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爷冷冷看着他,“也就是说,那些人假朕之手,饱自己之腹。”
“奴婢万死!”黄锦跪下。
“吃了朕的……让他们吐出来!”
……
蒋庆之去寻裕王,却得知裕王出宫了。
“殿下说是读书多了闷得慌,出去转转。”
宫外,裕王刚出来,就看到了边上那辆熟悉的马车,以及马车边上站着的佳人。
汪小娘子听到身边侍女低声道:“小娘子,殿下出来了。”
汪小娘子抬眸,含羞带怯的看了裕王一眼。
裕王呆呆站在那里,只觉得整个世界都消失了,心中和眼中就只有那个人的存在。
“殿下!”杨锡低声道:“该走了。”
裕王充耳不闻。
汪小娘子低头,仿佛娇羞不胜。
男人喜欢什么?
除非是那等抖……否则多半喜欢柔顺的女子。
这么一低头,瞬间就让裕王的心跳加速三成,仿佛有一万匹战马在胸口那里咆哮而过。
我要娶她为妻!
裕王上前几步,又止步,然后问道:“你……你最近可好?”
汪小娘子细声细气的道:“殿下,奴很好。”
“那就好。”裕王不知该说些什么,“我……我也……我也不错。”
噗嗤!
侍女忍不住笑了,然后捂嘴后退。
“你在家中做些什么?”裕王问道。
“就是……做些绣品。”汪小娘子说道:“另外跟着母亲学家事,还得学做饭。”
“还得学做饭?”裕王心疼的看着她的双手,虽然没看到什么粗糙的痕迹,但脑海中却已经自行补充完毕。
“殿下!”杨锡跟了上来。
“走远!”裕王眼中只有佳人。
“长威伯来了。”
瞬间汪小娘子发现热情消散了,她抬头就见蒋庆之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臂,嘴里叼着药烟,正看着她和裕王。
“表叔。”裕王挠挠头,想到表叔以往对自己的告诫,不禁有些心虚。
蒋庆之走了过来,汪小娘子行礼,“见过伯爷。”
“皇子的婚事我曾与陛下说过。”蒋庆之有道爷给的监护管理权,在这方面就有发言权,“两三载之内,你和老四的婚事不着急。”
他看似不经意的瞥了汪小娘子一眼。
那双玉手猛地抓紧了手帕,接着放松。
呵呵!
你速度再快,可也瞒不过老子的眼!
蒋庆之淡淡的道:“许多时候,缘分来了不一定是好事。记住这话,对你们都有好处。”
这是蒋庆之的暗示和告诫:该干嘛干嘛去,别和裕王搅在一起。
这也是他最后的警告。
汪小娘子抬头,先看了裕王一眼,眼神中都是害怕。
卧槽尼玛!
蒋庆之心中冷笑,转身就走。
你若真要作死,那我成全你又有何妨!
第400章 好人有好报
大清早王以旂先去了直庐,严嵩质询他关于丢失文书的事儿,一番告诫后,让他尽快查清此事。
虽然严嵩并未说后果,但王以旂知晓暗流正在涌动。
临出去前,严世蕃看似不经意的道:“通政使司那边接到了不少弹劾的奏疏。”
王以旂心中一凛,心想严世蕃这个提醒是何意?
走出直庐,他突然就明白了。
对于严党而言,王以旂若是能倒台,对于他们不是坏事,甚至运作一番,兴许能在兵部捞到几个紧要职位。
但此刻蒋庆之所代表的墨家和儒家激斗正酣,对严党来说就是难得的喘息之机。若是王以旂倒台了,蒋庆之式微,那些士大夫们便会把目光重新转向严党。
“在许多时候,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王以旂再度想到了蒋庆之的这句话。
他回到兵部,有人禀告:“尚书,锦衣卫这两日在我并不四处盘问,弄的人心惶惶的。”
“让他们查。”王以旂走进值房,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书桌,上面的文书他做了记号,但凡被挪动过,就逃不过他的追索。
没人动过。
王以旂的面色有些难看……他把两份文书交叠放在一起,下面一份文书露出了一角,几个字很是显眼。
——京卫重建……
若是那人看到了,必然会心动。
可文书却纹丝未动。
说明什么?
王以旂坐下,身体后仰靠着椅背,深深的叹息着。
“是内贼!”
若是俺答的奸细,见到这份文书必然会不顾一切带走。
而那人却视而不见,显然偷盗文书的目的不单纯。
这一切和蒋庆之的分析如出一辙。
王以旂睁开眼睛,想到了自己对那三人的厚待,不禁叹道:“人心不足,蛇吞象!”
……
“就是冲着王以旂来的。”
徐渭看着有些萎靡不振,坐在伯府后门台阶上,双腿中间夹着一个蒋巨子发明的烘笼。他拿着酒葫芦灌了一口酒水,长吁一口气。
“把王以旂搞下来,接着必然是对那些学生施压。”胡宗宪不喜欢酒葫芦那等粗豪,他用大拇指和中指拈起小酒杯,先看了一眼晶莹剔透的酒水,满意的一饮而尽。
“好酒!”
“宫廷玉液啊!”徐渭笑道。
“王以旂那边对伯爷的话半信半疑,不过此刻他应当明悟了。”胡宗宪说道:“兵部必须要有咱们的人。王以旂多待一年,伯爷的谋划就多一分把握。特别是在京卫重建的当口,伯爷若是能施加些影响,对以后大有裨益。”
“不怕犯忌讳?”徐渭嘲讽着,“以往你可没这等胆子。”
“都走出了第一步,后续便是万丈悬崖也顾不得了。”胡宗宪用手拿了一片酱牛肉,感受着残留的温热,“伯爷与儒家为敌,陛下是最大的靠山。可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做大事,最要紧的是自身强大。兵部握着,京卫重建也要悄然掺合。否则……但凡露出些破绽,那些人便会蜂拥而上,把伯爷和咱们撕咬成碎片。”
“安心。”徐渭举起酒葫芦,“俺答在,倭寇在,飞鸟还没尽!”
蒋庆之回家时,徐渭在等他。
“老胡算是安心了。”徐渭笑道:“以往他总是瞻前顾后,今日却主动说了一番自己过往以为犯忌讳的话。”
胡宗宪是个典型的士大夫,但和普通士大夫不同的是,他不但有士大夫们趋利避害的秉性,也有为了抱负,为了这个天下竭尽全力的精神。
“看,这越来越好不是。”
蒋庆之微笑道。
“明日开学,伯爷,可要邀请谁?”徐渭问道。
“看吧!”
蒋庆之其实更想悄无声息的把这个开学仪式给办了。
“当下的墨家四面皆敌,越低调越好。”
“也是。”徐渭是个喜欢热闹的性子,“要不,请几桌?”
“又不是成亲。对了,夫人那边今日给你相看女人,回头你且认真些。”蒋庆之板着脸,“多大人了,还玩什么气质……气质能当饭吃?气质能为你暖被子?生儿育女?气质这东西,就是吃饱撑出来的。”
徐渭一怔,挠挠头,“气质这东西,我觉着缺不得。就如同是……”
“缺了心痒痒?”
“伯爷如何知晓?”
“可是什么红袖添香,我未开口,她便知晓我的心意。我说一句,她便知下一句。我喜欢唐诗,她必然喜欢李白……我喜欢喝酒,她必须擅长做下酒菜,且还能陪我喝几杯……我喜欢赏花,她必须是个爱花人……”
徐渭一脸震惊,“伯爷……”
“这特娘的不是什么气质,就是文青病!老徐,你特娘的有病!有毛病!”
蒋庆之恼火的道:“如此契合的不是夫妻,是知己。可人生哪来的知己?即便是有,也只能远观不可接近。一旦接近就会发现彼此的丑陋。消停些,啊!”
“可我……”徐渭突然想到了杨招娣。
那女人不懂什么唐诗宋词,对她而言,红袖添香大概就是一刀子下去:“夫君,晚上给你做腰子补补。”
徐渭仿佛听到了咄咄咄的声音,他恍然醒悟,却发现蒋庆之不知何时走了。
徐渭一路溜达着,不知不觉走到了菜场。
“最后一条后腿了,肥瘦相间,可炒可炖煮,还能做白肉……”
杨招娣站在自己猪肉摊子后面吆喝着,右手持刀,左手拿着一个包子不时吃一口。
“我怎地又来了?”
徐渭一拍脑门,杨招娣目光转动看过来,微微蹙眉,“腰子吃完了?”
“我……对,吃完了。”
徐渭干咳一声走过去,“那腰子有些腥膻。”
“要剥皮,另外还得浸泡。”杨招娣右手一挑,一对腰子被杀猪刀挑到了半空。她左手把包子塞嘴里,恰好腰子落在案板上,右手飞快的闪动着。
咄咄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