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好前程啊!”
蒋庆之进宫时被朱希忠请去。
“千金难买我乐意。”蒋庆之笑道:“正好城外需要人执掌,我正愁让谁去……”
“你就不心疼?”朱希忠笑道:“那可是郎中,五年之后就能一窥侍郎之位。侍郎乃重臣,对墨家和你有莫大的好处。”
“老朱,你最大的问题就是,看问题都是从利益的角度出发。”蒋庆之摇头。
“可墨家在朝堂需要大将。”朱希忠说道。
“王以旂算不算?”蒋庆之淡淡问道。
“自然算,可一个王以旂不够!”
“可王以旂原先是哪家的?”
朱希忠:“儒家,咦!”
蒋庆之微笑道:“我能让一个王以旂改换门庭,自然能令第二个王以旂投身墨家。老朱。”
蒋庆之起身,拍拍朱希忠的肩膀,“儒家对我而言,便是一个库,人才宝库!”
挖别人墙角的感觉非常爽,特别是挖到张居正这等人才时。
蒋庆之见到嘉靖帝时,张居正随侍在侧。
翰林院庶吉士历来都是重臣预备役,故而在真正进入官场之前,帝王会不时令他们随侍,比如说草拟诏书什么的,或是观政。
通过这些可以磨砺庶吉士们,也能让帝王考察这些人,量才使用。
“俺答部把大明商队隔离在外交易,大明这边当如何应对,昨日礼部那边有建言,说当令人去呵斥,若是再如此,便断绝贸易。不过兵部那边说万万不可断绝贸易,否则消息断绝,对大明不利。庆之,你以为如何?”
嘉靖帝手中拿着奏疏,没抬头问道。
蒋庆之看了张居正一眼,“陛下,外交无小事,可外交也并不复杂。礼部那边……有些如临大敌,过头了。”
周夏离开了礼部,蒋某人自然是要回报一番。他这话里就带着对徐阶的不满,连嘉靖帝都听出了味儿来。
“那你说说当如何?”嘉靖帝放下奏疏。
张居正看着蒋庆之,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蒋庆之和嘉靖帝之间的交流。
不像是君臣,更像是……很古怪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外交就两个字,对等!”蒋庆之淡淡的道。
“对等?”嘉靖帝眯着眼,“对等……此言大妙。”
随即嘉靖帝吩咐,“令礼部派员呵斥,另外,俺答部商人……尽皆在京畿之外贸易。”
如此,俺答部的密谍就要头痛如何潜入京师了。
而且俺答还没办法抗议……这事儿是咱们开的头,明人不过是对等反击罢了。
这便是外交的精髓,对等回应!
对等就是报复,但却把报复的范畴定在了对等的尺度上,不至于引发更多冲突。
果然是嘉靖帝,随即就领悟了这个道理,不但对等,还进一步把俺答部的商人隔离在京畿之外。
由此,大明后续调拨粮草,集结军队的动作就能避开俺答部的眼线。
礼部随即接到了吩咐,有人赞道:“此次陛下采纳咱们礼部的建言,可见阁老高瞻远瞩。”
有人讥讽道:“此事本该蒋庆之去办,陛下却置之不顾,可见外事依旧得我礼部来才行。”
半路出家的蒋庆之,如何能与咱们这些行内人相提并论?
肖卓面色古怪,有人冷笑,“肖郎中觉着不妥?”
徐阶看了肖卓一眼,见他叹息,然后摇头道:“诸位却忘了,此事还有后续。”
“你是说陛下令把俺答部商队隔离在京畿之外?”
肖卓点头,“长威伯上午进宫。”
此刻还是上午,而嘉靖帝的吩咐也在此刻刚送到礼部。
这事儿是蒋庆之的建言。
瞬间,礼部众人面色各异,先前那几人面色难堪,都不禁看了徐阶一眼。
你爸爸还是你爸爸……肖卓莫名想到了蒋庆之一次无意间说过的话。
蒋庆之此刻准备回家,但还没到家,就遇到了朱时泰。
朱时泰喝的醺醺然,“二叔!”
两个护卫跟着他,见到蒋庆之后,行礼苦笑,“二老爷,小国公喝多了。”
“为何?”蒋庆之蹙眉,“站好!”
积威之下,朱时泰下意识的站直了身体,不过有些晃荡。
“二叔,你说我这样的……呃!”朱时泰打个酒嗝,“谁会瞧得上我?”
“架着来!”蒋庆之指指朱时泰。
回到伯府,蒋庆之令人带着朱时泰去歇息。
“好生睡一觉。”
“可我……二叔。”朱时泰突然哽咽,“昨夜……昨夜我听到爹娘商议,说是没办法……就舍了老脸去求陛下赐婚。”
朱希忠别看混不吝,实则最好面子。
“可怜天下父母心。”蒋庆之说道:“好生睡一觉,剩下的我来。”
“嗯!”
见他沉沉睡去,蒋庆之走出卧室。
徐渭在外面等候,笑道:“说实话,若是放句话出去,说小国公要说亲,即便有临清侯夫妇的污蔑,可依旧有无数人家会趋之若鹜。”
“那是趋利。”蒋庆之摇头,“这是妻子,携手一生的妻子,老朱更想给孩子寻一个知冷知热的。”
而不是简单的为了利益而联姻。
所以朱希忠把临清侯夫妇恨之入骨,只等寻到机会报复。
“此事也该着手了。”
蒋庆之随即令人去国公府。
国公夫人正在抱怨朱时泰这几日的颓废,黄烟儿来了。
“见过夫人。”
这是黄烟儿第一次来国公府,她按照蒋庆之的吩咐说道:“伯爷说了,那事儿,该着手了。”
国公夫人问,“何事?”
“伯爷说,污蔑小国公之事。”
瞬间,国公夫人眸子里多了冷意。
“庆之的意思是……当下局势妥当了?”
当初朱时泰被临清侯夫妇认为有宿疾,国公夫人本想彻查,但被朱希忠拦住了,说最近风浪大,且暂时罢手。
黄烟儿说道:“伯爷说,吕嵩低头,他此刻腾出手来了,就等着那等跳梁小丑出来。国公夫人只管出手就是。”
“好!”国公夫人眸子一亮,“来人!”
“夫人!”
“把大郎院子里的人尽数叫来!”
第643章 上杆子找虐
黄烟儿回到伯府,先去回禀蒋庆之。
“国公夫人当即就令人把小国公的身边人都叫了去,奴告退时,见国公夫人叫来了一些婆子,都拿着棍子……”
国公夫人能执掌国公府,让老纨绔无后顾之忧,手腕手段自然不差。
“何必兴师动众。”蒋庆之莞尔。
这时孙重楼问,“国公府可大?”
“大。”黄烟儿说道:“不过,奴总觉着太大了些。咱们伯府也大,可我却觉着小。”
这便是心安。
蒋庆之笑了笑。
随即,国公府的消息传来。
“夫人责打了十余人,尽皆喊冤。”来人说道:“夫人说,国公今日轮值无法脱身,还请二老爷去一趟。”
啧!
蒋庆之对徐渭说道:“看来此事不简单。”
国公府,国公夫人看着有些疲惫之色,眸中多了深沉之意,“能扛住用刑,可见非是常人。国公府有别人家的钉子,这我知晓,可后院皆是知根知底的,父祖皆是国公府的老人。竟然也被人掺了沙子。可见我往日疏忽了。”
“夫人,二老爷来了。”
“哦!快请了来。”
蒋庆之进来,“嫂子。”
国公夫人苦笑,“此事涉及到了外面,我这个嫂子也技穷了,便请了你来。”
她指着那些人,“整个国公府庆之你尽管使唤。”
蒋庆之坐下,方才进来时,他见到有数十人跪在外面,此刻想来多半是朱时泰的人。
“大郎的身边人尽皆是家生子。”国公夫人轻声说,“都是知根知底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蒋庆之拿出药烟,“既然能扛住拷打,可见早就有准备。早有准备……那必然和外界一直在有联络……”
国公夫人眼前一亮,“是了,如此找到痕迹……”
蒋庆之微笑道:“嫂子睿智。”
国公夫人嗔道:“我在这里一筹莫展,庆之你一来就找到了线索,什么睿智,莫要讥讽嫂子。”
蒋庆之莞尔,“既然有联络,那就简单了,只需令人回想这些人最近和外界沟通是否有异常即可。”
“那数十人……”管事说道:“二老爷,数十人要查清他们最近和外界的沟通,怕是旷日持久啊!”
“何须数十人?”蒋庆之点燃药烟,呼出烟气,微微挑眉,“侍候大郎的人定然分为内外吧!”
“是。”
“临清侯在京师虽不说是破落户,可也早已泯然众人矣。这等平常勋戚敢于断言大郎有宿疾,消息来源必然令他们深信不疑。大郎身边谁能对此事了如指掌?”
“贴身的那几个人!”国公夫人猛地站起来,随即坐下,“看我,这事儿庆之你来。”
管事身体一震,“二老爷……是,定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