下,“老陆,公事你只管说。若是私事,免开尊口。”

  这人把锦衣卫当做是自家了!

  那些百户千户们见蒋庆之大大咧咧的,心中不满至极。

  “前阵子锦衣卫密谍从草原送来消息,俺答部最近频频集结人马,或是操练,或是整顿,乃至于清洗了几个部族。”

  陆炳看着蒋庆之,缓缓说道:“如今双方的商队被隔离在核心之外,我锦衣卫密谍亦是如此,被挡在了王庭之外。不过王庭中还有一人。一人要查这些事儿分身乏术不是。我请长威伯来,便是想请教……一人如何查,查何处。”

  “这事儿啊!”蒋庆之拿出药烟,“按照我的判断,俺答会在夏秋出兵。密谍要查之事有二,其一,俺答出兵的大体日子,对了,可能联络上那位孤胆英雄?”

  孤胆英雄!

  这是来自于大明名将,墨家巨子的评价。

  那些百户千户的眼中多了些缓和之意。

  陆炳点头,“不过王庭那边最近戒备森严,不可久留。”

  “告诉他,只需查到俺答大致出兵的日子即可。”

  朱浩问道:“大致即可?”

  蒋庆之淡淡的道:“按理兵贵神速,可俺答若是出兵,必然声势浩大。”

  “若是偏师突袭呢?”有人质疑。

  蒋庆之呵呵一笑,“九边尚在,俺答的偏师若是敢长驱直入,本伯亲率京卫迎击,九边包抄。那是送人头。”

  “九边怯战啊!”那位副千户微笑道,“就怕他们不敢出击。”

  这是个大问题。

  连陆炳都想知晓蒋庆之的解决之道。

  蒋庆之看着众人,语气轻微,但却决然。

  “我在,他们不敢不出击!”

第656章 这人看着真像是一条狗哎

  在普通人眼中坚不可摧的九边,以及那数量庞大的大明将士,依旧是这个大明的保护神。

  但在锦衣卫的眼中,九边沦为看门狗已经许久了。

  多少次他们打探到了九边将领的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儿,以及畏敌如虎的事儿,可递上去后却如石沉大海,再无回应。

  陆炳知晓,不是没有回应,而是没法回应。

  这些年九边换将频率也不低,可换来换去,依旧是换汤不换药。

  遇到俺答部的人马,九边将士依旧只能躲在城中看着对手肆虐。

  但蒋庆之一开口就是,我在,他们不敢不出击!

  瞬间陆炳就想到了京观。

  若是蒋庆之率军出击,必然会得到嘉靖帝便宜行事的旨意。

  斩杀畏敌如虎的边将,对于这位墨家巨子是事吗?

  众人心中凛然。

  蒋庆之说道:“其二便是尽力查到俺答出兵的人数。也是大致即可。”

  陆炳问道:“可还有?譬如说敌军领军大将这些消息不用打探?”

  蒋庆之摇头,“无论对手是谁,打了就是!”

  他起身,“可还有事?”

  陆炳下意识摇头,蒋庆之颔首,“走了。”

  他走后许久,大堂内依旧静悄悄的。

  “无论是谁,打了就是。这位长威伯……果然是豪气干云!”

  不知谁幽幽的说出镇住了众人的那句话。

  ……

  “告诉那人,蒋庆之上次出现,说要让赵方和老夫那女儿流放发配,后来果然。他如今再度出现,一番话直指当年旧事,咱们该如何办?”

  “是。”

  等心腹走后,廖晨在书房里幽幽叹道:“当年事啊!当年事!争来争去,不都是为了权力欲望。老夫蛰伏多年,每每午夜梦回便想到了先帝。那时候的先帝……真是和蔼可亲。”

  正德帝虽说主意特别正,但对臣子们却颇为不错。特别是对老爹留下来辅佐自己的杨廷和等人。

  “陛下,去了就去了,莫要再来了。”廖晨双手捂着脸,“人死道消,一了百了。你为何来梦中寻老夫……”

  廖晨的心腹去了京师一座破庙中。

  破庙中有个老和尚,看着脏兮兮的。他拿着酒葫芦,靠在神像底座边,一边喝酒,一边看着心腹进来。

  “顺圆大师。”心腹行礼。

  “老夫记得你。”老和尚开口却自称老夫。“廖晨的身边人,五年前你来过。老夫听闻廖晨的女婿一家子被拿了?”

  “是。”

  “那么,必然是廖晨有了麻烦,否则他此生最怕见到的便是老夫。”

  “老爷令小人传话,蒋庆之上次出现,说要让赵方和老夫那女儿流放发配,后来果然。他如今再度出现,一番话直指当年旧事,咱们该如何办?”

  老和尚拿着酒葫芦的手颤抖了一下,然后猛的灌了一口酒,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他越笑越癫狂,最后竟然捶胸顿足,“当年旧事,当年旧事……他来了!他来了!哈哈哈哈!”

  这里偏僻,一年到头也只有几个没钱的愚夫愚妇来此上几注香。

  心腹平静的等候着。

  不知过了多久,和尚喘息着喝了一口酒水,眼中落下泪来,“告诉廖晨,这些年老夫每夜都会梦到那人。梦到他笑嘻嘻的召唤老夫……韩靖,来,朕这里有好吃的,分你一半。”

  心腹低头,眼中有绝望之色,也有震撼之意。

  他知晓,听到这番话的自己,再也无法跳出这个必死无疑的牢笼。

  “去!且去!”老和尚摆摆手,心腹犹豫了一下,“老爷请教解决之法。”

  “告诉廖晨,解决之法……”老和尚双眸呆呆的看着虚空,“陛下,您来了吗?”

  心腹猛地回头,可身后空无一人。不,有,是他放在外面防止有人窥听的随从。

  “陛下,臣……这不是臣的主意,不是臣的主意啊!”老和尚嚎哭,突然抬起头来,抽了自己一巴掌,“告诉廖晨,该死了,该死了!哈哈哈哈!

  老夫苟活至今,日日备受煎熬。他倒是风光。一家子荣华富贵,可有何用?到了该死之时,一家子齐齐整整的受死……告诉他,想想李斯。”

  此人疯了!

  心腹也不行礼,随即出去。

  老和尚缓缓回身看着神像,神像很古怪,看着像是个中年男子,似乎笑嘻嘻的。且神像浑身灰蒙蒙的,但唯有脸上格外干净,仿佛每日都有人小心擦拭。

  “陛下。”

  老和尚跪下,“那年臣被人蛊惑,以至于犯下大错。臣……万死。可臣却贪生怕死,备受煎熬之下,臣便出了家。谁曾想方外也是个名利场,臣处处被挤兑……无奈何,便卖了祖宅,修建了此庙。

  臣供奉了陛下二十七载,每日念诵地藏本愿经,只求陛下能宽恕臣之罪……”

  老和尚低着头,声音宏大:“如是我闻,一时佛在忉利天,为母说法。尔时十方无量世界,不可说不可说,一切诸佛,及大菩萨摩诃萨,皆来集会,赞叹释迦牟尼佛,能于五浊恶世,现不可思议大智慧神通之力,调伏刚强众生,知苦乐法……”

  声音渐渐低微。

  “就在此处!”

  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汪泽带着几个燕骑的人冲了进来。

  殿内,一神像,一跪地老僧。

  “就是他!”

  汪泽走了过去,扳住老和尚的肩头,往后一拉。

  他只觉得老和尚仿佛并未反抗,随即往后跌倒。

  老和尚倒在地上,嘴角含笑,仿佛是解脱了一般。

  “死了?!”汪泽伸手探了一下老和尚的鼻息,恼火的道:“搜!”

  一个燕骑的内侍看着神像,“有些古怪。”

  “什么古怪?”汪泽抬头,“这神像……怎地从未见过?且笑嘻嘻的,一点都不端庄。”

  一无所获的汪泽回宫。

  “那老和尚不知身份,不过那神像却有些古怪。”

  “古怪?”燕三蹙眉,“什么古怪?”

  “笑嘻嘻的。”

  燕三一怔,“笑嘻嘻的,咱怎地想到了……待咱去看看。”

  嘉靖帝睡醒后会发一阵子呆,这时候连长乐都会离他远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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