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安大明 第280节

  那么,作为对手,严世蕃等人的道,那便是邪道。

  “兵部那边,锦衣卫……”严世蕃沉吟着,文人说道:“元辅不是说了,此事不掺合,看着陆炳和蒋庆之斗就是了。”

  “陆炳落于下风,蒋庆之春风得意……正道,何为正道?爱民如子吗?”严世蕃看着两侧街道的行人商贾,冷笑道:“让咱们在兵部的人配合锦衣卫。”

  “小阁老……”文人本想劝谏,严世蕃说道:“今日和蒋庆之一番话,你可知我觉知到了什么?”

  “傲气。”文人笑道:“此子看似不拘小节,可那眸子里看人却是居高临下,恍若俯瞰凡人。”

  “我见过许多权贵,但从未有一人让我觉着这般古怪。”严世蕃说道:“不知怎地,我觉知到了威胁。”

  “小阁老说笑了。”文人傲然道:“如今咱们秉政,人多势众,若非有陛下看顾,就蒋庆之……尸骨早寒。”

  “所以兵部贪腐案不能任由蒋庆之得手!否则兵部此后会成为他的助力。”

  ……

  回到家中,徐渭在等候。

  “先前我在临街二楼见到伯爷和严世蕃对峙,伯爷走后,严世蕃一直在盯着伯爷的背影。”徐渭说道:“此人狠毒,伯爷要小心。”

  “此刻说这个还早。”蒋庆之说道。

  严世蕃此刻还算谨慎,历史上随着严党不断扩张势力,严世蕃的胆子也跟着越来越大,越发肆无忌惮。

  而蒋庆之要做的便是针锋相对。

  你扩张势力,我难道不会?

  兵部便是双方的擂台。

  “那只大老鼠究竟是谁?”徐渭挠挠头,“此人隐藏的够深。”

  “记住,只要做过,那么必然有迹可循。”蒋庆之说道。

  “我和老胡琢磨了许久,觉着两个侍郎都有嫌疑。”

  徐渭和胡宗宪倒有些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味儿,而且还是酒友。

  “文长,若论智谋,你不输于任何人,但许多时候一叶障目,你换个角度去看此事……”

  蒋庆之轻声道:“为何只盯着侍郎呢?”

  “伯爷的意思……”徐渭突然捂额,“往下!”

  孺子可教也!

  “这不是你愚钝。”蒋庆之拍拍他的肩膀,“人最容易被欲望驱使,所谓见利忘义,换个说法,在欲望驱使之下,人就会失去平常心。你不过是浮躁了罢!”

  徐渭认真回想了一番,自己最近是有些浮躁了,想一步到位。

  他看了蒋庆之一眼,拱手,“谨受教。”

第197章 天魔,天仙

  “指挥使,咱们在长威伯府附近的眼线损失了几个。”

  大清早朱浩就带来了个坏消息。

  “可是布置不妥?”陆炳问道。

  “下官令他们扮作是乞丐,刚开始还颇为顺遂,不过后来就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朱浩有些茫然。“下官令人去查,可那些乞丐一问三不知。”

  “再派人去,换个法子。”

  “是。”

  “等等。”陆炳叫住告退的朱浩,想了想,“兵部那两个侍郎,你以为谁的嫌疑最大?”

  朱浩说道:“右侍郎兰寿刚直不阿,左侍郎吴华嫉贤妒能,是个小人。”

  “盯着兰寿,严查吴华!”

  “是。”

  陆炳看着他出去,喃喃道:“要快!”

  麾下见他和平时一般,可却不知陆炳此刻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锦衣卫人多势众,而且是专业干这事儿的。

  蒋庆之近乎于单枪匹马,是个外行。

  可兵部贪墨一案中,人多势众的专业户竟然落於下风,这让陆炳如何能接受?

  他随即去了西苑,准备陪嘉靖帝修道,顺带让自己有些浮躁的心静下来。

  刚进西苑,就听前方有人说:“哟!陆指挥使来了。”

  来人是东厂提督芮景贤,陆炳拱手。

  “先前咱禀告陛下兵部之事,陛下夸赞了长威伯。锦衣卫人多势众……可咱怎地觉着就如同是一群豕,没头没脑的四处乱撞。嗬嗬嗬。”

  芮景贤笑的很是尖利。

  陆炳默然。

  晚些,烟雾缭绕中,陆炳盘膝坐在蒲团上。

  嘉靖帝坐在上首,神色平静的仿佛是一尊神像。

  陆炳一直在按照道爷以前教导的法子去静坐……不用心思,就这么坐着。不去琢磨各种杂念……

  “杂念便是天魔,你越是关注它,它便越猖狂。你视而不见,它自然消亡……”

  嘉靖帝的声音悠远,仿佛从天外传来。

  陆炳想不关注那些杂念,可越是如此想,就越忍不住跟随那些杂念,渐渐的陷了进去……

  ——若是我输了,陛下会如何看?

  ——陛下定然觉得我无能,不能胜任锦衣卫指挥使之职。

  ——若是丢官去职,我如何面对妻儿?

  ——往日那些对我毕恭毕敬的人,定然会冷嘲热讽,在背后咒骂我,幸灾乐祸……

  ——我会沦为过街老鼠,再无人问津。

  ——我不能输!

  陆炳的脸扭曲着,眉心紧皱。

  他觉得心烦意乱,胸口闷热的难受,就睁开眼睛。

  嘉靖帝正平静的看着他,“你的心乱了,莫要扰了朕的修行,自去吧!”

  “是。”

  陆炳告退。

  殿内,嘉靖帝说道:“朕本想点醒陆炳,可他却执迷不悟。庆之那瓜娃子却有闲暇来朕的西苑偷盗花木,两相对比,陆炳落了下乘。”

  叮!

  玉磬声清脆。

  嘉靖帝闭上眼,呼吸渐渐悠长。

  陆炳出了西苑,外面等候的手下禀告,“有兄弟发现吴华与人相约,看着鬼鬼祟祟的。”

  “在何处?”陆炳精神大振。

  “在一家酒楼。”

  “盯着,莫要轻举妄动。对了,蒋庆之在何处?”陆炳问道。

  “那厮……好像在青楼。”

  特么的!

  都什么时候了,这厮竟然还有心思去青楼?

  ……

  “我说老朱,你国公府女人不少了,怎地,这是家花不如野花香?”

  白云楼外,蒋庆之看着前面的人群叹道:“那么多人,回去吧!”

  “白云楼老鸨去年就放话,说自己养了十年的头牌今日出阁,庆之,白云楼上一次出头牌还是二十年前呐!记得那一日也是人山人海,哥哥我跟着那些人混了进去,你猜怎么着?”

  “难道那头牌是男扮女装?”

  蒋庆之故意恶心他。

  朱希忠摇头,眼中有怅然之色,“仙气飘飘啊!庆之。可惜那时哥哥年少,没抢过他们。”

  他精神一振,“今日定然不可错过。”

  国公府和伯府的人在前面开道,二人施施然进了大堂。

  “每人十贯钱!”

  老鸨甩着手绢喊道:“不是奴贪财,这人太多,不弄个门槛,这大堂坐不下。”

  艹!

  蒋庆之怒了。“十贯钱,她怎么不去抢?”

  “庆之,哥哥为你出了。”老纨绔摆摆手,自然有随从去付钱。

  “十贯钱,值当生气?”朱希忠斜睨着他。

  “这不是钱的事儿!”蒋庆之正色道:“她这是割韭菜。”

  “割韭菜?”

  “没错,我特么最厌恶做韭菜。”

  朱希忠刚想追问,却遇到了老熟人,大伙儿聚在一起聊骚,没多久打得火热。

  这些都是权贵,有人笑道,“成国公怎地也来了?”

  “怎地,不能来?”老纨绔斜睨着此人。

  “呵呵!上次白云楼头牌出阁,出钱最多的那位还得作画,今年怕是也少不得这等雅事,就你……”

  妈的!

  作画?

  朱希忠心中犯嘀咕,但输人不输阵,他嘴硬的道:“老子这二十载苦修,琴棋书画无所不精。”

  “呵呵!”众人一阵哄笑。

  朱希忠回去,气咻咻的道:“庆之,今日定然要争口气。”

  “争什么气?”蒋庆之正在靠在木柱边上嗑瓜子,他发现一个事儿,白云楼的瓜子竟然格外好吃。

  前世在南美那地儿他没少去这等欢场,但无论是酒水还是小吃,大多不是好货。特别是水果,大多是打折货。把坏的部分切掉就送上来,价格是市价的五倍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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