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策微微点头,然后带著朱厚照离开。
“小老弟,你啥时候还认识了顺天府商会的会长?我咋不知道?”
路上,朱厚照一脸好奇的询问陈策。
陈策道:“只是一件小事,你要知道干啥啊?商业发展到一定地步,自然需要有人出面来维持商业领域的规矩。”
“单单靠朝廷不能很好的管理地方商人,总会出现几个奸商,所以就需要民间组织来规范他们的行为,保证百姓消费的权益。”
“随著商业的发展,这些事也不能单单靠民间了,不久后官府也应该组织相应的组织,不然卖方过于强势,买方处于弱势,会让商业行业混乱,也会让老百姓吃亏。”
“还有啊,以后处理这些争端,不必和他们去争吵,找到他们害怕的人,用他们去压制对方,这是个解决问题的很好方式。”
朱厚照若有所思,然后笑著道:“嗯嗯,治吏也是如此对不对?本宫以后也不必事必躬亲,找到那些官吏惧怕的人,只要重点去治上面的人就行了。”
“能举一反三,太子殿下聪慧!”
得到陈策的夸奖,朱厚照显得很是骄傲自得。
……
黎桃对刚才那件小事也没放在心上,更没有询问对方的姓名感激,如果她询问后,便不用如此大费周章,因为她要杀的人就在她的面前。
她也不必苦苦想办法逼迫陈策出面了。
乾清宫。
暖阁。
户部尚书秦纮面色凝重的找到了弘治皇帝,道:“皇上,出事了。”
弘治皇帝疑惑的道:“怎么?”
秦纮道:“各地未必能在三个月内交出足够的紫料。”
在安南使臣抵达大明后,黎谊便代表安南和大明签下了一笔价值上亿的大明新币丝绸订单。
只是他们对这一批丝绸有要求,安南崇尚紫色,所以这一批丝绸订单是十万匹紫绸。
紫绸很难制成,需要红色染料和蓝色染料混合,红色染料很好获取,但蓝色染料的调制有些麻烦,需要许多青色花朵作为原材料。
但不知为何,盛产青料的江南和湖广等地的原材料,全部被人收购,短时间内很难找到这么多原料。
若是大明在三个月内没办法满足安南的紫绸需求,按照契约合同大明便需要赔偿三倍的损失给对方。
弘治皇帝眯著眼,淡漠的道:“这群安南使臣胆敢在我大明境内耍手段?”
如果这个时候他还不清楚安南胆大包天的在暗中算计大明,那他也就不配做这个大明皇帝了。
可即便知晓又能如何?这事儿总不能撕破脸,人家也不会承认,大明也没办法对对方动武亦或者威胁等,真要如此,以后其他小国谁还敢和大明进行贸易?
“当如何应对?”弘治皇帝看著秦纮,秦纮也一脸为难。
弘治皇帝不得不召内阁六部进行商讨。
另一边,鸿胪寺使馆内。
黎谊一脸震怒的盯著黎桃,质问道:“你是不是疯了?!”
“你敢算计大明朝廷?你问我要钱,是把大明紫绸的原料全部买走了,你是逼著大明失信于这笔订单,然后让他们赔偿我们的经济损失?”
“我们安南只是弱小的国家,怎能承受大明大国一怒?!”
第535章 寻找陈策
自从安南使臣进入紫禁城后,黎桃就命人日夜守在紫禁城外,注意前往紫禁城的每一张面孔。
想找到陈策不是难事,只要能找到这几日进入紫禁城的陌生面孔,那就一定是陈策。
鸿胪寺使馆内。
黎桃浑然不以为意,她淡淡的对黎谊道:“算计大明朝廷?有证据吗?”
黎谊大声道:“你当大明的高层是傻子吗?这边我们和对方签了紫绸订单,那边大明的所有调制紫绸的原料全部被买走。”
“这难道还不足以让大明怀疑是我们搞的鬼?”
黎桃反问道:“可他们有证据吗?再说了,即便他们知道又如何?难道还不准别人买紫绸的原料?”
“退一万步说,这笔订单若是大明最终失信于安南,他们不还要赔偿三倍的价值给你?你什么都没做,白白得了三倍的钱财,这不好吗?”
“你放心,明朝朝廷也不敢对你安南动武,他们没有任何理由和借口,就算他们知道了,也不敢如此,因为他们还要和其他诸国做贸易往来。”
黎谊冷笑道:“这次或许我们会占了便宜,以后呢?”
黎桃道:“以后的事我怎么知道?”
“你!”
黎桃一脸无所谓的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著指甲钳在修剪指甲,这群大明高层解决不了这件事,那就找个能解决事的出来!
她倒要看看,那名在幕后调教大明的陈策陈纯简,究竟会不会在明朝有难的时候出来拯救!
在此前,她特地辗转去了倭岛调查安化王也就是自己父亲的死因。
兴献王朱祐杬告诉她关于安化王的死因猜测,自己父亲的死,大概率是陈策所为!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在得知这则消息后,她派遣了两拨人前来来京刺杀陈策,但最后都无功而返,所以这次她才会亲自出手,她倒要看看陈策那个缩头乌龟究竟要躲藏到什么时候!
……
朱厚照一脸愁容的来到陈策的府邸,这几日父皇一脸愤懑,对于安南做的这些事,朱厚照也略有耳闻,得知前因后果后,他愤怒又无力,于是只能找到他的小老弟来诉苦。
陈策听完安南国的算计后,眉宇微蹙,疑问道:“为什么啊?”
朱厚照:“那群安南蛮夷定是为了贪图钱财,才会做如此下作之举,实在卑鄙无耻!”
陈策摇摇头,对方无论如何也代表著一个国家,为了那三万万钱的赔偿金,他们无论如何也不敢做这么冒险的事。
这于安南小国来说得不偿失,这次就算让他们尝到了甜头,以后呢?经此一事后,大明还会和他们有任何贸易往来?
失去大明这个供应商后,他们未来的经济还怎么发展?很明显这不是一个国家层面该有的决策,因为这实在太愚蠢了。
朱厚照听完后也觉得奇怪,道:“那,小老弟,你说他们这是图啥啊?”
陈策思考许久,也没想明白安南究竟在图谋什么,莫非对方的高层真是一群目光短浅的智障?
“父皇这几日一直在召内阁六部商讨对策,可始终想不到好的方式解决此事,本想召你入宫,又担忧你身子不好,于是让我来问问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陈策道:“这不是什么难事。”
他一直也没说这是什么困难事,他只是好奇安南国究竟在做什么打算而已。
“啊?不是什么难事?”
朱厚照一脸惊愕,父皇和内阁六部都束手无策,你居然说不是什么难事?
“和对方摊牌吗?还是派人和对方交谈?”
朱厚照问陈策,他能想到的解决办法只能用外交方式和谈,好让对方让步,避免大明这次的经济损失。
陈策却摇摇头道:“缺少紫绸,那就制造紫绸便是。”
朱厚照:“……”
“小老弟你没听清楚吗?紫绸的原料都被他们购买走了,短时间内找不到这么多原料。”
紫色丝绸在大明本就产量不多,主要原因也是因为古代制造紫绸的料子很珍贵,除了大明能调制出这种颜色的丝绸,其他国家都没有这个能力,所以这些小国才会如此钟爱紫绸。
大明传统的著色方法都是用调色方法来完成,紫色并非单一色调,需要用红色和蓝色来混合调色。
而汉人也是最早掌握这一门技艺的民族,直到十九世纪,西方人才掌握了直接提炼紫料的方法。
这个过程其实很简单,用奎宁加酒精、硫酸盐中和,就能直接提炼出紫色颜料。
奎宁这种东西说起来也不陌生,因为此前陈策就在西南用过,这种东西是治疗疟疾的,此前陈策就用它在西南治过疟疾瘟疫。
金鸡纳树。
尽管安南人将蓝色原料全部购买走,但西南还有很多金鸡纳树,用金鸡纳树可以提炼出奎宁,然后直接用奎宁提炼出紫色颜料。
这对陈策来说自然不是什么难事,这也是为什么自从朱厚照到来后一直在喋喋不休,但陈策一直没当一回事的原因。
陈策微笑道:“这不是什么难事,不要担心,你想办法去弄点金鸡纳树的树皮过来,我帮你提紫料。”
嘶!
朱厚照倒吸凉气,他本来以为陈策说著玩的,谁知道你来真的啊?
“好!我马上去!”
朱厚照赶忙离开陈策府邸,自从上次疟疾爆发后,各地都栽培了金鸡纳树,就是为了防止疟疾的。
京师想弄到金鸡纳树,这对朱厚照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就不如陈策在正阳大街的府邸中,就有几株。
现在那处宅子,张家兄弟正在居住。
等朱厚照找到张家兄弟要金鸡纳树后,张家兄弟狐疑的道:“大外甥,你要干啥?”
“这两颗树可是治疟疾的金鸡纳树,你要砍伐给陈策制造玩具吗?砍别的树不行?”
朱厚照:“……”
都啥时候了,你两个居然还惦记著玩具,朱厚照气咻咻的道:“不是!小老弟要提炼紫料。”
我丢?
那陈策要有干逆天的事?最近朝廷发生的事,他们兄弟可都是听说了的。
张家兄弟眼珠一转,哈哈笑道:“大外甥,你带我们一起去看看,我们这就给你把树砍了!”
第536章 我叫陈策
虽然陈策现在的住处很隐蔽,但朱厚照总归对张家兄弟还是不设防的。
虽然这两个舅舅有些不靠谱,但关键时候还是靠得住的,能分得清轻重缓急,虽然有些智障,但还不是真的傻。
朱厚照也就不管那么多,带著他们拉著金鸡纳树直奔陈策的府邸。
“好哇!陈策!原来你居然住在这里!”
“你上次说要做玩具生意,我们的玩具呢,什么时候给我们?我们可已经租赁好了商铺,每个月可都是一笔不小的房租支出……”
“你为何不理我们?”
“你在干什么?”
张家兄弟看著正在忙碌的陈策,忽然觉得他们好像透明人一样,陈策居然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过分,十分之过分!
陈策将调配好的硫酸盐和酒精混合在一起,将金鸡纳树蒸馏提炼出奎宁后,将奎宁融入配置好比例的硫酸盐和酒精中。
这个过程,陈策全部记录了下来。
他对朱厚照道:“你去将白绸拿给我。”
“好!”
朱厚照赶忙去将白绸拿了过来,陈策将白绸放入调配好的染料内,过了片刻后,陈策将白绸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