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安大明 第50节

  于是初中三年,除了前座女生和他说过话之外,他身边连只苍蝇都是公的。

  大学按理是释放荷尔蒙的阶段,可蒋庆之却沉迷于游戏中。

  他的座右铭一直是我不害人,人也别害我。

  也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没事儿别搭理哥。

  直至加入那支反政府武装,这货仿佛是开窍了,刘皇叔摔阿斗的手段用的毫无烟火气,看着那些所谓的斗士去送死,他连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

  首领一次喝多了,对他说道:“做这一行,能活到最后的,不一定是本事最大的那一个……”

  首领拍着他的肩膀,身边的心腹都在笑……笑的狰狞,他们已经决定要弄死蒋庆之这个威胁。

  蒋庆之笑的很真诚,摇摇头,喝了一口泥煤味浓郁的威士忌。

  他喜欢吃一些普通人不喜欢的东西,比如说白花蛇草水,比如说豆汁。到了南美后,白花蛇草水没货,豆汁就更别提了,从华夏那边千里迢迢弄过来,味儿比那些学生养的臭水还臭。

  直至某日喝了一口威士忌,就此喜欢上了那股泥煤味儿。

  味道越上头,他越喜欢。

  曾经有个学妹喜欢他,见这货提溜着一瓶白花蛇草水喝的开心,不禁惊为天人。二人暧昧了一阵子,终究以蒋庆之沉迷于游戏告终。

  学妹斩断情丝的那一日,砸了他买的机械键盘,说道:“你整日不是喝蛇草水就是豆汁。打游戏也打最刺激的。别人都觉着你在哗众取宠……”

  蒋庆之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学妹指着他,讥讽道,“其实,你只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所以才需要这些刺激。”

  那一刻,蒋庆之的脑海中有根线绷断了。

  他后来为何要去南美?

  小超市被暴徒焚烧后他为何加入黑帮,后来更是加入了反政府武装?

  蒋庆之一直未曾扪心自问。

  直至回国后,在某日被人灌醉,午夜梦回时,他想到了那个学妹。

  “伱只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所以才需要这些刺激。”

  那一刻,蒋庆之浑身冰冷。

  他又想到了首领那日的话。

  “谁的心最狠,谁就能活到最后。”

  半月后,首领被他令人伏击干掉。

  论心狠,蒋庆之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当蒋庆之听到王素被打死的消息后。

  脑海中仿佛有根线,又特么断了。

  我不害人。

  但人也别害我。

  他可以坐视那些异族手下战死。

  他可以看着域外国家民不聊生而无动于衷。

  但此刻他心中竟然有一种想杀人的冲动。

  我是杀人不眨眼的小军阀啊!

  愧疚心对于蒋某人来说就是奢侈品。

  可这一刻,蒋某人真的内疚了。

  “王素得了俸禄,七成给家中,三成给了孤老……”

  门外,孙重楼在嘀咕。

  “穷的比咱们苏州府的乞丐都好不到哪去。”

  苏州富庶,若是聪明些,做乞丐都能吃的满嘴流油。

  “你没完了是不是?”

  书房里一声喝,孙重楼扁扁嘴。

  门开,蒋庆之踹了孙重楼一脚,“走。”

  “去哪?”

  “散心。”

  ……

  “你白死了。”

  王家,一身麻衣的妇人木然看着棺木说道,“钱也没了,为你帮丧事的钱还是借的高利贷。那人说了,半月之内还本息,否则宅子就得拿去抵债……”

  边上帮衬的娘家嫂子叹道:“这一腔热血就换来了这个?妹夫整日念叨着家国天下,可为国而死……看看,谁来管他留下的孤儿寡母?”

  两个半大孩子跪在边上,看着冷冷清清的灵堂,偶尔哽咽。

  “少爷,咱们怎么来这了?可要上香?”孙重楼问。

  不远处,蒋庆之摇头,“都是你一路嘀咕,让我走错路了。罢了,来都来了。不过上香,就不必了。”

  “为啥?”

  “不是一路人。”

  蒋庆之伸手,“拿来。”

  孙重楼把一个包袱递给他。

  蒋庆之干咳一声,妇人回身,“你是……”

  “我行商的,你家夫君在我铺子里有股子,听闻他去了,这不,以后咱们也不必合作了,股子和股息都在这,以后别来寻我的麻烦。”

  蒋庆之把包袱扔在地上,一脸不耐烦的走了

  等他走后,嫂子过来打开包袱。

  “呀!”

  妇人问,“是什么?”

  “是银子!是银子!好多!”

  白花花的银锭啊!

  嫂子咬了一口银锭,不顾牙疼,惊喜道:“妹夫不吭不哈的,竟然还留了后手?哎!我就说他怎会丢下你们孤儿寡母不管。”

  看着那几锭硕大的银子,妇人愕然抬头。

  “公子!”

  那背影不停,举起手,不耐烦的摆摆,“都说了,本息都在那了,若是敢来纠缠,别怪老子心狠手辣!”

  妇人看着少年消失在暮色中,回身。

  伏倒在灵前。

  嫂子回头,“哎!你怎么哭了?”

  妇人用只有棺木才能听清的声音说道:“夫君,原来,你说的公道自在人心,是真的。”

  ……

  “这世间有个屁的公道。”

  几个男子在青楼里喝酒,得意洋洋的说着套麻袋的心得。

  ……

  朱载坖还未打探到消息。

  蒋庆之也不问。

  窦珈蓝告假半日,再回来时,竟然主动请见蒋庆之。

  蒋庆之正在喝茶。

  茶是御医开的药茶,喝着有苦味,但回甘。

  就像是人生,以苦为主,偶尔也会有甜。更像是手术中的麻醉剂,让人忘却了剧痛,却又太过短暂。

  “我今日遇到了锦衣卫的故旧,说北城混混王二毛最近几日发财了,出入青楼,还得意洋洋说了什么……套麻袋打人多爽快。”

  窦珈蓝说完,看了蒋庆之一眼。

  蒋庆之面无表情。

  心中叹息,窦珈蓝告退。

  “富城。”

  “老奴在。”

  ……

  陆炳也得了消息。

  他看看天色,离天黑还早,此刻嘉靖帝应该还在睡觉。

  “明日禀告陛下。”

  陆炳把那张纸收起来。

  ……

  王二毛带着几个兄弟,得意洋洋的在酒楼里喝酒。

  直至华灯初上。

  “走,去得月楼!”

  王二毛打着酒嗝,满面红光。

  几个兄弟大声叫嚷,目光睥睨看着过往行人。

  甚至主动去挑衅。

  人人躲避。

  就在不远处,屋檐下。

  蒋庆之看着这一幕。

  富城说:“走前面的就是王二毛,公子,可是要毒打他一顿出气?”

  蒋庆之没说话。

  得月楼,看到王二毛,老鸨大喜,心想这个韭菜竟然又来了。

  “王员外稀客啊!”

  “我特么早上才走,什么稀客?”王二毛搂着老鸨,手不老实的乱动。

首节 上一节 50/1028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