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晋王指指少女,“昌宁顽皮,也不知提醒本王。”
少女叫做朱怡,封号昌宁县主,是晋王的堂妹。
朱怡放下书卷,秀眉微蹙,“殿下,长威伯在大同可是杀出来的威名。”
晋王点头,“此人在大同两战告捷,更是筑京观于大同城之外。”
“京观?”朱怡一怔。“多少年没听闻了。”
“有些野蛮。”晋王唏嘘,“此人来了太原,怕是安静的日子就没了。”
朱怡起身,哪怕是有裙子遮挡,依旧能依稀感受到那修长的双腿。
“殿下,那我去看看此人如何。”
“也好,昌宁你眼光独到,去看看这位长威伯是何等人。”
……
朱怡赶到城门处时,刚想和守城军士交涉,就听到城头有人惊呼,“敌袭!”
“袭你娘!”一个将领骂道,然后面色铁青抛下朱怡,冲上了城头。
朱怡顺势上去,身后侍女和护卫紧跟着。
众人上了城头。
只见远方官道上涌出了一条黑线。
噗噗噗!
脚步声整齐划一,震动着大地。
那林立的长枪,笔直的大旗,在烟尘中若隐若现。
这是……
朱怡从未见过这等场面,便问将领,“这是哪里的大军?”
将领呆呆看着,突然转身就跑。
“无礼!”侍女喝道。
将领跑到城下喊道:“速速去禀告,那个煞神来了,他回来了。”
朱怡愕然,“什么煞神?”
一个老卒哆嗦了一下,“是他,是他,是长威伯来了!”
一队骑兵超越了步卒,直达城下。
为首的百户抬眸,“虎贲左卫百户陈集在此,今日是哪位将军值守?”
将领从城门中走出来,行礼,“太原卫千户,郎电。”
陈集说道:“长威伯随后就到。”
一千虎贲左卫的将士整齐划一的到了城下。
轰隆!
雷声中,朱怡抬头,才发现不知何时乌云密布。
“县主,你看那人!”侍女指着前方。
一个少年被人簇拥着策马而来。
唇红齿白,面色苍白,双眸幽深,不经意抬头看了城头一眼,和朱怡正好对视。
“太原卫千户郎电,见过伯爷!”
蒋庆之颔首,说道:
“进城!”
“进城!”颜旭厉喝。
城中,百姓早已闻讯而至,在两侧围观。
“听闻是在大同击败了俺答汗的那位伯爷来了。”
“今日算是开眼界了!”
“你要去大同才敢说开眼界。”
“为何?”
“听闻过京观吗?”
“那不是前朝才有的事吗?那什么……沈安?”
“这位伯爷在大同击败俺答麾下大将,就在大同城外用那些蒙人的尸骸堆积为尸山。”
“我的天!”
人群中,秦进低声道:“人未至,威名先来。”
“下马威可准备好了?”王猛问道。
秦进摸出一块饼子,咬了一口,“准备好了。”
“进城!”
外面一声厉喝,接着,那雄壮的阵列,鱼贯而入。
噗噗噗!
整齐的脚步声中,王猛眼中多了狠意,“告诉他们,为圣教献身,前往西方极乐世界的时机到了,多死几个人,我要让蒋庆之折戟太原城!”
一队队军士昂首进城。
两侧的百姓被这威武雄壮的阵列所慑,竟鸦雀无声。
蒋庆之进城了。
朱怡正在走下城头的半途,突然抬头,就见那少年权贵正好进城。
四目相对。
朱怡在台阶上蹲身。
“朱怡,见过长威伯。”
第149章 先杀蒋庆之
蒋庆之的驻地在城北。
这里原先是个豪商的宅子。
“那豪商走私草原,后来不知怎地,一夜之间一家子走亲戚的时候被人血洗了,这宅子就空了出来。”
孙不同打探消息的能力不错。
“莫要谄媚。”蒋庆之在孙不同的谄媚笑容中有些飘飘然了。
“小人这是习惯了。”孙不同尝试冷着脸。
可那八字眉这么一皱,看着竟然像是特娘的……光头强?
啧!
“你还是原先模样吧!”
孙不同大喜,马上恢复了谄媚模样。
“伯爷,太原知府孙焕求见。”
孙焕看着就像是隔壁家的小老头,身材也小,见到蒋庆之就是一番唠叨,什么在太原为官不易。南城候廖江来太原,不但没能镇压白莲教,反而遇刺,引得城中舆论哗然……
“如今白莲教虽说隐入暗处,可咬人的狗它不叫。本官觉着这太原城啊!风雨欲来!”
老头走了。
“孙焕的意思,若是没把握,伯爷在太原待一阵子便回京,别弄的血糊糊的,反而带累了他。”
胡宗宪说道:“此人我当初曾听闻过,很是执拗,朝中能让他来太原为官,估摸着便是看中了他的执拗。”
“晋藩在此,若是来个八面玲珑的知府,朝中得担心宁王旧事重演。”蒋庆之对这个门清。
宁王当初在江西谋反,和地方官无能,以及被腐蚀有直接关系。
王圣人一巴掌把宁王拍死了,让正德帝很是遗憾。从此后朝中对诸藩警惕有加,从对他们封地官员的任命中就能窥探到一二。
一夜无话。
清晨,蒋庆之醒来,回想了一下昨夜的那个梦。
梦中的那个女人好像有些眼熟。
蒋庆之呆呆的想着。
“少爷!”
孙重楼在门外。
“是她?”蒋庆之想到了进城时遇到的那个少女,叫做什么朱怡来着。
操练完毕,胡宗宪这才出现。
“老胡,来,我陪你练练。”孙重楼大大咧咧的道。
上次胡宗宪突然生出兴趣想学武,便和孙重楼对练,差点被一刀枭首。从此说什么都不肯再提刀弄枪了。
“别,你自己练。”胡宗宪避开他,“伯爷,今日该去探望廖江,还有,也该去拜见晋王。”
蒋庆之想了想,“廖江用意叵测,先去见晋王。”
“也好。”胡宗宪说道:“廖江那里,冷他几日也无妨。”
“老胡你学坏了。”蒋庆之指指他。
廖江此刻定然在等着蒋庆之去探视,由此试探蒋庆之的态度,以及朝中对自己的看法。
蒋庆之一日不去,廖江就一日不安。
胡宗宪笑了笑,看着竟有些云淡风轻的模样,“他想旱涝保收,却不知伯爷的便宜不好占。弄不好能崩掉他满口大牙。”
“伯爷。”
孙不同过来,“廖江来了。”
卧槽!
胡宗宪也傻眼了,“这人竟然这般不要脸?”
你廖江作为侯爷,而且是前任,又遇刺受伤,按理躺着就是,该是蒋庆之去探望。
可廖江不按常理出牌,竟然主动请见。
这一下打乱了蒋庆之的安排。
“此人倒也有趣。”蒋庆之说道:“请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