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个正经女人吧!”蒋庆之话出口就有些后悔,他想到了徐渭这厮后来发疯杀老婆的事儿。
我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不着急。”徐渭说道:“若非遇到令我心动的,此生徐某宁可独自一人。”
“孤阳不生。”胡宗宪阴恻恻的道。
“老胡你上次偷偷摸摸去抓药,恰好我看到了几味药,什么淫羊藿……呜呜呜!”
胡宗宪捂着这厮的嘴,尴尬的对蒋庆之说道:“郎中说我这腿脚有些湿寒……”
“嗯,湿寒!”蒋庆之点头。
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
“伯爷,宫中来人了。”
来的竟然是李姝。
“这是公主前阵子给伯爷做的衣裳。”李姝递给蒋庆之一个包袱。
蒋庆之前世今生加起来四十余岁,老父亲的快慰心态瞬间拉满了。
“我瞅瞅。”
衣裳竟然出乎预料的合身,蒋庆之转了一下,“陛下可有了?”
李姝点头,“公主先给陛下做了一身,先前奴送去时,陛下还嫌弃……”
“嫌货才是买货人。”蒋庆之莞尔,想象着道爷嘴里嫌弃,可背着人却喜滋滋的模样,不禁乐了。
“两位皇子知晓了,都央求公主给他们一人做一件。”李姝捂嘴偷笑。
“兄友弟恭,疼爱妹妹,家和万事兴啊!”
蒋庆之颇为欣慰,但知晓这种局面维系不了太久。
随着两个皇子年纪渐长,立储的事儿会被不少人提及。
道爷会如何做?
历史上道爷按下了此事,一方面有对自己身体的自信,一方面蒋庆之觉得是担心二龙不相见的判语。
李姝走后,孙不同回来了。
“伯爷,他们准备午后出城。”
“那还能多吃一顿饭!”蒋庆之冷冷的道。
他想到了另一个时空的西北豪商。
那群人为了钱财什么都敢卖。
“他们连自己的祖宗都敢卖!”午饭时,蒋庆之把这事儿改头换面,当做是故事说给妻子听。
“那便是畜生!”李恬和此刻绝大部分大明人一个想法,出卖祖宗的不算人。
“夫君,我有些困了。”最近李恬总是爱犯困。
“要不请个御医……不,请个郎中看看?”蒋庆之摸摸她的额头,微温。
“睡一觉就好了。”
蒋庆之等她睡后去了前院。
护卫们集结了。
“伯爷,可要告知五城兵马司和锦衣卫?”
蒋庆之摇头,“我怕打草惊蛇。”
徐渭说道:“伯爷就是想弄个靶子,让那些豪商看看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此事万不可声张,否则一旦跑空就成了笑话。”
……
此刻的北门,守城的军士们躲在城门中,有人打盹,有人看着外面发呆。
阳光明晃晃的照在外面,反射的光让人觉得刺眼难受。
数十辆大车缓缓驶来。
两个商人笑眯眯的递上路引,以及户部开的条子。
“去西北?”
“是。”
军士们随意检查了一番,“走吧!”
车队缓缓驶出北门。
商人陈欣笑吟吟的对同伴吕豪书说:“我说过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蒋庆之盯着咱们一时,难道还能盯着一世?看,咱们这不就出来了!”
吕豪书回头看了一眼城门处,见那些军士依旧懒洋洋的模样,不禁长吁一口气,想到这笔生意俺答部那边翘首以盼,利钱高的吓人,不禁心中火热,“上次俺答那边的商人说,若是能弄到九边的消息,大价钱。”
陈欣犹豫了一下,吕豪书伸出两根手指头,道:“这个数。”
陈欣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娘的,这个数,老子连亲娘都能卖!”
“和俺答部的买卖是蒋庆之在掌总,此人老夫看不透。咱们先贩卖这批典籍探个水。若是顺遂,下一步再收集消息……”吕豪书压低了声音。
“京师多少人盯着他蒋庆之,他哪有功夫盯着咱们,安心。”陈欣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若是真能做成这笔买卖,就算是蒋庆之,老子也敢请人弄死他!”
前方官道上,十余骑静静等待着。
人马安静。
为首的年轻人叼着药烟,拍拍坐骑的脖颈,微笑道:“来了?”
第316章 痛彻心扉,邀战
吕豪书满脑子都是即将到来的大生意上,他甚至在畅想着数年后自己成为京师巨富那一刻的风光。
前方的伙计喊道:“让个道哎!”
吕豪书的思绪被打断,不满的抬眸,“谁啊?”
身边的陈欣突然尖叫:“是蒋庆之!”
吕豪书的第一反应便是策马掉头往京师跑。
可后面数骑出现。
为首的是孙不同。
“来,爷爷疼你!”孙不同笑的猥琐。
“下马跪地!”
莫展厉喝,“十息不下马,杀!”
蒋庆之轻轻挥手,护卫们倾巢出动,他对徐渭说道:“若是张达他们看到我这般慎重,定然会以为这些商人实力了得。”
徐渭知晓老板是存了借此发动继续整顿京卫的心思。
否则何须等到今日,在陈欣等人囤积典籍时便能下手。
……
“陛下,长威伯在城外抓了几个商人,说是非法运送典籍出塞。”
道爷今日心情大好,闻言问道:“上次不是说了不得贩卖典籍出塞……”
“是。”
黄锦出去,对来请示的官员说道:“此事陛下说了,由长威伯处置。”
官员走后,长乐来了。
看着她面色有些苍白,但精神还不错,黄锦笑吟吟的行礼,“见过公主。陛下先前还念叨公主今日吃了什么。奴婢说吃了鸭肉粥,陛下说鸭肉粥补补也不错,不过终究还是太过,再清淡些才好……”
长乐进殿,“爹。”
“吃了?”道爷问道。
“吃了。爹,今日三哥出宫带了这个叫做什么吐司的回来,爹你尝尝。”
道爷拿起一片吐司,蹙眉道:“怎地一股子奶香气?”
“爹你尝尝,真的好吃。”
道爷的眉心紧缩,换个人这般劝他吃,能吃他一记掌心雷。
罢了!
道爷吃了一口。
咦!
“爹,可好吃?”
道爷缓缓点头,“有点意思。”
“我就说嘛!”
“这谁家做的?回头让黄锦令人去买。”
“是表叔家做的,爹,外面没得卖!”
“那个……黄锦!”
“陛下。”
“去,抄没了!”
“是。”
……
两个商人没等拷打,就把自己的事儿抖了个干净。
“伯爷,小人愿意捐出家业,只求平安!”吕豪书哀求道。
陈欣已经跪了,谄笑道:“伯爷,小人行商多年,敢说挣钱这块难逢对手,小人愿为伯爷经商。”
京师豪门大多经商,不过都挂在别人的名下。士大夫们也是如此。
蒋庆之说道:“我不和畜生谈买卖。”
二人瞬间面色惨淡。
“伯爷,有客来访。”
伯府来了客人,很是客气的说了自己的来历,某位德高望重的大儒,银山书院山长李昌的弟子王其。
“有个亲戚不懂事,这不就犯事了。不过听闻只是未遂?”王其笑的温文尔雅,“山长曾说长威伯年轻有为,可惜缘悭一面,若是不弃,晚些可一起饮一杯。”
山长?
蒋庆之下意识的便想到了明末的东林书院。
风声雨声读书声,最后都化为了亡国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