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们闻言,顿时兴奋起来,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殿下,咱们去看什么?”
“是不是去看修城墙啊?”
“我听说城外正在建一座高塔,咱们去看那个怎么样?”
朱檀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笑道:
“明日之行,自有张铁牛安排,尔等只管用心学习便是!”
朱檀一边往门外走。
然后将张铁牛给拉到门口。
“张铁牛,明日之事,就拜托你了。”
朱檀给张铁牛倒了杯茶,语气温和地说道。
“殿下放心,我,我一定尽力……”
张铁牛接过茶杯,手忙脚乱地应道,滚烫的茶水洒了几滴在他手上,烫得他一哆嗦。
朱檀笑著摇了摇头,说道:
“张铁牛,教导学生,不可一味追求‘厉害’二字。”
张铁牛愣了一下,不解地问道:“殿下,这是何意?”
朱檀放下茶杯,正色道:
“你要记住,算学并非炫技之术,而是经世致用之学!你要让他们明白,算学并非枯燥无味的数字游戏,而是与他们的生活息息相关,能够解决实际问题的利器!”
张铁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问道:“那,殿下,我该怎么做?”
“你要将书本上的知识,与实际生活联系起来,用他们听得懂、看得明白的方式,将那些看似深奥的道理,讲得生动有趣。”
“就比如明日的实地考察,你可以……”
朱檀顿了顿:
“你可以带他们去测量护城河的宽度,让他们自己动手实践,如何利用相似三角形的原理,计算出河面的宽度。”
张铁牛听得一愣一愣的,他虽然精通算学,但对于如何教导这些强生惯养的贵族子弟,却是毫无经验。
“殿下,这……这能行吗?”
张铁牛有些迟疑地问道,“那些小少爷们,一个个细皮嫩肉的,哪里会摆弄那些个测量工具啊?”
“这有何难?”
朱檀见张铁牛面露难色,便知他心中担忧,笑著宽慰道:
“那些测量工具,说穿了,不过是些木棍、绳索罢了,比之舞刀弄枪,可要简单得多!你只需将使用方法演示一遍,他们自然能学会。”
“至于那些小少爷们,你也不必太过忧心。”
朱檀拍了拍张铁牛的肩膀,“他们虽强生惯养,却也并非顽劣不堪之徒。你只管用心教导,他们心中自会明白你的良苦用心。”
张铁牛得了朱檀的鼓励,心中稍定,想起殿下对他的照顾,心中一横,暗下决心。
定要将明日之事办得漂漂亮亮,不辜负殿下的期望。
……
翌日清晨,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正是出游的好日子。
学生们早早便聚在书院门口,一个个精神抖擞,兴致勃勃,好奇地打量著张铁牛手中的各种稀奇古怪的工具。
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们,何曾见过这般阵仗,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张师傅,你这手里拿的是什么玩意儿?瞧著怪吓人的!”
“就是,这木头疙瘩,还有这绳子,能用来做甚?”
“莫非是要将咱们绑了,丢到护城河里去喂鱼不成?”
张铁牛被这帮小祖宗问得哭笑不得,只得耐著性子,一一解释道:
“此乃测量工具,名为‘矩’和‘准绳’,用以测量距离和角度,明日我便教你们如何使用。”
学生们虽然听得一头雾水,但见张铁牛说得认真,也不好再胡乱打趣。
只得按捺住性子,跟著他来到了城外的护城河边。
这护城河乃是济南府的护城屏障,河面宽阔,水流湍急,两岸杨柳依依,景色秀丽。
然而,学生们此时却无心欣赏美景,一个个只顾著抱怨。
“我说张师傅,咱们究竟何时才能回去?这日头都快晒屁股了!”
“就是,这算学课本就够枯燥乏味的了,偏生还要跑到这荒郊野岭来,真是活受罪!”
张铁牛充耳不闻,自顾自地选了一处开阔地,将测量工具一一摆放整齐,清了清嗓子,高声道:
“诸位少爷,今日我便教你们如何利用相似三角形的原理,测量这护城河的宽度!”
说著,他便开始讲解如何利用矩和准绳,测量两点之间的距离和角度,并以此推算出河面的宽度。
然而,这些平日里只知吟诗作赋,附庸风雅的公子哥儿们,哪里听得懂这些繁琐的计算方法,一个个听得昏昏欲睡,哈欠连天。
“张师傅,你这说得也太复杂了些,能不能说得简单点?”
“就是,这又是角度又是距离的,听得我头都大了,我还是回去看我的诗经吧!”
学生们开始不耐烦起来,试图偷懒耍滑。
张铁牛见状,心中不禁有些恼火,但想起朱檀的嘱咐,只得按捺住性子,耐著性子,一遍又一遍地讲解,直到学生们勉强理解为止。
然而,理解了原理,并不代表就能熟练运用。
等到学生们真正开始动手操作时,问题又来了。
有的学生测量时,手脚笨拙,不是角度测错了,就是距离量错了,得出的结果与实际相差甚远。
有的学生则是压根儿就不愿动手,躲在树荫下乘凉,将测量工作推给其他同学,自己则在一旁指手画脚,评头论足。
“我说李兄,你这角度量错了,难怪算出来的结果不对!”
“王兄,你也是,这绳子拉得不够直,河宽自然就短了一截!”
张铁牛看著眼前这帮学生,一个个惫懒散漫,毫无求知之心,心中不禁有些气馁,暗道:
“殿下说得轻巧,可这帮小祖宗,哪里是那么容易教的啊!”(本章完)
第369章 鲁王宅心仁厚!
不远处的一棵柳树下,朱檀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拿著一卷书,目光却不时地瞟向护城河边的方向。
“殿下,您看这帮士族子弟,压根儿就没把您的吩咐放在心上,一个个的就知道偷懒耍滑!”
一个侍卫站在朱檀身后,指著远处那群学生,压低了声音说道。
“不急,且再看看。”
朱檀摆了摆手,示意侍卫不要多言。
他倒要看看,这张铁牛究竟有没有办法,能让这帮小祖宗们乖乖地学习。
然而,事情的发展显然没有朝著朱檀预想的方向发展。
张铁牛虽然尽心尽力地讲解,可这群学生却根本不配合。
一个个不是叫苦叫累。
就是找借口偷懒,甚至还有人趁著张铁牛不注意,偷偷溜到一边去睡觉。
朱檀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原本带著笑意的脸上,渐渐地沉了下来。
“看来,这张铁牛还是太老实了些,对付这帮小祖宗,就得用些非常手段才行!”朱檀心中暗道。
他合上手中的书,站起身来,朝著护城河边的方向走去。
侍卫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殿下,您这是……”
“去会会这帮士族子弟。”朱檀头也不回地说道。
学生们正闹腾得欢,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
“我说张先生,这护城河的宽度,咱们目测一下不就行了,何必费这么大劲去算?”一个身穿锦袍的少年,一边说著,一边将手中的准绳丢在地上,伸了个懒腰。
“就是,这太阳都快下山了,咱们还不如早些回去,还能赶上吃晚饭呢!”另一个少年附和道。
张铁牛看著眼前这帮学生,气得胡子都快要翘起来了。
“你们这帮小兔崽子,殿下让你们来是干什么的?是让你们来游山玩水的吗?”
“张先生,您这话说的,咱们这不是还没开始游山玩水吗?”一个少年嬉皮笑脸地说道。
“你……”张铁牛气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一个威严的声音突然在众人耳边响起。
“怎么?还没开始游山玩水,就已经开始偷懒耍滑了?”
学生们听到这个声音,顿时吓得脸色苍白,一个个噤若寒蝉。
他们缓缓地转过头,只见朱檀正站在他们身后,脸色铁青地看著他们。
“殿……殿下……”学生们吓得结结巴巴,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朱檀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到张铁牛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说道:
“张先生,辛苦你了。”
张铁牛连忙躬身行礼:
“殿下,这帮学生不听话,都是老奴管教无方……”
“不怪你,是本王疏忽了,忘了告诉你这帮小祖宗的利害之处。”朱檀说著,从侍卫手中接过一根手腕粗的棍子,递到张铁牛面前。
“殿下,您这是……”张铁牛看著那根棍子,有些不明所以。
“棍棒底下出孝子,不打不成才。对付这帮小兔崽子,光动嘴皮子可不行,还得让他们尝尝这棍子的滋味才行!”
朱檀说著,意味深长地看了张铁牛一眼。
张铁牛看著手中的棍子,又看了看眼前这帮学生,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他哪里敢打这群人啊!这帮小祖宗,可都是皇亲国戚,要是真把他们给打坏了,他可担待不起啊!
“怎么?张先生这是下不去手?”朱檀似笑非笑地看著张铁牛。
“殿下,这……这不太好吧?”张铁牛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支支吾吾地说道。
“有什么不好的?本王今日就把话撂在这儿了,你只管放手去做,出了什么事,本王替你担著!”
朱檀说著,拍了拍张铁牛的肩膀,然后转身走到一旁,在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张铁牛看著朱檀的背影,心中暗暗叫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