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封不同人写的战报,却带来了两个截然不同的评价,很明显,他们所书写的角度不一样。
刘协眼神当中带着些许深邃,心中也燃起了一股勇气和豪迈。
面对匈奴人,就应该如此,铁血的还击,才能够维持大汉的尊严!
“来人!”刘协被内心当中的豪情所激,直接开口吼道。
在各方势力的平衡之下,刘协依旧拥有一部分力量,哪怕只是表面上的,却也是真实不虚的存在。
面对刘协的吼声,当场就有宫女进入到房内,默默的等候调遣。
“传令后天,不,明天!通知各朝臣,长乐宫议事。”刘协看了看天外的夜色,最后还是没有选择吼出就在今天议事。
身为一个天子,还是要体谅一下大臣,这天都快亮了,再通知今天议事的话,貌似有些不好啊。
宫女听到这个命令,刚准备转身前去通知近卫军,把消息传递出去。
刘协却再一次发声,叫住了宫女。
在宫女等人不解的目光当中,刘协直接说道,“不用明天了,就今天下午议事,事关匈奴,焉能耽误?!但凡长安当中的大臣,如有令至不到者,去其官革其职,听候发落!”
想到匈奴人,刘协瞬间就改变了想法,语气更是斩钉截铁,不容拒绝。
体量大臣什么的,什么时候都可以体谅。
但是处理匈奴人,绝对不能有片刻的耽误。
要不是环境受限,需要通信时间,刘协都敢吼出立马议事。
宫女听到这明显不一样的言语,当场脸色一变,认真的打量了一下刘协,随后应答,退身而去。
“下午这个时间点,开启朝廷会议,会不会有些不符合礼仪?”伏寿看着宫女们走完后,这才小声的提醒道,“陛下此举,终要有个名义才行,议事匈奴虽然可行,但岂能无论功行赏…”
伏寿知道自己提醒晚了,但事已至此,终究还是得再说一下,避免下次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她完全没想过自己的夫君会这样说,自然也就不具备提前拦截的预感。
至于宫女的脸色变化,伏寿也看在眼里,对此也不好说什么。
照顾天子的宫女,终究不是心腹之人,又能耐如何?
就算是想换,又如何能保证换下来的另外一个人,和这个人有什么区别?
观察也好,刺探也罢,监视也行,本质上来说没什么区别。
“事关匈奴,着急一些又能如何?”刘协看了一眼伏寿,语气颇为认真,自信的说道,“朕的姐姐尚且能做到此等地步,更何况朕?”
有了刘桐这个真实的例子,所展现出来的能力和英姿,以此作为底气,刘协都有一些飘了。
不管是小时候还是现在,刘协依旧坚信自己比姐姐更优秀。
他是真正的汉室正统,汉天子!
伏寿见此,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帮着刘协整理衣服,保证刘协的精神状态。
毕竟一夜未睡,下午还要召开朝廷会议,若是没有足够好的精神状态,又如何维持本就已经不多的天子颜面。
在这一方面,伏寿看的比刘协更清楚,或许也是因为她哥哥的帮助,她更能够看一看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
而这个真实的世界,就算告诉给了她的夫君刘协,也没有办法改变刘协的想法。
从这一方面来说,刘协这个人格外的坚持,坚持自己的身份,也坚持自己的名义!
刘协对于这样的服侍和帮助,也没有拒绝,就像曾经一样静静的看着。
确认一切弄好之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短暂的休息,让自己的精神状态更好一些。
而整个长安城当中,也快速传达了来自刘协发出的命令。
那种不容拒绝的命令,透露冰冷的同时,也宣告着一种霸气凛然!
当然了,对于很多世家而言,就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一样,撑着大旗在表演。
不过即使是在表演,长安内的大臣们,也没有拒绝这一道命令。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的核心,依旧是商讨匈奴的事情。
就算没有汉天子刘协的命令和召集,他们也要在下一次朝廷会议的时候,将这一件事情给处理掉。
所有的事情都有底线,对于世家来说,保证家族的存亡,民族的存亡,就是绝对的底线之一,任何个人团体包括世家在内,都是不能够侵犯的底线。
而匈奴人的存在,就是真正意义上,能够危害到民族的底线。
干掉匈奴人,弄死匈奴人,大家都好说,大家都好交代。
也是在这个主题下,刘协的命令发挥了出乎想象的结果,达到了他命令所说的一切。
不存在缺人,不存在请病假,不存在身体不适。
就算真生病的人员,也扛着身体不适,强行到达了朝堂,参加了这一次会议。
至于曹操等人,自然也不会错过这样的一次会议,凡是有官职在身的人员,无一例外的全员参与。
至于不参与的人,都不用曹操亲自开口交代,周围的人就会帮忙通知。
三族还是九族,自己选,曹操绝对不拦着。
毕竟世家还是蛮有钱的,名正言顺之下,他也不介意清理一下,顺带重新调整一下朝堂当中的世家权力比例,从而发挥更好的政治力量。
借助这股力量,扩大自身影响力的同时,壮大自己的力量。
就连闭门谢客,当做自己不存在的刘晔,在这种情况下,也出现在了朝堂之上。
哪怕有可能引起其他人的怀疑,他也必须出现。
因为如果在这一刻不出现,以后估计就再也出现不了了。
刘晔看着基本上都提前到达的众人,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来了长安这么久,第一次见这些人这么认真!
第1379章 掺着毒药的糖
……
当天子刘协压着节点,最后一个出现在朝堂的时候。
身着皇帝的服装,第一次如此的优秀。
刘协看着朝堂当中,第一次有如此众多的人数,感觉到了熟悉,也感觉到了陌生。
甚至以前好多以身体不适,挂名儿的臣子,也出现在了朝堂之上。
而以前一些热热闹闹的大臣,却再也没有出现在朝堂之上。
曹操瞟了一眼在场的人,内心当中就有了一个大致的计算和统计。
杨家的自曝,几乎让整个朝堂之上,少了近两层的人员。
而这种力量,几乎算是一种政治力量的实力体现。
毕竟能在这种情况下消失,也只有接触的够深,足够信任,才有可能。
对于其他藕断丝连的人,反而没那么重要了。
两成人员留下来的亏空,就是一块巨大的蛋糕,至今还没有被人分走,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一样。
曹操也没有选择将这些明面上的好处拿走,而是正常的进行等待,等待着结果。
万事有利有弊,不可否认。
杨家的退场,确实带来了很多意想不到的东西。
世家权力比例的大幅度退缩,进一步强化了曹操的权力,拥有了更庞大的后勤力量和支持者。
确认刘协到达之后,在场统一指挥的礼官,庄严且慎重的开始走流程。
虽然只是一些表面上的东西,但终究可以维持一下天子的礼仪和威严。
对于这些流程,刘协也感受到了熟悉和陌生。
熟悉的是一如既往,礼仪的过程没有丝毫的变化。
陌生的是大臣们的态度,在场众多的大臣当中,看向他的目光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刘协对于这种目光,倒没有多想。
毕竟北方的战绩如此之好,还是他姐姐亲自打出来的,他这个当弟弟的,也是有一份功劳在的,与荣俱焉的情况下,享受这样的目光也是理所应当!
被众人所注视,让众人在他的命令和语言下臣服,这才是一个天子应该拥有的感觉。
大权在握,一言既出,万人相随,吾之所言,即为天命…
在这种情况下的刘协,都快把自己当做千古一帝了…
然而,当流程走完之后,刘协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在场的众人,静静的等待着抛砖引玉者。
而在刘协的目光下,不少人都选择了,眼不见,看不到!
当场选择了低头,进行了无视,当做自己不知道一样。
事实的情况也确实是这样,绝大多数人,对于北方的匈奴敌情,基本上都处于半瓢水的状态。
没有足够的情报,也没有足够的时间进行提前准备,这个时候站出来抛砖引玉,指不定就没了…
以前还有一个杨家挑大梁,现在…
不少的人将眼光放到了右侧,队列里面相对靠前的人员。
杨家离开以后,这些人才是真正意义上吃蛋糕的人,也是同样被杨家拉下水的人员。
拿着杨家给了的蛋糕,就不想干活的话,大概率会被毒死的。
“回禀陛下,北方前线之战报,已经到达,战果辉煌,颇有孝武之雄风…”韩曲对于这一点,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甭管合适不合适,先站出来吹一顿再说。
就算不合适,那也要硬吹,不然这个台阶没法下。
杨修那个王八蛋,从一开始就没有好心,给他们塞的东西,全部都是含有毒药的糖。
从他们这里借走的东西,打从一开始,就没准备还过。
事情到了这个程度,韩曲都有些无语,心里面有时候也在想,杨修是不是和袁家学的操作?
借着借着,借钱的人就成为被借人的大爷,突出一个无语和无奈。
“爱卿所言,颇有道理,不知诸位爱卿,该如何进行赏赐?”刘协看着有些沉闷的朝堂,决定还是先把这些事情给端出来,让朝堂当中的气氛,没有那么尴尬才好。
对于如何进行赏赐,完全就是一种分配东西的朝堂会议,自然也就会更热闹一些,更直接一些。
刘协的这一句言语,给很多人带来了沉重的负担。
倒不是缺少了一份赏赐,而是真正意义上,有可能会出现意外的情况。
“陛下该不会指望这一笔钱财,还要让我们来出吧?”戏忠扭头看着程昱,小声的询问道。
“难道陛下让我们给,你还能不出了不成?”程昱对于有可能产生的结果,也有一些猜测,却也只能摇头的说道,“毕竟国库里面的钱,从来就没有过多少,甚至那个数字,也只是明面上的数字而已…”
钱财都是小事情,但是那种大量的官职,足够让他们在里面掺沙子,更进一步稀释世家在于朝堂当中的力量。
“我记得陛下的个人私库,也是蛮大的,想了应该也有不少的存款吧…”戏忠言语当中带着平静,尽可能平淡的说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