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奇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陶商,开口道,“陶兄,没想到你连这些都知道,出人意料啊!”
“知道这些又没什么用,了解这些,也只是为了避免被算计,自保而已。”陶商轻轻的摇了摇头,神色冷静。
就算了解这些,想要自保又何其困难,该被算计的时候,又怎么可能逃得掉?
“只是为了自保吗?”卢奇用着好奇的目光打量了一下陶商。
陶商对此没有任何的反应,十分平静的点头。
“我记得陶兄过几天就会去广陵郡,担任太守职位了吧,这么一算,效率还挺高的。”卢奇伸出了手,稍微计算一下时间,颇为感慨的说道。
对于陶谦和世家的交易,卢奇也是了解的,毕竟亲眼目睹,具体内容还是清楚的。
不管是世家置换田地的速度,还是腾位置的速度,都是相当的迅速。
“哎,家父其实没必要如此,我自己的能力我自己清楚,我根本没有管理一郡的能力,坐在那个位置上,只能害人害己。”陶商叹了一口气,语气当中带着疑惑。
“管理广陵郡吗?其实也不难。”卢奇稍微想了一下,平静的说道。
陶商听到后瞬间高兴了起来,看着卢奇连忙询问道,“不知如何管理,我能不能学会呀?”
“其实很简单,不会管理的最好方法,就是不管理!”卢奇看成这个样子的陶商,想了想还是给与了提示。
陶商听到后有一点懵,整个人都愣住了,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不管理?那出了事情怎么办?”
“向你父亲借调五千丹阳兵,直接带兵到广陵郡,其他事情都不要管,只要不给其他官员加税的理由,那么一切都会很简单。”卢奇带着些许笑容的说道,“只要你能够把持住本心,不给他们机会,有着丹阳士兵在,管理管理广陵郡很简单的!”
“可我也不会统帅丹阳兵啊,如此情况之下,又该怎么办?”陶商挠了挠自己的头,对于自己的能力,不抱有任何的期待和信任。
“丹阳兵又不需要你统帅,就算把它放在那里,光靠基础的组织力和战斗力,就可以扫平整个广陵郡,倘若你进行指挥,还不如不指挥…”卢奇也不怕打击到陶商的心,非常真诚的说道。
“原来是这样吗?只要做到这种程度就可以了吗?”陶商稍微思考了一下,确认自己干这种事情还是能够做到的。
不就是不处理,不指挥,相信他陶商还是没有问题的。
“怎么可能,最少也要有士兵认同你,你才能发挥丹阳士兵的威慑力,从而让那些有野心的人,有所忌惮,不至于过于放肆。”卢奇看着陶商逐渐开始迷茫的样子,微微的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最起码要让士兵认同你,愿意保护你,并且为你而战。”
“这种情况,我应该做不到吧!”陶商看了一下自身,再回想一下脑海当中的丹阳兵,怎么想,这都是一件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卢奇想了想这个时候陶谦手底下的丹阳兵,颇为平静的说道,“其实方法很简单,只要你做到了,保护性命还是没有什么问题。”
“还请先生赐教。”陶商听到这里也不管其他,连忙进行请教道。
“士兵进行集合的时候,向士兵说明去的地方,就说要去广陵郡,路途较远,所以先发半年的薪资当做安家费,之后就可以带着这些士兵前往广陵郡了。”卢奇回想一下记忆当中的丹阳兵,在这个时间段,应该已经被克扣钱粮了吧。
在这种情况下,陶商先行发半年的薪资,足以收获大多数丹阳兵的好感度了。
只要有了这些士兵的好感度,愿意保护陶商,那安全系数就已经很大了。
毕竟这些丹阳兵,那可是跟随着陶谦参加了平羌之乱,征战四方的顶级精锐。
要不是被克扣钱粮,再加上一个草包的曹豹进行指挥。
曹操想要拿下这些丹阳兵,可没那么轻松。
所以只要这些丹阳兵愿意出力,陶商的生命安全真的可以保证。
“半年的薪资吗?问题倒是不大,可是下邳城到广陵郡的距离并不远呀,只要向东走,离开了徐州下邳郡,便是广陵郡,怎么也不算远吧?”陶商顶着满脸的疑惑,不解的问道。
“说这些,只是安抚其他人的心,只有这样,你才能正常的将钱财发下去,而且不会引起其他人的警惕。”卢奇稍微的思考一下其他人的想法,平静的说道。
倘若徐州的其他世家,知道陶商的所作所为以后,恐怕笑容的声音会远远大于思考的声音。
“不过一次性给这么多,数量会不会太多了吧!”陶商双眼当中闪过一丝思索,试图去思考其中的内容和原因。
“只是为了避免引起曹豹的警惕罢了,不仅如此,在带领军队到达广陵郡以后,询问一下到底有多少钱粮未发,然后尽可能的将其补完。”卢奇抬头看了一下广陵郡的方向,带着些许思考的说造。
“军中还有克扣粮食的人?这怎么可能?”陶商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
他们这里可是徐州,如此富庶的地方,并不缺少士兵的钱粮,又怎么会去克扣士兵的钱粮?
“等你到了广陵郡,询问一下士兵,便知道其中的原因,届时再惊讶也不迟。”卢奇带着些许感慨的说道。
看着陶商的表情,卢奇继续补充道,“这件事情你父亲也知道,但是还是没有说出来,因为这支军队,目前是由曹豹进行统帅,而曹豹所在的曹家,算是徐州世家里面,唯一支持你父亲的大世家。”
“在这种情况下,还想继续获得支持,不至于与世家产生决裂,就只能当做看不到,仅此而已。”卢奇有些无奈的说道。
曹豹的目光也太短浅了,只考虑自己的家族,完全没有考虑,影响了这支部队的战斗力,拿什么来保护徐州?
陶商听完后思考了许久,抬头看向了卢奇,第一次有恍然大悟的感觉。
脑海当中蹦出来一个的想法,既然自己不会治理广陵郡,但眼前的这个人绝对没问题呀。
陶商刚想开口邀请卢奇一起前往广陵郡,将那个地方治理好,却猛然间反应了过来。
眼前这个人与自家父亲之间的关系,又怎么可能会是自己能够邀请得动的人。
能告诉自己这么多,恐怕也是看在自己父亲的面子上,让他陶商能够保护自己的性命,仅此而已罢了。
“我如果带上我的弟弟,一起前往广陵郡,可以吗?”陶商仔细的盯着卢奇,回想起父亲所说,有些不确定的对着卢奇说道。
卢奇听到后,看了一眼陶商,平静的说道,“你若带上你的弟弟,其实也无所谓,毕竟你离开了这里,对于很多人来说,你就跟徐州没有关系了,也不会影响到他们的安排,自然无所谓。”
陶商听到了差不多的回答,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心情。
“原来如此,多谢先生,我明白了。”陶商恢复了平静,便准备带着自己的弟弟前往广陵郡,离开这个漩涡。
第452章 昔日少年
…
“按照你的要求,陶商他们已经带上士兵,前往广陵郡了,算是彻底离开徐州的这个漩涡了。”卢奇缓缓梳理着自己的行为,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彰显仪容,确保自己没有出错。
陶谦看到这一幕,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用手抚摸着自己的胡子,脸上全是感慨之色。
“殿下就这么相信他们一定会出手?”陶谦浑浊的双眼看着卢奇,带着一丝怀疑的说道。
陶谦对于自身的威望,还是相当有自信的,在徐州这个地方,能不听他命令的,寥寥无几。
“倘若曹巨高没有将自身的财产进行置换,其他人自然不清楚他的财产,忌惮于你的威望,很有可能不会出手。”卢奇放下手中的茶杯,平静的说道,“但是财产一旦开始置换,具体有多少,想必溧阳侯也很清楚,这个数字到底有多么恐怖。”
陶谦听到以后都有些沉默,正是因为清楚曹嵩的资产,才知道曹家有多么的富庶。
本以为仅靠着他陶谦一人之力,就能够将曹家的财产进行置换,但最后证明他想多了。
光靠他陶谦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置换如此庞大的财产。
最后只能允许其他世家参与其中,一起进行置换。
“数以十亿计的现钱,这是何等的恐怖,天下五大豪商,不知道有几家能够拿出来如此数量众多的现钱?”卢奇脸上带着些许感慨,轻声的询问道。
陶谦脑海当中第一个想到的便是糜家,但随后摇了摇头。
糜家的资产或许有这么多,但是现钱绝对没有,至于其他豪商,都排在一起了,所拥有的资产应该都差不多吧。
糜家没有,那么其他家应该也没有,这么想来,曹家的资产还真是丰富。
“能被钱财所诱惑的人,也没有那个能力动手吧?”陶谦语气当中透露出一丝的不确定。
这个金钱数量太大了,大到连陶谦都不敢保证以自己的威望,能不能威慑住徐州的众人。
“倘若父皇在时,有这么庞大的一笔钱财,天下何至于如此。”卢奇看了一眼还不愿意接受现实的陶谦,想了想,便将自己的父皇当做例子搬了出来。
听到这个例子的陶谦,直接就沉默了。
先帝呀,若真有如此数量庞大的钱财,天下或许会变得更好一些吧。
卢奇看着不为所动的陶谦,不由的叹了一口气,随即起身行礼,缓步告退。
哪怕以他现在所表现出来的身份,完全不需要如此。
…
刘桐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色,不由的叹了一口气。
有些事情,没有亲眼见过,都以为是假的。
以现在这种毫无证据的状态,根本没办法劝服陶谦,就算以她展现出来的身份也不行。
陶谦啊,恐怕完全没有想过,徐州的世家会做到什么程度。
利益熏人眼,钱财动人心。
势单力薄的人贪图钱财,大的家族谋求前路,站在各自的角度,也不知谁对谁错。
估计现在的陶谦还保持着之前的想法,想要通过世家的这一次试探。
给曹操一个名正言顺进攻的机会,诱使曹操进攻徐州,然后再借着机会,将青州牧刘备拉下水。
坐山观虎斗,等待着两个人之间决出决胜者,然后再将徐州托付于二人当中的胜利者。
到时候再依靠着这个胜利者,庇佑陶谦的家族。
而这种用战场胜负作为决定的手段,就算是她刘桐,也很难干预。
这算是双方真正实力的体现,至于谁胜谁负,那更是双方全方位实力的谋画和算计。
可惜了,世家下手的太狠,根本不想留下种子,试图结成深仇大恨,使曹操除掉首恶,干掉陶谦,从此徐州世家上位。
然而事情发展到最后,结局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曹操根本就没有除掉首恶的想法,而是选择了另外一条路,以一州之民,彻底为其父亲陪葬。
杀戮一旦开始,就很难停下。
尤其是徐州的富庶,更是无比诱人,随着屠刀的挥下,就能够挽回足够多的利益。
在贪婪之心开启的时候,就很难再阻止了。
而这个时候的徐州世家,包括陶谦在内,恐怕都没有想过,那个曾经一心为了汉室,奋不顾身的少年早已经死去,从其尸体上,走出来了一个枭雄。
没有底线,不择手段的去完成一个目标。
道德的谴责,内心的约束,对其毫无作用。
但就算知道未来如何,她刘桐也没有阻止的办法。
因为没有人会相信,这种和预言一样的东西,没有亲眼见到过屠刀,又如何能够相信其中的真实?
至于搜寻证据,这个完全找不到。
因为现在的曹操,在其他人的眼中,依旧是那位桀骜不驯的少年,胸膛里面流淌的,依旧是匡扶汉室的热血。
年少时设置五色棒,却差点身死洛阳。
战场奋力厮杀以平黄巾之乱,因功授官,却因吏治过于清平,不得已而回家。
跟随大将军何进,试图诛杀宦官,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出谋划策,却不得录用,反被言语所辱。
十八路诸侯讨董,一心匡扶汉室,却被诸侯所伤。
而之后厉兵秣马,准备扫平天下,却又被天子所伤。
在这种情况下,曹操还能够保持住自己的本心吗?
经历这么多的磨难和痛苦,不知道曹操是否还记得自己曾经的愿望。
刘桐设身处地的将自己放在那个位置上,也不敢保证自己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或许多年的教育,能够让她约束底线,但究竟能到哪种程度,就不得而知了。
刘桐抬头看着窗外的风景,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