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料定他必然不敢。”钱钧微笑道:“明日我会和他说说,好好的说说。”
众人听出了他话中的冷意。
江策点头,“如此最好。”
有钱钧出面安抚和威胁,王源法那里应该能稳住。
焦斌走出大堂,对身边武将说道:“我怎地有些心神不宁?”
“我也是如此。”
翌日。
江策刚到总兵府。
负责盯着蒋庆之的人来了。
“可是有动静?”江策问道。
“早上有十余将士悄然去了蒋庆之那里,鬼鬼祟祟的,晚些出来看着喜笑颜开,如释重负。江参将你……”
晨曦中,此人看到江策的脸唰的一下,白的吓人。
当钱钧得知消息时,竟然呆住了。
幕僚闻讯跺脚,“人最怕当出头鸟,有人出头了,后面的反而就不怕了。蒋庆之一旦令人把有人来举报的消息散出去,总兵,军中举报之风……将会骤起啊!”
钱钧强笑道:“兴许是别的事。”
江策打个呵呵,“是啊!都安心。”
可谁能安心?
……
“徐渭进军中问话,我与庆之去见王源法,早上十余军士悄然来见,这是三股巨浪,一波接着一波,钱钧等人必然慌乱。”
夏言找到了些当年秉政的感觉,“要小心钱钧出逃。”
徐渭说道:“愿意跟着他出逃的也就是那些心腹将领,宣府多少人马,那些人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
“盯着城外的敌军,莫要给他们可趁之机。”蒋庆之拿出药烟。“收网的时机到了,要小心狗急跳墙。”
……
“大事不妙!”
江策召集了自己的几个心腹将领。
他阴狠的看着几个心腹将领,“蒋庆之心狠手辣,若是被他拿到证据,咱们谁都走不了。所以兵贵神速,今夜咱们就出城。”
有人问道:“参将,可出城之后咱们能去哪?”
众人都有些绝望。
“草原很大。”江策说道:“我已令人与城外的敌将联络,敌将答应接应咱们。”
“去投俺答?”有人惊呼。
“不投俺答,难道等着被蒋庆之拿下,随后不是处死就是流放?”江策冷冷的道:“俺答需要知晓宣府虚实,咱们此去投奔便是各取所需。
此后若是大军南下,咱们还能带个路……
若是大明灭了,想想前元,咱们兴许还能混个国公什么的,衣锦还乡,光宗耀祖。”
“干了!”
“我听参将的!”
江策嘴角微微翘起,“不过在去之前,咱们需要带个礼物。”
“什么礼物?参将只管吩咐。”
江策的眸中多了杀意,“蒋庆之的……头颅!”
第188章 惊变
钱钧寻了王源法谈话,一番推心置腹,甚至说自己即将离任,后续会举荐他接替自己。
铺垫好后,钱钧问了昨日的事儿。
“昨日?昨日我与长威伯只是说了些寻常事。”王源法说道。
“果真?”钱钧盯着他。
“果真!”
王源法走后,钱钧枯坐了许久。
他回到后宅,让人去叫女儿来。
“小姐出门了。”
……
蒋庆之在护卫们的簇拥下回来了。
他刚去了城头巡查,这是一个姿态。
“那些心中有鬼的人,怕是越发惶然不安了。”夏言笑道。
前方停着一辆马车,有少女被扶着下来。
“见过伯爷。”
蒋庆之一怔,“你是……”
少女抬头,大胆的看着他,“奴钱琴,家父钱钧。”
呃!
众人愕然。
夏言低声道:“钱钧莫非是想用女儿来求情?”
蒋庆之也是这般想的,甚至想到了什么卖女求荣的戏码。
“你来此何事?”蒋庆之问道。
身边护卫警惕的看着两侧。
钱琴面色绯红,“奴在京师听闻过伯爷的威名,只是缘悭一面。没想到在宣府却得以见到伯爷,奴……”
少女低头。
娇羞不已。
卧槽!
这是粉丝?
蒋庆之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有粉丝,而且还是钱钧的女儿。
“厮杀凶险,伯爷保重!”
钱琴再看了蒋庆之一眼,上了马车。
难道就是为了来见一面?
这都是什么事啊!
蒋庆之苦笑。
但随即消息不断传来,打断了这片刻的松弛。
钱琴回到总兵府,被钱钧叫了去。
“等敌军撤离后,为父便令人送你回京。”钱钧担心女儿反对,可意外的是,钱琴却乖巧的应了。
回到后院,少女伏倒在床上,双手捶打着床铺,“他果真是芝兰玉树一般俊美啊!”
……
夕阳落山,昌辉看着营地里升起的炊烟,问道:“江策那边你看可会有诈?”
身侧的副将也是他当年做马贼时的二头领,“咱们这边曾俘获明军,拷问得知江策等人贪婪,克扣钱粮。军中敢怒不敢言。此等人见利忘义,岂会以身赴险?再有,他不是送来了人质吗?”
昌辉回身,一个少年有些茫然无措的被几个军士看押着,见他看过来,急忙行礼赔笑。
这是江策的儿子,作为人质被送到军中。
“军中将领不得带着家眷,可这条规矩对于明军而言形同虚设,可见军纪糜烂。假以时日,咱们兴许能重新马踏中原。”
昌辉憧憬着。
副将说道:“江策说会送咱们一份大礼,不知是何物。”
“对于我而言,最大的礼物是宣府!”昌辉野心勃发,“吃完晚饭后就拔营而起,悄然接近城下,一旦江策成功,咱们就伺机而动。”
“杀进去?”副将犹豫道:“可城中明军太多了些,蚁多咬死象啊!”
“半夜时分,城中本就因江策发动而混乱不堪,咱们出现会让他们更为惶然。知道炸营吗?”
昌辉笑道:“一旦炸营,便会不攻自溃。咱们要做的是斩杀蒋庆之,用他的头颅来换取功勋!”
……
夜幕降临。
街道上只有巡街军士单调的脚步声。
江策此刻正在军中。
“一共三百人,这三百人便是咱们喂饱了的。”一个将领眼珠子发红,“有几个不听话的,都被下官杀了。”
“干得好!”江策赞道。
他环视几个将领,“许多人说九边大军糜烂,可却不知真正的精锐早已被我等收为己用。三百精锐可以一敌十。蒋庆之那里护卫不过五十余,三百精锐悍然一击,任他如何骁勇都无济于事。”
看着麾下精神一振,江策起身,“拿了蒋庆之的头颅便制造混乱,对了,让咱们在北门的人听令行事,随时准备打开城门,接应我等出城。”
“领命。”
杀气骤然勃发。
江策走出房间,看着蒋庆之驻地方向,轻声道:“你蒋庆之来到宣府倒行逆施,引得军中将士怨声载道。江某忍无可忍,被迫出手,宣府因此大乱……”
他仿佛看到了夜空中无数火头在升腾。
“你不仁,就休怪老子不义!毁了这座城池,拿了你的脑袋……”
三百家丁集结。
江策走到阵列前方,指着边上几十口箱子,“这些都是我多年积攒的财物,今夜之后,它们就是你等的了。”
一双双眸子里多了贪婪。
“出发!”
一队队叛军潜入了夜色中。
巡夜的军士看到他们,竟然视若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