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安大明 第340节

  “陛下,提督东厂芮景贤求见。”

  芮景贤进来了,正好看到蒋庆之笑吟吟的,皇帝指着他,像是想呵斥,而黄锦抬头看了他一眼后,竟然对蒋庆之微微一笑。

  很是亲切。

  黄锦是谁?

  嘉靖帝身边的老人,从潜邸时就是心腹中的心腹。

  此人没事儿都是冷着脸,能让他这等示好微笑的,这个天下能有几人?

  芮景贤和黄锦也算是老对头,东厂提督虽然权势不小,但哪里比得过在嘉靖帝身边的黄锦?

  他几度谋划想取而代之,可都被黄锦一一化解,随后黄锦的反击令他颇为狼狈,差点栽跟斗。

  黄锦若是和蒋庆之联手……

  芮景贤低下头,“陛下,俺答使者的随从在通州惊马,撞伤了几个百姓。”

  黄锦看了他一眼,心道这等小事儿哪里需要禀告给嘉靖帝,芮景贤这是借机面圣。

  嘉靖帝眼角的笑意还未消散,骂道:“拿了朕的美食,此事你便解决了。若是不妥当,朕便连本带利收回。”

  蒋庆之笑了笑,“小事。”

  有人送来了食盒,蒋庆之笑着告退。

  “表叔。”

  景王来了。

  “见陛下?”蒋庆之问道。

  景王点头,“对了,方才我看到陆炳了,看着脸黑黑的。”

  “呵呵!”

  蒋庆之笑了笑,没走多远,果然看到了陆炳。

  陆炳的脸色不好看,见到蒋庆之后,淡淡颔首。

  二人之间虽说在俺答部之事上达成了共识,但利益的截然不同,让他们只能成为对手。

  “你那手段确实是不错。”陆炳眼中有惋惜之色,心道若是蒋庆之成为自己的盟友,二人联手,甚至可以与严党分庭抗礼。

  如此,他也不必左右逢源。

  “呵呵!”蒋庆之笑了笑。

  后面远处,芮景贤止步,轻声道:“蒋庆之和陆炳之间……”

  “说是有些默契。”身边内侍说道。

  “此子与黄锦关系不错,与陆炳关系也开始缓和……”

  可黄锦和陆炳都是芮景贤的对头!

  陆炳深深看了蒋庆之一眼,“道不同,可惜了。”

  “我走我的阳关大道,你走你的独木桥。”

  蒋庆之淡淡的道。

  二人都知晓,若是有机会弄死对方,谁都不会心慈手软。

  蒋庆之提着食盒去了直庐。

  “正好,礼部的人寻你。”老纨绔令人去寻礼部官员,又问道:“你提着食盒作甚?咦!这恍惚是宫中的东西。”

  “穷啊!这不,来宫中打秋风。”蒋庆之懒洋洋的坐下。

  “打秋风?”老纨绔瞪大眼睛,“陛下没把你赶出来?”

  蒋庆之指指食盒,“宫中就这么几个贵人,吃不了那么多。”

  “长威伯。”

  来的是礼部右侍郎张固,他一进来就气咻咻的道:“那肖卓可是长威伯的人?”

  “是我的人,怎地?”张固不客气,蒋庆之也冷冷回应。

  “俺答使者的随从在通州惊马,不过撞伤了几个百姓,肖卓竟说不该轻纵,要责罚。你听听,这是什么话?”

  “人话!”蒋庆之拿出药烟,淡淡的道。

  “长威伯,这是使团,惹恼了俺答部,那你当初何必又弄什么和谈?”

  “谁说这是和谈?”蒋庆之冷冷的道。

  “难道不是?”张固怒火依旧。

  “不过是暂且休兵。”蒋庆之知晓俺答的野心。

  “岂有此理!”张固说道:“彻底休兵难道不好?非得要喊打喊杀,杀来杀去固然有人能借此功成名就,可天下人何辜?那耗费的无数钱粮还不是他们来承担。

  长威伯往日口口声声怜悯百姓,没想到却是惠而不实……”

  蒋庆之吸了一口药烟,“本伯怎么觉着,你今日是故意来找茬的?”

  张固冷笑,“本官实话实说罢了。对了,那肖卓顶撞上官,被本官责罚……”

  蒋庆之劈手就把茶杯砸了过去。

  呯的一声,张固惨叫一声,伸手摸脸,火辣辣的痛。他指着蒋庆之,气急败坏的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本官定然要去陛下那里讨个公道。”

  他转身就走。

  “庆之,不对。”老纨绔冷冷的道。

  “他这是故意的。”蒋庆之抖抖烟灰,“如此我成全他。”

  “不过你不该动手。”

  “我还嫌下手轻了。”

  “对了。”门外,张固再度出现,他指着蒋庆之,“长威伯,本官知晓肖卓那番话定然是你的授意。我礼部……”

  咻!

  这次是茶壶。

  呯!

  张固被泼了一身热茶,惨叫着退出去。

  “碰瓷?那我成全你。”蒋庆之冷笑,“滚!”

  “你,你等着!”

  张固急匆匆求见嘉靖帝。

  没多久,蒋庆之就接到了消息。

  ——张固被嘉靖帝呵斥,狼狈出了西苑。

  宫中。

  黄锦幽幽的道:“玩这个,陛下十余岁就玩腻了。”

第241章 嫁鸡随鸡,得道多助

  “张固是想通过得罪长威伯,向严嵩一党示好。”

  最近徐阶大多时间都待在翰林院,不知潜心在鼓捣什么,很少出面。

  周夏说道:“侍郎的意思是说,张固想投靠严党?”

  徐阶放下文书,温声道:“礼部不是少了个尚书吗?”

  周夏一怔,“张固是右侍郎……轮不到他吧?”

  礼部还有个左侍郎陈河!

  “许多事,事在人为。”徐阶笑的很是温和。

  周夏没发现徐阶眼底的讥讽之意,晚些告退。出去后,他不知不觉走到了那块石碑前。

  先贤的警句在心中默念着,周夏的心也渐渐静了下来。

  “……那长威伯果然霸道,竟公然殴打礼部侍郎。”

  “恃宠而骄,此人还是幸臣的性子,此后定然没有好下场!”

  两个官员一路讥讽着蒋庆之,刚想绕过石碑,却被人挡住了去路。

  “周侍读?”

  周夏冷冷的道:“许多事你等不知详情,莫要在背后非议他人。”

  “周侍读是说长威伯?那人本就是幸臣……”

  “否则谁敢殴打重臣?”

  周夏说道:“长威伯两败俺答部大将,镇压宣府白莲教,敢问,这等功勋可能封爵否?”

  二人愕然,本想反驳,却发现蒋庆之的功劳封伯绰绰有余。

  “何为幸臣?侥幸之臣。长威伯的功勋可是侥幸?”周夏不知自己怎么了,胸中那股子不平气越来越强烈,“张固挑衅长威伯,难道给人打了左脸,长威伯还得把右脸凑过去?”

  “周侍读这是要为长威伯说话吗?”有人冷笑。

  翰林院是士大夫的大本营,蒋庆之是士大夫的死敌。

  你周夏可敢点头?

  两个官员冷笑不已。

  旁边几个官员也在笑。

  然后,笑容凝固。

  周夏缓缓点头,“对!”

  他转身就走。

  我错了吗?

  没错!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他越走越坚定。

  下午,当他再度去请见徐阶时,却被婉拒。

  “侍郎有事。”

  小吏笑的矜持。

  但周夏却嗅到了些不对劲的味儿。

  “那我晚些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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