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认识到了这些问题所在，加布里内心当中充斥着担忧和担心。
不想接这个职位吧，又是上面派下来的，还有人专门盯着，不干也没办法进行交代。
可是在这个职位上面一直坐着，总感觉要出坏事。
保持着谨慎且小心的状态，加布里带领恒河水军部队除了正常的粮食和后勤运输以外，基本就不参与主动干涉汉军水军的后勤，更不会沿河而下，进一步去禁锢对方。
毕竟家族在海洋上面和汉军之间的碰撞，还是在整个家族当中内部传播的。
这种程度的碰撞以及对应的碰撞结果，无不告诉了加布里一个现实。
那就是汉军军队当中同样有善于水战的人员，以此为基础的情况下，再联想到整个贵霜恒河水军的状态，整个人都麻了。
这种谨慎且复杂的心态，一直持续到了和汉帝国军队的正面交手。
毕竟对于一个统帅来说，能拖得了一时，终拖不了一世，在该打的情况下，也只能硬着头皮带着军队去打，最多就是损失更严重一些。
然而正是和汉军水军交手过后，加布里发现汉军水军的脆弱，简直和自己脑海当中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汉军所展现出来的战斗力，不应该摧枯拉朽吗？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
不明白其中原因的加布里，一时间虽然派出了更多的军队，但终究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思考，也没有把握住出现的机会。
以至于加布里反应过来之后，整个汉军的舰队，选择了调转方向，沿恒河快速而下，试图以此避开贵霜水军的锋芒。
经过这一次碰撞之后，加布里整个人瞬间就自信了。
他虽然还没有适应现如今的恒河水军，但好歹有丰富的海军经验，互相类比之下，能力虽然无法全部发挥出来，但是该有的战斗力还是有的。
但是汉军水军部队所表现出来的状态，撑死就是运输船，只是挂着汉军水军的名头而已。
有了自己作为参照，加布里认为汉军部队和他一样，都是直接从海军当中抽调统帅来进行统帅，完全没有适应过来，水军与海军之间的差距和变化。
这么一想，他适应的明显更快，水平也更好，发挥的能力也更强，再加上有上游优势和兵力船只数量优势，可以说是胜利之势尽显。
有了这些可以推测出来的优势，以及实际的战争反应结果，加布里内心当中的想法就不一样了。
原本只是想将整个恒河水军当做无情的运粮部队，偶尔给陆地上的军队提供一下远程投石机辅助支援就可以了。
但是根据现如今的情况来看，貌似他可以和汉军水兵打一架，彻底击溃汉军的水军部队，破坏汉军的后勤粮食运输，加大对于汉军陆军部队的压力，减少己方陆军部队的压力，从而扭转汉军进攻而贵霜防守的战争局面。
要是真能够做到这一点，加布里所立下的功勋，将得到大幅度增加，本人在家族当中的地位，也会大幅度提升，甚至大概率会得到族长的接见，获得更多且更有意义的培养。
其他族人做不到的事情，他能做到，就已经能够证明了。
反正其他的同僚也没有在这里，自然也看不出汉军的水军部队到底强不强。
届时真要获得战争胜利，最终如何描述敌军的实际战斗力，还不是他一张嘴的事儿。
稍微吹捧一下敌军的实际战斗力，便能够进一步抬升自己的战斗力和威望，从而能够拥有更好的地位。
所以只要打赢，加布里能够获得的东西有很多，能够改变的东西也有很多。
从不熟悉到熟悉，从不了解到了解，从不敢打到渴望打，加布里的心态，也就在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面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3437章 天助我也
…
加布里本人的心态变化，自始至终了解的人都不多。
然而这个不多的人里面，法正算是其中一个。
靠着世家人员所传递的内部信息，看着这些被详细记录的个人信息以及人生履历，法正都能够大致推断出加布里的心态如何。
经过了几次的小规模碰撞和试探，进一步确认了贵霜水军统帅的心态，那么针对这个心态，便能够进行针对性的布置。
现有的一切布置，都是基于已发生的情况下，源于对方心态的布置和安排。
尤其是当水军出现破绽，加布里所表现出来的积极，更是进一步左证了谋划的正确性。
“报，汉军水军部队又开始运粮。”
派出小型搜索船只，沿着河流两岸布置对应的哨兵，进一步打探信息的加布里，没过多久，便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信息。
汉军水军所能够运送的粮食，确实是非常庞大的，但是汉军部队的人嚼马食，每天所消耗的粮食同样也不少。
在这种情况下，汉军水军集体性的运输粮食，隔个七天便会有一批。
上一次错过了，这一次可不会再放过了。
抬头望了一下天空，看着快要下山的太阳，加布里估计了一下时间，很快就明白了，这一次时间和上一次的时间有所不同。
相比于以前大摇大摆，肆无忌惮，直接白天运送到目的地的汉军水军，现如今的汉军水军，明显谨慎了不少。
在临近粮食到达的这一段距离，还卡在临近夜晚的时间节点，以此来转移粮食，且保证船只的安全。
不过很可惜，还是被他的人员发现了。
既然发现了，那就不能错过！
更何况夜晚也是一个好时机，从河流上游沿下走，甚至能够达成突袭的效果。
不需要整齐有力的船桨，也不需要齐声的呐喊，只需要带着武器装备，放开船只以后静静的等待，船只就能够沿着横河而下，直接打击卸载粮食的汉军水军船只。
到时候给汉军水军造成重创，破坏汉军的粮食运输体系，那这一场战争的首功，便能够沦落到他的头上了。
这么一想，加布里内心当中就更高兴了。
本以为自己只是一个运送粮食部队的船，自始至终都是在战场上面打混，现在看来，情况完全不一样啊，或许他才是己方军队当中的主力部队。
“对于未来的谋划如同千帆的菩萨一样，需要多一些心眼…”满脸高兴的加布里，直接将对应的命令下达了出去。
了解汉军的运粮途径和运粮频率，加布里自然也做了充足的准备，保证对应的船只和士兵在到达既定位置以后，便能够在最短时间内展开有效的攻击，从而最大可能性的锁定战争胜利。
追求战争胜利，希望得到这一场战争的胜利，也是加布里内心当中的想法之一。
伴随着命令的下达，加布里直接让人将船帆降下，让数量庞大的船只直接沿着河流顺河而下，减少人工的干预，同时等待着最佳时机的到来。
只要时间一旦合适，到达目的地以后，便能够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袭击整个汉军水军的营寨和临时卸货处，并尽可能将其摧毁，到时候想要什么没有？
不过因为临时调拨的因素，加布里还是将相关的方案，直接报备给了瞻波城内部的其他军团长。
收到这个信息的杜尔迦和帕萨，完全没觉得这个情报有什么问题，直接就同意了加布里的方案。
毕竟加布里可是一名优秀的海军统帅，哪怕是等待船只建造的海军舰队统帅，那也是一名海军舰队统帅，一名来自于塞西家族的海军舰队统帅。
其所拥有的实力，尤其是指挥船只的实力，绝对不是他们所能够比拟的。
既然加布里觉得汉军水军是菜鸡，能够重创汉军水军，想来也拥有极高的把握。
毕竟对方以往的评价，都是一名谨慎的将领，也是一名谨慎的统帅，有这样的评价，还能够给出这样的方案，就足够说明汉军水军的实力。
而且从以往的战斗来看，汉军海军所表现出来的实力确实不如贵霜海军，要不是船只质量极其靠谱，早就被他们打的屁股尿流了。
而现如今汉军水军所使用的船只，大部分都是他们遗留的船只。
在大家的船只都在同一个水平线上时，舰队统帅的实际指挥，以及船只数量的多少，兵力的多少，就将成为决定性因素。
可惜这些决定性因素，贵霜军队都牢牢占据优势，绝对的优势。
明白这些优势存在，并且也知道这些优势有多么大的杜尔迦等人，直接就选择了同意。
收到对应同意的加布里，内心当中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同时调度着水军部队进行前进。
跟汉军部队打了这么久的杜尔迦和帕萨，都觉得他的建议没什么问题，还让他放心直接干。
这种行为所代表的结果，加布里内心当中更是感慨万分，同时也准备好了重拳出击。
当天色逐渐开始变黑，已经排查过河流两岸，尽可能减少被汉军所发现的时间，直接将船帆降下，船桨停止划动，跟着水流沿河而行。
在黑夜的掩护之下，在河流声音的掩护下，密密麻麻的船只从上游往下出发。
前进都不到半个时辰，加布里便注意到了远处的火光。
在火光的照耀之下，加布里发现了目的地的行状。
除了靠近恒河的一侧没有围栏以外，其他方向都有着简易的围栏，并且靠近恒河的一侧，明显有对应的扩宽和迂回，方便船只停靠和卸货。
哪怕是夜晚，在火光的照耀下，加布里依然看到了数量不少的士兵，不断从岸上走上船只，从船只上面带着货物走出，很明显，现如今的一幕，这是汉军士兵在卸船只上面的粮食和补给。
“西北风啊，天助我也！”看了一下手中的小旗，观察了一下其中的风向，加布里脸上开始露出了笑容。
风借火势，敌安能逃之！
第3438章 舍不得孩子
…
“顺风顺水，确实有利于进攻，经过了这段时间的摸索，想来对方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注视着从恒河上游而来的船队，法正言语当中充斥着笑容和平静。
加布里所认为的天助我也，所认为的顺风顺水，不过就是他们调动精神力辅助的结果罢了。
选择进攻的时候，顺河而下，风向助力确实是很大的一个助力，可如果情况不对，想要进行撤退。
所谓的顺风顺水，便是最致命的敌人了。
不同于海洋之上想要掉头，可以自由调转方向，仅仅只依靠船桨都可以实现转向的是。
恒河流域想要进行转向，想要进行掉头，还是逆流掉头，那难度就不一样了。
如果对方是训练有素，真正意义上的水军精锐，法正等人自然不会去这样布置。
因为士兵的素质，也就是精锐程度，真能在很大程度上降低这件事情的困难程度，甚至将其强行实现。
但是经过实际的战场摸索和确认，贵霜恒河水军所具备的战斗素质，以及所具备的纪律性，充斥着整个婆罗门体系的特色。
独立或个体船只的战斗力确实不错，但是在配合方面，只能说趋近于无。
但是在以往，贵霜军队和汉军之间没有爆发大规模的水军冲突，自然也就没有把这个一个问题暴露出来。
可是有了陆战的经验，法正人自然会去摸索贵霜水军这一方面的问题，在确认贵霜恒河水军的士兵来源组成部分，全部为婆罗门体系下的人员，而且还是在近期招募的以后，就算是不带脑袋，也能够意识到这其中的区别和差距。
婆罗门体系下的军队组织力配合程度，可以说是一个体系自带的毛病，也是一个重大的缺陷。
拉胡尔花了这么多年的时间，依旧没能解决这一个问题，贵霜婆罗门体系建立的这数百年间，就没人能够解决掉这一个问题。
因为信仰不同的神佛，依靠不同的神谕，彼此之间不团结，有分歧，有争议，本身也是婆罗门人体系维持阶级稳固的一种方向，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婆罗门人根基了。
既然都是根基，婆罗门人又怎么可能蠢到在这一方面留下致命的缺点，让其他人能够团结人员，形成集体对外输出的力量。
真要出现这种事情，那么首当其冲受到冲击，甚至受到打击的，很有可能不是敌人，而是婆罗门人自己。
自身所掌握的权力，所持有的利益分配手段，还有对应的武力，这些明面上远远超过其他阶级的优势，也是婆罗门人强化自身统治稳固性的重要手段。
倘若在这些方面无法占据优势，那婆罗门人仅靠口舌之力，又能够维持多久的稳定呢？
就像不可接触者这一个阶级一样，过往数百年间，难道就没有反抗吗？难道就没有起义吗？
答案是有，而且数量非常多，但依旧没能成事的主要原因，不正是因为在力量和思想方面的绝对差距吗？
每一次的起义失败，每一次的反抗，在婆罗门体系框架内部进行反抗，没有起义成功的情况下，不仅没有撕碎婆罗门体系的框架，反而不断地在为这一个体系框架添砖加瓦。
因为阶级的叙事方式，以及对于神佛的解释，婆罗门人便将这种事情进行固定化，种姓化。
生来背负罪孽，并且这个罪孽罪不可赦，只有接受和认可，然后用余生去赎罪，最后才能在来生当中过好日子。
而试图背叛或者反抗这个命运的人，最后都会被镇压，然后拥有更多的罪孽，在来世也会过得更差。
思想上面的控制，力量上面的压力，舆论的管控等等，从多个方向，多个角度维持种姓制度的婆罗门人，构建了一个极其稳固的阶级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