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败如山倒啊!”有人叹道。
可虎贲左卫的人杀红眼了,竟然紧追不舍。
“止步!”
兵部主持的人伸手拦截,被撞飞。
“王尚书。”有人喊道:“这是违规。”
王以旂掏掏耳朵,“这人老了,娘的,耳朵不灵了。你说啥?”
“我说,府军前卫,败了!”
“败了?”
“败了!”
“鸣金!”
铛铛铛!
军令如山。
虎贲左卫全军止步。
这令行禁止的一幕,令众人印象深刻。
嘉靖帝坐在那里,看着平静如故,可嘴角微微翘起的模样,特别是蒋庆之过来时,他更是眯着眼,好似很惬意的样子。
所有人都知晓。
道爷这是龙颜大悦啊!
“陛下,臣幸不辱命!”蒋庆之说道。
这一战,他胜了。
由此,再无人能质疑整肃京卫的必要性,以及主导权归属。
“京卫整肃后如何操练,你等如何看?”
嘉靖帝问道。
众人默然。
朱希忠干咳一声。“陛下,此战后,难道还有谁不明白吗?”
他指着蒋庆之,“长威伯亲手操练的虎贲左卫一战击败了暗中舞弊的府军前卫,京卫自然该按照长威伯的那套法子操练。”
一个武勋面色惨白,“若是如此,不出十年,我等将门再无用武之地。”
操练和厮杀的法子变了,而且是对手掌控,此后军中源源不断涌出的将领,天然便是帝党一系的人马。
“此事还有余地……”一个武勋低声道:“蒋庆之因此势大,犯忌讳了不是?”
“蠢货!他的仇人满天下皆是。”武勋骂道:“这等人哪敢谋反?”
这时,虎贲左卫集结完毕。
在颜旭的带领下单膝跪下。
“誓死效忠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提出质疑的武勋愕然,“这……”
颜旭上台,秦源不知是真昏还是无颜见人,依旧躺在那里。
“将士们为何高呼?”嘉靖帝问道。
颜旭说道:“长威伯说过,军队必须有魂魄。而忠君,保家卫国,便是我大明将士的魂。故而每日操练后,都要高呼陛下万岁。”
嘉靖帝看了芮景贤一眼,芮景贤点头,表示没错。
龙颜,这一次是大……大大大悦。
道爷看了蒋庆之一眼,那眉眼中都是慈祥。
“马芳何在?”
马芳上来,浑身浴血的模样吓住了朱寿媖,赶紧缩在两个哥哥身后。
但却忍不住探头出来,偷看此人一眼。
“见过陛下!”
“这般勇士,可懂兵法?”嘉靖帝的话,让众人听出了栽培之意。
马芳说道:“臣正在学兵法。”
“哦!”嘉靖帝问道:“老师是谁?”
马芳看着蒋庆之,“恩师乃是长威伯。”
原来是蒋庆之的弟子!
几个眼神灼热盯着马芳,脑海中转动着利用联姻等手段把此人收为自家人的武勋,顿时心冷了半截。
噗通!
有人一头栽倒。
“显章侯晕倒了。”
嘉靖帝蹙眉,“这没日头,风也不大,怎地晕了?”
这等孱弱的身子,比之庆之这娃还不如。
此刻道爷怎么看表弟就怎么顺眼。
有人说道:“陛下,显章侯和长威伯用此次演武打赌。”
嘉靖帝问道:“赌了多少?”
在他看来,也就是几千贯罢了。
“五万贯!”
第232章 赚大发了,芝麻开门
沐熙到了京师后,不知怎地和仇鸾等人搭上了线,没事儿喝顿酒,或是去青楼捧个场。
今日这一战,沐熙一直在冷嘲热讽,把仇鸾等人夸的天上有,地上无,把府军前卫准备工作说的天花乱坠……
可当府军前卫溃败的一幕出现时,一直在忍着的沐舒回头问:“这便是你口中的名将?”
沐氏久居云南,偶有征战,对手不过是当地的土人罢了。如此多年下来,沐氏掌控的军队实力也就那样。
当观摩了几次府军前卫的操练后,沐熙惊为天人。
可就是他眼中的无敌之师,却被对手打的满地找牙。
这特娘的!
沐熙双眸中惊疑不定,“怎会如此?”
“沐氏坐井观天多年,沐朝弼自以为强大的军队,一旦遇到这等虎贲,你觉着可能抵御?”沐舒突然冒出个念头:若是虎贲左卫在蒋庆之的率领下直扑云南,沐朝弼会如何?
可云南是沐氏的地儿,这是太祖皇帝的祖训,除非沐朝弼谋反,否则朝中大军不可能南下。
可惜了。
“那蒋庆之年未弱冠,竟能操练出这等虎贲出来。莫非有人帮衬?”沐熙不敢置信的问道。
“呵呵!”沐舒冷笑。
“都督从小便有用兵天赋,也不敢说自己率军能击败府军前卫,蒋庆之……”
沐氏,真是在云南坐井观天……沐舒心中悲哀,她问道,“沐朝弼可敢领军北上,与俺答麾下铁骑一决高下?”
沐熙下意识的摇头,“那是草原铁骑,除非是开国时或是成祖麾下的雄师,否则……”
他猛地一震。
“长威伯能两度击败俺答麾下,沐朝弼那点所谓的用兵天赋,在他面前不过是笑话罢了。”沐舒突然莞尔,“是了,我突然有些好奇,仇鸾等人哪来的信心?”
“秦源无能!”仇鸾面色铁青,眸中多了怒意。
起复之事麻烦了……仇鸾见严嵩在奉承嘉靖帝,便想去弥补一二。
“侯爷,此刻去不妥吧?”有人劝道。
“府军前卫虽说败了,可前面却展露了锋芒。趁着陛下还记得……严嵩不是蠢货,知晓本侯起复对他的好处……”
仇鸾冷笑,心想严嵩一心想在军中栽培心腹,可如今蒋庆之掌控了整肃主动权,击破了他的如意算盘。
如此,扶持盟友上位才是最好的办法。
他只需在嘉靖帝那里暗示一番府军前卫先前的悍勇,严嵩必然会帮衬……
这是唯一的机会!
“……臣虽说未曾亲临战阵,不过今日这场演武却令臣一窥战阵之血腥。”严嵩感慨万千,他看到了走来的仇鸾,便顺嘴说道:“陛下,今日府军前卫虽败了,可那凶悍之气啊!令臣至今不忘……”
仇鸾止步,心中暗喜,就等着嘉靖帝接话。
道爷淡淡的道:“对了,朕记得有人上了奏疏,说可起复仇鸾这等大将?”
“是。”严嵩给了仇鸾一个眼色,示意他赶紧过来。
仇鸾心中狂喜,刚想过去,就见道爷挑眉。
“十余宿将,加上一个仇鸾,苦练了许久,竟不如庆之临阵磨枪。”
道爷见到女儿拉着表叔的袖子,仰头不知在说些什么,那眼中都是依赖,眸色不禁温和了许多。
“告知仇鸾,让他寻庆之学学用兵之法。”
仇鸾:“……”
……
道爷心情大好,起驾回宫。
严嵩看了仇鸾一眼,故意放慢脚步,等仇鸾过来时说道:“陛下护短,你等此次弄的声势太大了。成也就罢了,偏生惨败。记得你前日信誓旦旦说秦源了得,此战必胜……”
严嵩看看仇鸾。“莫要轻浮。”
仇鸾羞愤欲死。
嘉靖帝起驾回宫,显章侯杜贺的家人闻讯赶来,准备架着他回去,却被孙重楼拦住了,“别想跑!”
“你要作甚?”杜贺的儿子杜保怒道。
“欠债还钱!”孙重楼伸手。
“什么债?”杜贺和蒋庆之打赌后,觉得自己必胜,便想等拿到赌注后给家人一个惊喜,故而没说出来。
“赌债!”孙重楼说道,“杜贺和我家少爷当众打赌,怎地,不认账?”
“多少钱?”杜贺的儿子见众人神色古怪的看着自己,心想不就是一个赌债吗?几百贯,最多上千贯,老杜家又不是拿不出来。
“果然是暴发户,急不可耐。”杜贺的儿子讥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