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阿曼德,他的演讲天赋或许值得一用,因此就是拉拢的对象。
“另外。”离开前夏尔交待卢西亚:“我需要康布雷一带的情报,有可能需要人员配合。”
卢西亚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比利时方向?”
康布雷在法比边境附近,如果是比利时方向,就意味著夏尔要打进比利时收复失地了。
夏尔轻轻点头,这方面没什么好隐瞒的,他必须完全信任“白衣夫人”。
卢西亚兴奋得差点叫出声来,激动之余在夏尔脸上重重一吻,双手捧著夏尔的脸庞,真情流露:“谢谢,将军,非常感谢!我们等这一天好久了!”
夏尔笑了起来:“所以,当初说不只是为了比利时,都是谎言?”
卢西亚微笑著回答:“不,将军,不是谎言。但如果同时能为比利时出力,就更完美了!”
第406章 国庆日
七月十四日是法兰西的国庆日。
1789年的这一天,巴黎公民武装起义攻打巴士底狱,这一事件具有重大象征意义,因此被设立为公民节日。
巴黎市中心香榭丽舍大街两侧,人群如潮水般涌动,他们手拿红白蓝三色旗,一边议论一边带著期盼的眼神望向街道的另一边。
几天前他们从报纸上看到了消息,夏尔将带著他的第一坦克旅和第105步兵团接受巴黎人民的检阅。
这瞬间引爆了法兰西人民的热情,人们从四面八方涌进巴黎,希望一睹夏尔精锐部队的风采。
达瓦兹小镇的居民也来了,其中也包括德约卡和卡米尔,他们想看看夏尔全副武装带著部队的样子。
“那一定很帅。”卡米尔眼里闪著兴奋:“或许会有某个女孩看上他。”
卡米尔今天一改往日朴实无华的装束特意打扮了一番,在一件黑绸镶有细毛的披风下,衬上了丝葛料子的长裙,滚著红白相间的花边,看起来年轻了几岁,夏尔如果见到了可能都认不出来。
德约卡一身黑色西装,那是他一千五百法郎买来的,平时舍不得穿。
虽然此时德约卡的收入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但他依旧保持著勤俭的生活习惯。
他经常对自己说:“我没有资格大手大脚,这些都是夏尔赚来的。”
因此每花出一笔钱,德约卡心里都隐隐有种负罪感。
等待时,德约卡感觉到街对面投来的目光。抬眼望去,只见格雷维和阿曼德两人正望向这边,两人都是西装加礼帽,腋下还夹著手杖。
格雷维抓起礼帽朝德约卡点头,微笑著致意。
阿曼德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你没必要这么做,格雷维。你想要争取的是他儿子,不是他。”
“他能够培养一个如此优秀的儿子,就足以赢得别人的尊重了。”格雷维回答。
阿曼德嘴角挂起一丝微笑:“听你这么说,我忽然想多生几个孩子了。”
“不管你有多少个孩子。”格雷维回答:“他们都会继承你风流的本色。”
阿曼德呵呵笑了起来。
忽然,一声声马蹄敲击在石板路上,引起人群一阵轻微的骚动。
法兰西龙骑兵正列队沿著街道小步而来,他们身著黑色戎装手持马刀,头戴红色羽毛头盔,首排是三匹白马,之后是几匹头马,几步远的距离后是马队方阵。
马队迈著整齐的步伐,看起来训练有素、威风凛凛。
(上图为法兰西龙骑兵。由于龙骑兵在拿破仑战争时期的优异表现以及延续的传统,龙骑兵对法兰西不仅是一个兵种,更是民族和力量的象征,因此法国始终保留一支数百人的龙骑兵队伍用于阅兵等仪式,直到现代。)
往常的此时,人们总会以热烈的欢呼声迎接这支象征法兰西的骑兵,骑兵们也总是理所当然的接受荣耀。
但这一次,人们却一反常态的没有出声,他们似乎要把所有的欢呼留给夏尔和他的部队。
然而,他们很快就发现骑兵后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只有一辆敞篷汽车,跟在骑兵后缓缓前进。
眼尖的人认出了坐在汽车副驾驶位的是加利埃尼,他们小声议论:
“发生什么事?为什么来的不是夏尔?”
“难道阅兵取消了?”
“我们没有看到部队,更没有坦克!”
……
卡米尔紧张的四处张望,不自觉的握紧了德约卡的手。
德约卡轻声安慰:“别担心,不会有事的,他应该是跟部队在一起。”
这时加利埃尼的汽车在人群面前停住,他站起身来,朝两侧瞄了一眼,语气中带自豪:
“先生们,女士们,很抱歉夏尔和他的部队没能出现在这里。”
“因为此时此刻,第二次康布雷战役已经打响了!”
“是的,夏尔和他的部队之所以没来,是因为他们正在战场上朝敌人进攻。”
“夏尔打算用这种方式,为法兰西人民献上最特殊的阅兵式!”
人群愣了一会儿,忽然欢声雷动。
许多人跑到德约卡和卡米尔面前争相与他们握手,不断的说著:
“感谢你们,夏尔是法兰西的希望。”
“你们有一个很优秀的儿子!”
“真羡慕你们,先生,夫人,为你们感到高兴。”
……
德约卡和卡米尔微笑著回应,只是笑容有些苦涩,因为这意味著夏尔又在战场了。
另一面的格雷维,听到加利埃尼的话后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警惕的朝两侧瞄了一眼,将礼帽一压,小声对阿曼德说:“走。”
说著转身朝人群外挤去。
阿曼德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他没有多想,转身跟在格雷维身后。
“怎么了?”阿曼德追上格雷维。
“夏尔利用了我们。”格雷维说。
“什么?”阿曼德一脸疑惑。
“情报。”格雷维越走越快:“你还不明白吗?夏尔知道情报会传出去,他利用了我们!”
阿曼德瞬间愣在原地。
起因是夏尔培训工人的周期是三个月。
培训周期三个月,意味著夏尔计划在那之前拿回钢铁厂,因此必然会有一个针对钢铁厂的作战计划。
格雷维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于是就将情报传给德国人。
现在,夏尔突然发起进攻,不是三个月而是一个月,而且在国庆日,在所有人都以为夏尔的部队将接受检阅的时候,他们却在康布雷发起了进攻!
是夏尔有意误导格雷维再通过他误导德国人?
阿曼德咽了下口水,快步追上格雷维,低声问:“如果夏尔利用了我们,是不是意味著他知道我们……”
话还没说完,周围几个黑衣人围了上来,他们单手插兜,很明显在衣服内握著手枪。
为首一名身著西装留著八字胡的人施施然迎上来,从兜里掏出一张证件在格雷维面前扬了扬:
“格雷维先生,阿曼德先生,我是总参谋部第二局的,我叫杜拉。”
“请你们跟我走一趟,有些事需要向你们核实一下。”
第407章 这能骗得过德国人?
在阿拉斯通往康布雷的公路上,福煦坐在飞驰的汽车里饶有兴趣的看著手里的文件,那是夏尔部队的装备信息。
康布雷地属福煦的北方集团军群战区,夏尔在康布雷作战需要的配合及大部份补给都由北方集团军群提供,福煦需要知道装备情况。
“有意思。”福煦翻看著文件:“他把自己的部队全部用车辆武装起来了,要么是坦克要么是装甲车,或者是汽车,连火炮也不例外。”
接著福煦扭头望向坐在身边的魏刚:“你怎么看?”
魏刚是福煦的首席参谋,也是福煦“进攻理论”最忠实的拥护者,两年前获福煦赏识,之后像坐火箭似的先后任第20军参谋长、第9集团军参谋长,现在又任北方集团军群参谋长。
(上图为马克西姆.魏刚,一战时任福煦的参谋长,二战时先后任法军总司令,维希法国的国防部长)
“恕我直言,将军。”魏刚面无表情的回答:“我并不认为这是正确的做法,它很容易遭到敌方炮火的毁灭式打击。”
福煦微微点头表示赞同,他看过那些装甲车和火炮的数据,它们似乎十分脆弱。
尤其是那被称作卡车炮的东西,只是简单的卡车和火炮的组合,如果说有做什么,就是加强了底盘。
福煦脑海里不由闪现这些车辆中在敌人炮火下一辆辆被炸翻的惨景。
“何况。”魏刚补充道:“我对这些车辆在战场能起到的作用表示怀疑,其它的部队都是在步行,他们跟不上夏尔的部队。难道说,夏尔想凭这两支部队总数一万多人就独自击溃德国人?”
福煦没有反驳,他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如果没有其它部队配合,速度快的另一个意思就是一头扎进敌人的包围圈,送死送得更快!
“然而。”福煦若有所思的说:“事实是他一直在获得胜利,上校,从未输过。”
“这可能是因为我们的战术。”魏刚回答。
“我们的战术?”福煦吃惊的望向魏刚,难道他也对“进攻理论”有了怀疑。
不过很快福煦就明白是自己想错了。
魏刚解释道:“我们的战术对德国人早已不是秘密,德国人也在用同样的战术与我们作战,我们彼此熟悉,因为他们知道我们下一步要做什么。”
福煦接嘴道:“你是说,在德国人已经适应我军战术的情况下,夏尔忽然采用不同的战术作战,这让德国人无所适从?”
“是的。”魏刚很肯定的点了点头:“贝当的防御战术也是如此,它也是一种与‘进攻战’不同的战术。”
顿了下,魏刚断言:“一旦德国人习惯了他们的战术,就是他们失败的时候,战斗最终还是会回到原点,只能是‘进攻’。”
福煦沉默了。
虽然“进攻理论”是他总结并推出的,之前深信不疑,但与夏尔交谈几次后,他内心出现了动摇,现在已不再轻言哪一种才是正确的。
这时汽车拐进一道山坳,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卫上前,汽车缓缓停下接受检查。
……
夏尔的习惯是不在城镇内扎营,虽然那更舒适也更方便,但同时也会给敌人创造斩首的机会并给平民带来危险。
因此只要不是特殊情况,他总是将指挥部设在森林里。
此时夏尔刚接到格雷维和阿曼德被捕的消息。
他心下感叹,格雷维的聪明和谨慎远超夏尔的想像。
谁能想到保险柜里藏的一本书无关紧要,那是一本巴尔扎克写的《农民》,这很符合格雷维右翼身份及其理想。
但那只是引别人偷窃并给格雷维示警用的。
格雷维每次把它放进保险柜时,都会小心翼翼的夹上几根头发,一旦有人动过他马上就会知道,然后他就会假装《农民》是密码本发一些无关紧要的电报。
真正的密码本,其实是他随身携带的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