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安大明 第607节

  永寿宫能有谁的浴室?

  唯有道爷。

  “是陛下的。”带路的内侍越发小心翼翼了,他推开里间的门,“伯爷请进。”

  蒋庆之走进去,只见两个宫女恭谨站在浴桶之侧,蹲身,“见过伯爷。”

  卧槽!

  这是什么阵仗?

  晚些道爷得了禀告。

  “长威伯拒绝了宫人服侍。”

  道爷摇头叹息。

  蒋庆之泡在浴桶中,也在叹息。

  那两个宫女身材丰腴,便是民间所说的好生养的体型。道爷特地安排她们来服侍,便是准备把二人赏赐给他。

  时至今日,李恬的肚子依旧没有动静,这事儿不但牵动着徐渭等人的心,道爷也为此苦恼。

  “鼎爷,国祚呢?”

  蒋庆之问道。

  从令沐氏认罪开始,大鼎就停止了转动。蒋庆之惊愕之余,也不知该欢喜还是烦恼。

  大鼎死机了,蒋庆之觉得自己所谓的国祚任务也就不了了之。

  没有了威胁,他彻底自由了。

  但他却有些不习惯,仿佛生命中少了些什么。

  刚开始他觉得是少了奖励,但后来才发现,是少了动力。

  空间中,那些物资依旧还在。但整个空间感觉像是死地一般,少了生机。

  大鼎的铜绿看着越来越重,仿佛是经历了千万年的时光侵蚀。

  罢了,不想了。

  蒋庆之丢开这事儿。

  此刻群臣已经到位了。

  大殿内摆放了许多桌椅,众人按照次序就坐。

  李焕也在,他正在得意洋洋的吹嘘着自家贤婿。

  “……当初本官看到庆之时,就觉着这个少年不凡。后来果然……”

  有人冷笑道:“此次长威伯虽说击败了东吁大军,可这是在冒险。所谓名将用兵,必然是以稳重为主。可咱们这位名将却喜欢冒险。成功一次,成功两次……但只需一次失败,便会导致前功尽弃。”

  李焕恼火,“六千击败三万,可见庆之用兵之能,这怎地算是冒险?”

  那人说道:“彼时云南未稳不说,一旦兵败,顷刻间前功尽弃,西南局势糜烂。”

  “可他胜了。”李焕呛声道。

  “是胜了,可别忘了一件事儿。”那人说道:“东吁若是愿意,便能轻易组建十余万,乃至于二三十万大军。

  莽瑞体乃是雄主,内部对手不少,此次兵败后,他必须要重整旗鼓,再度起兵攻打云南……云南初定,可能抵御此等强敌?”

  “长威伯挟势归来,却把麻烦留给了云南,留给了朝中。”

  朱希忠对王以旂说道:“他们一直在憋着,庆之归来,便是他们发动的时候。今日怕是会成为鸿门宴。”

  王以旂冷笑,“大不了再做一场!”

  “陛下驾到。”

  群臣起身恭迎。

  嘉靖帝来了,随行的还有蒋庆之。

  君臣坐下。

  随即酒菜流水般的送了进来。

  酒过三巡,有人起身道:“陛下,此次长威伯大败莽瑞体,臣不胜欢喜。可事后臣却有个担忧。”

  道爷看了此人一眼,眸色深邃,“说。”

  “东吁内部矛盾不少,以往全凭着莽瑞体的威望压制,此次他兵败,必然会引发动乱,为了平息内部矛盾,莽瑞体唯一的法子便是重整旗鼓,率大军攻伐云南。臣……”

  此人看了蒋庆之一眼,歉然一笑,仿佛是在说我并未针对你,“长威伯引兵南下,一战告捷,看似痛快了,可却留下了后患……”

  “是啊!”有人起身,“陛下,莽瑞体一生征战,偶尔战败也能很快奋起。从此后云南多事了。”

  “弄不好此刻莽瑞体的大军就已经出动了。”

  气氛突然就紧张了起来。

  严嵩看了蒋庆之一眼,见他拿出药烟,好整以暇的看着那些官员,淡淡的道:“陛下,今日庆功宴无人助兴,岂不遗憾?”

  道爷颔首,“来人,传舞蹈。”

  众人回头。

  就见一个身着华服的男子被带了进来。

  跪下,“罪人莽瑞体,见过陛下。”

第461章 君臣高歌,鼎爷变异

  蒋庆之不在京师,群臣发起潮水般的攻势,道爷却冷眼看着,有严党作为隔离墙,他只需从中点拨一二,或是拉一把,打一巴掌,便能控制住局势。

  群臣和严党斗了个旗鼓相当,有人说道:“蒋庆之不在,咱们便少了个攻讦的由头。”

  是啊!

  蒋庆之不在,墨家也偃旗息鼓,老老实实地在新安巷教书育人,让人寻不到借口。

  于是群臣也消停了,他们在蓄积力量,就等蒋庆之回来给他当头一棒。

  蒋庆之回来了。

  他们当即就发动攻势,甚至不给他洗去征尘的机会。

  那种迫不及待的饥渴感,让人想到了兽类。

  莽瑞体必然会起大军报复!

  无论是武勋还是儒家内部都根据捷报分析出了这个结果。

  此刻局势依旧不稳的云南,乃至于西南不是对手。

  西南糜烂就在眼前。

  还等什么?

  他们成群结队发动了攻势,不是弹劾,而是直接见血的捅刀子。

  ——西南若是因此糜烂,你蒋庆之便是罪人!

  罪人当如何?

  西南糜烂的罪责有多大?

  是流放,还是发配。

  比如说和杨慎一般,直接把蒋庆之丢到云南某个卫所去,遇赦不赦。

  让他一辈子吃蘑菇……有人这么低声道。

  但当那个华服男子跪下,自陈乃是东吁国主莽瑞体时,所有攻势都化为流水,瞬间消散。

  莽瑞体低着头,身体在颤栗。他不是害怕,而是倍感羞辱。

  这位中南半岛的雄主曾睥睨四方,曾令四邻胆寒,可此刻却跪在嘉靖帝的前方,口称罪人。

  嘉靖帝看着莽瑞体,再看看群臣,说道:“莽瑞体自称一国,此乃谋逆!”

  莽瑞体立国后并未对外宣传脱离大明统治,但从此后大明的指令都成了废纸,双方都心知肚明,对方若是有机会,定然会下死手。

  而嘉靖帝的一句话,便为莽瑞体定性了。

  叛逆!

  中原王朝历来对叛逆都颇为宽容,很少斩杀,大多留在京师寓居。每逢大日子,每逢宴会就会把他们提溜出来舞蹈助兴。

  顺带让那些外藩使者看看,回去后提醒一番:老大还是那个老大。

  “朕令长威伯悄然把其带来,便是要给诸卿一个惊喜。”嘉靖帝嘴角微微翘起,“诸卿可曾惊喜?”

  他居高临下看着,惊的多,喜的少。

  他们的攻势如洪流,后续还蓄积了巨大的能量,就等着发泄,喷薄……可在莽瑞体出现后,那股洪流竟然一下就泄了。

  “哈哈哈哈!”

  寂静被狂笑打破。

  嘉靖帝蹙眉看去,却是朱希忠。

  老纨绔在狂笑着,被道爷看了一眼后,他行礼道,“陛下,莽瑞体在此,东吁此刻定然暗流涌动。两三年,乃至于三五年之内,云南无忧。正好整肃一番。

  收云南,击东吁,擒叛逆于御前,此乃汉唐盛事。此等盛事今日在我大明出现,这是天大的吉兆啊!臣为陛下贺,臣,为大明贺!”

  群臣起身行礼,不管有多不情愿,都低着头,高呼:“臣为陛下贺,臣为大明贺!”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据案大嚼。

  久违的熊掌啊!

  得多吃几口。

  这是……这不是烤斑鸠吗?

  天上斑鸠,地上竹鼠,无上美味啊!

  蒋庆之吃的酣畅淋漓。

  他突然觉得周围很是安静,抬头一看,所有人都在盯着自己。

  道爷的话缓缓传来,“……此乃大功,朕本想封赏,可他还年轻,年轻人会因此得意洋洋。得意不怕,年轻人不得意,暮气沉沉的,朕反而会担忧。

  朕担心他就此心满意足。这个大明内忧外患,许多事得让年轻人去做。要敲打他们,要鞭策他们……”

  听听!

  听听!

  蒋庆之此次立下大功,朕就算是封赏他为国公,你等可敢质疑?

  可朕却压着他,为何?

  只因朕还想继续重用他,不断的重用他。若是早早就封了国公,到时候赏无可赏……

  不知何时,老丈人竟然坐在了蒋庆之身边,这是个黄牌动作,越位了。但御史睁只眼闭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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