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灵实在是想不明白，脑海当中这种奇怪的感觉从何而来？
程立带领着骑兵，从颜良的军队前面绕过，相当熟悉的对着朱灵军队，发射了箭矢，一如之前一样。
唯一有所不同的，便是靠的距离够近，近到可以直接覆盖掉后方的弓箭手。
然而即使是如此近的距离，依旧没有让朱灵有任何的畏惧，这种行为，根本不足以给自己带来危险的感觉。
已经绕到远方的陈平，神色平静地看着自己麾下的士兵，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不断的提高，奔跑的速度。
在逐渐变高的速度当中，慢慢的小角度转弯，直到马头重新对准了朱灵所在的军队方向，才停下了转弯的角度，但是速度依旧在提升。
作为白马义从的千夫长，陈平和其他人一样，都是因为公孙瓒的承诺，而加入公孙瓒的麾下。
公孙瓒承诺他会庇佑整个幽州的百姓，免受胡人的侵害。
白马义从的士兵也承诺，将生命交给公孙瓒，至于公孙瓒如何使用，那就是公孙瓒自己的事。
从成立白马义从到现在，公孙瓒实现了他对白马义从所说的承诺。
在这种情况下，白马义从也是完成自己的承诺，将自己的生命和一切，交给了公孙瓒，这位庇佑幽州百姓的白马将军。
陈平非常清楚自己的行为，到底有多危险，但是无所畏惧。
至于对手是谁，已经不重要了，白马义从，从来都是因为互相承诺，而流传下去的军队。
陈平脸色非常平静，侧头看了一下自己身旁的几个百夫长，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丢掉了白马义从引以为傲的弓箭，举起了在正常战斗中不可能使用的长枪。
周围的几个百夫长看到这一幕，也没有多说什么，默默丢掉了手中的弓箭，拿起了放在马背上，几乎没怎么用过的长枪，紧紧的握在手中。
身后的白马义从士兵，神色平静，将弓箭丢掉，举起了长枪，没有一个人的脸上，带有畏惧之色。
第357章 破阵
…
鞠义看着进行试探的白马义从，并没有过多的关注，反而将自己的主要观察目标，放到了已经远离的那一批白马义从身上。
不可能呀，公孙瓒的白马义从，不可能会出现这种临阵离开的情况啊。
而且仅仅只是进行了两次试探，不至于将军队分走四成吧？
他们这边损失的军队，就算是两波试探下来，也不会超过八百人，拿着这样的战绩，真的符合白马义从的习惯吗？
鞠义看远去的白马义从，脑海当中已经不自觉的开始发散，去思考这一支白马义从到底要干嘛？
相比于有所担心的鞠义，郭图看着远去的白马义从，脸上反而露出了几分高兴，大笑的说道，“这就是公孙瓒引以为傲的白马义从？不过如此，连临战逃跑都有，还是这种成集体的，哈哈哈…”
逢纪对此，也跟着露了出了笑容，脸上带着几分不屑之色。
许攸则跟着一起笑了起来，只是双眼充满平静。
唯有审配一人，在这一刻，反而露出了一丝担心之色。
在想起临走之前，田丰对于自己的交代和嘱托，内心当中不由得沉了下来。
纵横草原这么多年的白马义从，在如此广阔的平原上，真的会害怕他们吗？
但愿是田丰想多了吧，也是自己想多了吧。
看着眼前这离谱的一幕，审配只能自我心里安慰。
朱灵看着重新靠近的白马义从，想着之前白马义从的打击，随即下达了命令，变更最前沿的部队。
抽调一部分刀盾兵放在中间，然后再抽掉一部分弩兵，走到最前沿。
朱灵已经下了狠心，就算拼着损失过大，也必须给白马义从来一记狠的。
面对这种程度的精锐，损失比哪怕高于五，在朱灵看来都是值得的。
哪怕是用五个弩兵，去换对面一个白马义从，朱灵都能够接受。
哪怕损失掉大量的弩兵以后，和公孙瓒打步战，会极度吃亏。
但是从大局考虑，朱灵自认为自己的方法没有错，损失一些远程攻击的力量，只要能够强行遏制或者减少白马义从，那都是正确的。
只有一直在观察战局的鞠义，看着地平线重新出现的一小许白点，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大。
看着其放大的速度，鞠义双眼瞬间凝聚，脸色当场沉了下去，已经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果断命令自己手底下的士兵进入防御姿态，准备防冲击和卸力手段。
作为鞠义亲自训练的部队，虽然人数只有四千人，但是基础素质和战斗素养都得到了训练。
只是因为不知道对手是谁，没有针对性的进行调整，现在更接近于一个白板的素质军团。
虽然因为保护中军的原因，拥有着刀盾手一样的装备，但其本身并没有外显的天赋。
而天赋的抉择，都要等着鞠义自己的选择和判断。
军纪严整，听从号令的鞠义本部士兵，在第一时间就举起了盾牌，做好了防御和卸力准备。
陈平率领麾下的白马义从，在这个时候也发现了问题。
哪怕距离足够远，提前更换了装备，将身上除了长枪以外的其他装备全部去掉，包括用于保护的皮甲，短弓，箭矢，干粮等等。
第一次如此轻装简从，在三十里外就开始直线加速。
然而速度提升的太快了，快到了即使是陈平，这位白马义从的千夫长，都无法控制自己身下战马的速度。
感受着现在的速度，陈平只有一个感觉，根本无法控制，想要去控制时，都有一种感觉。
哪怕只是小小的偏移一个方向，都有可能让身下的战马，直接断脖拆蹄。
陈平看了一眼早已经摆好了冲击阵型的麾下队伍，想了想，就不管了。
反正方向和阵型都已经确定好了，至于能不能控制麾下的战马，速度会不会过快，已经不在陈平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整整五百名白马义从，分成了二十支队伍，以二十五人为一个小队，十个小队为一个波次，总共两个波次。
每一个小队，分成五个冲击小组，原本需要保持接近一个呼吸的距离，随着速度的越来越快。
陈平感觉以现在的速度，小组之间的间隔，最多就半个呼吸的时间。
并排着的战马，哪怕只有五个人，在奔腾的时候，也足以占据超过六米以上的空间。
看着远方越来越清晰的袁绍军队，以及自己早已经确定好的目标，袁绍军的左翼。
部队简简单单的摆出一个又一个的小型箭头，从天空中望下去，就像是一些快速移动的白点，将密集的人群当中移动而去。
陈平看着地平线已经出现了袁绍军队，甚至没有思考，紧握着手中的长枪，将自己的上半身趴了下去，尽可能降低自己的高度，同时加强对于长枪的把握力度。
身后的其他士兵，几乎在同样的时间，做出了相同的动作。
程立对着自己的副将使了一个眼神，副将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当场两人将部队一分为二，各自带着部队，从朱灵所在的军队前方，向左右散去。
然后大角度的拐弯，从朱灵正前方进行会合，环绕式的对着朱灵军队进行箭雨攻击。
看着这一幕的朱灵，并没有太多的感触，默默调整着自己的军队，等待调整完毕，便将早已准备好的弩兵推上前，给白马义从表演什么叫做兑子。
身为一名将领，朱灵从来不缺少，需要兑子时下定决心的果断。
然而，朱灵的调度还没有准备完毕，程立的白马义从，以一种相对较缓的速度，从朱灵的正面缓缓展开，同时挽弓搭箭却没有进行发射。
伴随着中间出现的缝隙，朱灵瞳孔瞬间缩小，看着陡然间变大的白马义从枪骑兵，立马想到了什么，当场脸色一白。
“义之所至，生死相随！苍天可证，白马为鉴！”完全不知道自身移动速度达到有多快的白马义从，怒吼出了自己的誓约，声音快速的向周围传播，如同当前的场景一般震撼心灵。
没有丝毫畏惧的白马义从，随后直接撞上了朱灵前军的刀盾手。
在撞上去的那一刻，战马与盾牌的碰撞声，传遍四周。
哪怕白马义从，在撞上去的那一刻，就受到反噬的巨大力量，当场死亡。
但是靠着巨大的惯性，连人带战马依旧向前冲击了几十米，在朱灵军队当中，开拓出一条巨大的裂口。
而随后连绵不断的冲击，在已经撕开朱灵军队的口子上面，不断的扩大着宽度和纵深。
然而朱灵军队的士兵，毕竟不是身经百战的老兵，面对这种肉眼可见的决死冲击，除了最前面没有反应过来的人以外。
不少的士兵，在看到这种情况以后，直接向旁边移动，躲开了冲击的路线，从而大幅度的减少了伤亡。
而进入绝死冲击状态的白马义从，根本就没有掉头的能力，只能从已经规定好的路线撞过去。
第358章 公孙白马
…
陈平看着前方空荡荡的平原，没有一个敌人，没有一个对手，甚至连活的生物都没有。
感受着口内的东西，陈平随口一吐，却发现自己吐出的全是血沫，不由得看向了自己的身体。
已经凹陷进去的胸膛，和早已经不知道去哪里的手，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可是陈平对于自己看到的这一切，毫不在意，反而竭尽自己最后的力量，转头看了一下后方，却发现没有一个人跟随着自己。
但是那空荡荡的道路，证明了陈平他们的选择，产生了什么样子的结果。
看着周围袁绍军队士兵恐惧和畏惧的眼神。
陈平不由的笑了笑，张了张嘴，用尽最后的力气，在倒下去之前，说了两个字，“杂兵…”
“列阵，快点列阵！！！”朱灵已经顾不得仪态了，声嘶力竭的怒吼道。
五百名白马义从波浪形式的绝死冲击，正常情况下应该会造成巨大的伤亡。
然而新兵的胆小和害怕，对于决死冲击骑兵产生的畏惧，让他们选择了避开骑兵冲击的路线，因此并没有造成过多的伤亡。
满打满算，甚至伤亡没有超过两千，双方的交换比接近1:4，如果放到正常的对战，朱灵的军队可以说是大胜特胜。
但是这个时候的朱灵，脸上没有一丝高兴的笑容，反而满脸冒汗，浑身冷汗直流。
看着自己的左翼大军，庞大的军队阵列里面，出现了十条硕大的裂缝，有的裂缝呈树枝状，有些裂缝却直接贯穿了整支军队的纵深。
两侧拥挤的士兵，凸显出这些士兵的逃跑速度，为了更快的避让骑兵，甚至很多士兵将手中的武器都丢掉了。
程立也就在这个时候，率领部队，将手中的箭矢，发射了出去。
并没有将弓箭对准前排已经混乱的刀盾兵，而是对准了缝隙两侧的士兵，进行箭雨打击。
连武器都丢掉的新兵，已经陷入了恐惧和恐慌当中，面对这种相当稀疏的箭雨，第一反应是躲闪和盾牌防御。
朱灵看到这一幕，稍微松了一口气，至少这支骑兵没有直接穿插进来，进一步扩大裂缝，直接造成左翼军团崩溃。
虽然不知道敌军的指挥是谁，但是浪费了一个这么好的机会，要趁着这个绝好的机会，重新将战线修补起来。
从对面白马义从的决死冲击中，反应过来的朱灵，在这个时候，对着一旁的传令兵，竭嘶力吼的说道，“赶紧通知所有能指挥的将校，立马将阵型给我恢复过来，快，赶快！”
传令兵片刻不敢耽误，挥动手中的旗帜，连忙传达信息。
而这个时候的严纲，终于出现在了地平线上，看着远处混乱的朱灵军队，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明白，陈平所带领的白马义从，只比他严纲早两个呼吸的时间进行出发，为什么最后连影都没看到？
率领同样的士兵，移动速度能差这么多？
但是已经进入攻击位置的严纲，早已经将麾下白马义从的速度拉了起来，进入了另外一个姿态。
而到了这种程度，就不需要想那么多了，速度都已经拉起来了，还能反悔的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