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嘛，事物具有两面派，如此着重的目标，并不意味着婆罗门会为了自己的脸面而无限趋近于死亡，相反，任何能给他们带来死亡的家伙，他们毫不犹豫的会选择服从。
只不过这种服从，就像是包裹毒药的糖果，入口即甜，却同样充满了病毒且致命。
婆罗门体系的制度，就注定了，这是一个阶级分明，管理有序，权力分界十分彻底的制度。
所以对于婆罗门来说，输一局不可怕，区区十万青壮，那能叫问题？
对于高贵的婆罗门人来说，贱民这种生物，就跟地上的杂草一样，杀之不尽，除之不绝。
即使是在贫困的地方，再苦难的地方，也能够看到这些人的踪迹，游荡在整个国家的周围。
恐怖的出生率，再加上相对庞大的基数，让贵霜帝国能够驾御住那非常离谱的死亡人数，并维持总体人口逐渐向上的趋势。
也正是因为这种人越来越多的实际现实情况，让绝大多数的婆罗门人，完全没有想过，一个正常的青壮年，是需要花费十几年，才能从一个婴儿培养成为青年。
对于他们来说，贱民就像是杂草，杀不尽也除不尽，最后只能放任生长的存在。
能够让这些家伙死于荣耀的战场，超越阶级本身应该拥有的行为，就是赏赐，也是贱民的荣耀。
所以对于婆罗门而言，十万青年真心没什么问题，甚至可以说，每年拉出来十万人，跑到战场去当炮灰，都没什么压力。
强大的造血能力，足以抗衡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只要上下团结一心，在武器科技还没有彻底进入变更之前，可以说是非常稳固的存在。
只不过，这些青年如此简单就走向了战场，并且亡于战场，婆罗门人不心痛，不代表贵霜没有损失。
“原来如此，能有一个大致的战损，也足以汇聚成战报，上交给主公了…”严颜看着士兵汇聚起来的战果，以及打扫战场时的盘点，轻轻点了点头，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而对于这样的结果，一旁同样进行倾听的卢奇，也计算出来了一个大致数量，己方损失的人员有近八千人。
对于这样的数量，卢奇心里面还是有准备的。
损失的近八千人当中，大多数士兵，都是靠近战场的甲士，放在其他地方，也能够称之为精锐的士兵。
没错，只要能身穿全副武装的铠甲，放到其他地方，就已经能够称之为精锐了。
按照铠甲识人的方向和精锐程度判断，大多数士兵，确实符合这一点要求。
换而言之，他们损失了接近八千人的精锐部队，这么一想，总感觉还是有一点亏啊。
“击杀两位高级武将，重伤俘虏一个，缴获铠甲一万一千具，杀敌数量不下于三万人，战马九百匹，粮食物资不计其数…”严颜属实没有准确的计算数字，很多东西的判断，都是根据现有的战场缴获，来推出一个大致的数字。
没办法，大量的贵霜士兵跳于河中，很多人被打死，直接飘流而下，连尸体都找不到，又怎么进行盘点和记录？
所以只能根据现存的铠甲数量，进行一个大致的推测和推断。
“三万人？”对于这样的数字，卢奇不由得做了做眉头。
不是因为这个数字太多，而是因为这个数字太少，不管怎么说，真实的战场肯定不止这个比例。
“至少我们能够统计到的有效信息，就是不低于三万人，至于其他人，确实没办法，等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都不知道漂流到哪里去了…”严颜带着些许无奈的说道。
战场之上，在存在敌人的时候，尤其是敌人进行逃跑的时候，最重要的目标，就是冲上去斩草除根。
至于打扫战场这种战后的事情，那就交给战争结束以后再进行处理。
可水终究是流动的，就是他们所耽误的这些时间，就让这一条河流，前往下游的路上，充满了漂浮的人员。
然而整个文伽地区，尤其是河流的下游地区，对于出现的这种情况，早就见怪不怪了，实在是太让人熟悉了。
第2035章 无可奈何
…
浮尸是特色，水葬是祝福，惟一的缺点嘛，大概是河流不是恒河吧，不能称之为圣河，也不能称之为圣水。
所以在这一点上，其实逃离的布拉赫等人，内心当中还是很不爽的，不管怎么说，战败就是战败。
他又不是纯正的南贵人员，怎么可能不在意人员的生死？
都是自己统帅的士兵，而且还统帅了那么久，曾经在自己面前走过的人影，熟悉的人影，如今一个个消失不见，而且都是因为自己的因素，才导致这样的结果，又有几个人不会在意。
这是个人感情因素方面所产生的情绪波动，但是身为一名将军，想要光靠这一点，彻底动摇他的心智和想法，还是有一点难度的。
对于布拉赫来说，对此不甘心的重要因素，还有来源于自身的信心，以及韦苏提婆一世皇帝陛下的布置。
战争失败，也就意味着，韦苏提婆一世在婆罗门当中的布置，受到了重大打击，不管是渗透还是汲取，这些埋藏于暗中的东西，没有了明面的误导，就会变得更加艰难，甚至有可能功亏一篑。
而功亏一篑的结果，那自然不用多说。
试图将南北融合，重新构造出一个强大的贵霜帝国，就此就变成奢望了。
心心所念的国家，分化成南北两方，彼此之间的矛盾，更是针锋相对，棱角分明，对于一个热爱国家的将军来说，是何等的痛苦和难以接受。
国家如此，焉能成国？
既愧对于国家，又愧对于皇帝，此心何以安定？
因为战败一路向西逃跑，直到逃回苏麾国，这才逐渐安定了，有时间整理这一切的布拉赫，默默放下了自己的笔，侧头看着西方，眼神当中多了一抹暗淡。
自己引以为傲的天赋，十分顺利的撞碎了对方那堪称恐怖的加持，然而最后的结果，却是没有加持的对方，碾压了自己麾下的军队，说不打击人，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对方展现出来的天赋和素质，就算他带着自己的本部精锐，拼死一战，也未必能有胜利的希望。
这种从一开始，就几乎注定的结果，让人内心当中，属实是大受打击。
“将军，逐渐将部队收拢回来了，但是…”赫利拉赫看了看手中的结果，又看了看神情有些衰弱的布拉赫，一时之间，都有一些犹豫了，不知道这个结果该说还是不该说。
短时间内要是承受的打击太大，很容易把一个人的心态打崩的，作为一起作战的同僚，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将军，在这一方面崩溃，从而失去了心志。
胜败乃兵家常事，更何况对手是汉帝国，输才是常态，如果赢了，那就是奇迹。
故而在这一方面，不知道背后原因，只关注战场结果的赫利拉赫，可以说是几乎没压力。
如果从一开始就知道必输，并且认可这一个结果，又怎么可能会影响到自己的心态？
“说吧，我承受得住？！”布拉赫见此，大致明白了原因。
战败的结果将已经发生，那么相对应的损失也不可避免，早听晚听，迟早要听。
更何况身为一名将军，直面自己所指挥的损失，也是一个必须要经过的过程，他早有这样的思想觉悟，也有这样的心理准备。
毕竟身为将军的自己，也有可能陨落于沙场，又怎么可能会接受不了这样的信息。
哀悼而失落的情绪完全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背后的谋划啊。
几年的经营，就因为一场战争的失败，彻底付之一炬，再无挽回的余地。
“我军尚能够集结的部队，不足三成，且士气大受打击，高级武将，有三位没回来，两位受重伤，至于武器铠甲辎重之类的东西，在渡河之前，就已经全部放弃了，而且因为时间的因素，连放火都来不及…”赫利拉赫语气平静的诉说和一个十分悲惨的战损。
似乎用这样的语气和声音，就能够减轻这一个损失的惨重性。
然而自认为能够扛得住的布拉赫，在听到这个损失过后，脸色当场一白，脸色也难看了许多。
而正是注意到布拉赫这个脸色的赫利拉赫，随即停下了自己的言语，平静的看着布拉赫。
“还有什么，继续念！”强行咬着牙，知道还有更多不好信息的布拉赫，抬头看着赫利拉赫，尽可能平静的询问。
“虽然我们已经到了苏麾国，并且也将剩下的士兵集结完毕，重新进行规划，但毕竟缺少武器和铠甲，也缺少相对应的军械，根本没办法再支撑一起庞大的战争，甚至战斗都显得有些着实见拙，而且除了这些以外，还有一个更致命的问题…”见对方这个样子，赫利拉赫也只能低着头，默默的将情报念完，随后等待对方的抉择。
除了军队本身的问题以外，还有一个重大的问题，便是后勤。
舍弃了一切后勤的他们，轻兵简从，快速跑到了苏麾国，并不意味着就没有了后勤压力。
事实恰恰相反，因为出征之前，本就已经尽力收缴，凑足更多的粮食，以满足大军所需。
然而就算如此准备，所能筹集到的粮食，也不足以支撑他们长时间的战争，更何况如今已经全部舍弃。
现如今还能够勉强维持，也只是因为他们损失的部队人数够多。
距离他们最开始出征的地方，如今也有上千里之远，就这还是直线距离，路途之遥远，道路之困难，更是想都不敢想。
从其他地方调粮食过来，所需要的时间，也会要了他们的命。
仗可以一段时间不打，但是粮食又怎么可能一段时间不吃？不吃粮食的话，是真的会死人的。
“粮食吗？”布拉赫听闻此言也陷入了沉默，要知道之前为了凑齐足够的粮食，已经将苏麾国地区多余的粮食收缴一空，在如此短时间之内，使用常规手段的话，绝对不可能凑齐第二批同等数量的粮食了。
赫利拉赫认真的点了点头，再次确认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交给莱特莱利他们处理吧，我有些乏了，让我先休息吧…”沉默良久的布拉赫，缓缓吐出了一句话，然后闭上了双眼。
独留神色震惊的赫利拉赫愣在原地，随后神色有些落寞，却也无可奈何的缓缓离去。
第2036章 弱小即为原罪
…
伴随着命令的传递，莱特莱利等人，也没有任何犹豫，便做出了相对的抉择，执行军令。
或者说，在绝对的生存面前，有些东西，终究是要放弃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莱特莱利并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便来到了苏麾国的王宫，找到了还没被吓死的苏麾国国王。
而国王对于这位将军的到来，那是热情迎接，惟恐有半分失礼。
毕竟上一个对于这些将军失礼的人，头都不知道飞到哪条狗的嘴里了，实在是太吓人了。
对方展现出来的强大，更是前所未见，横所未闻，面对如此强大的人，即使是国王，也不得不选择屈膝以生存。
“将军，请坐，来人，准备宴席…”面对莱特莱利的靠近，国王没有过多犹豫，一点儿都不像一个国王，直接对着周围的人，下达则相关的命令，通知这些人，准备好迎接的仪式。
“宴席？！”莱特莱利听闻此话，脚步不由得一愣，随后颇感兴趣的打量着国王，看着国王的体型深感满意。
国王被这样的目光盯得浑身有些发冷，但随即摇了摇头，目光当中带着谄媚，颇为尊重的说道，“将军劳师远征，本就辛苦无比，我等以宴席相请，也算是一展本地风采了…”
“是吗？看来国王做的还真不错，需要继续努力啊…”莱特莱利微微的低了低头，带着一丝宽容的说道。
伴随着这一句话语的落下，现场的气氛，顿时和谐了不少，仿佛一切都在走向美好的方向。
直到并不了解具体真实情况的国王，为了打开彼此之间沟通的话题，使彼此之间的关系走向更优秀的地方而询问了一个问题。
“不知将军此次出征，又是击败了哪一位对手？战胜了哪一个国家又有哪一片土地？匍匐于将军的脚下！”一边询问一边尊敬的感慨，国王的人际关系处理，展现的一览无遗，也证明他是语言方面的高手。
绝大多数的沙场武将，对于自己金戈铁马的战场，那都是有着深刻记忆的，尤其是每一场浩瀚淋漓的胜利，更是能让人充满荣耀。
只不过这种情况，都是针对胜利者而询问的台词，如果是失败者，那就只是雪上加霜，撒口打盐的程度，揭人短处而已。
很明显，听闻国王的话语，莱特莱利脸色为之一愣，甚至露出了一抹青涩之色，随后重新恢复了笑容。
不过在内心当中，莱特莱利，放下了内心当中的犹豫，对于自己即将要做的事情没有半点犹豫了。
“此次本将军前来，只是为了通知国王一件事情，军队粮草不济，还请国王多多帮助，毕竟国还有能力举办宴席，想来此事对国王来说也是小菜一碟…”没有犹豫的莱特莱利，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以及相对应的方法。
“将军？！我国之粮，上一位将军到来之时，就已经全部拿走了，如今我等所食之粮食，也是从民间购买的…”注意到些许不对的国王，一边描绘着曾经的功劳，提醒眼前这位莱特莱利，他们曾经所做过的一切，证明他们目前所碰到的困难，并且拿出了真实的证据。
一个由贵霜军队亲自签字，确认的粮食借用欠条，上面所描写的字体，更是记录了曾经的一切。
“是吗？”听闻此言的莱特莱利，当场哈哈一笑，随后扭头转身就走，走到一半才停下脚步，开口说道，“国王不必多心，国库没有粮食，那些贱民不是有很多粮食吗？杀之不尽除之不绝的贱民，又何必操心那么多？”
说完这句话的莱特莱利，猛然间想起自己，还有一件事情要提醒一下，带着笑容的说道，“国王请放心，对于粮食的种类，我们没太高的要求，把香菇凑齐就行，另外，可以多准备一点肉食，当然，国王也可以不给，这是我们给予国王的尊重，但是有时候吧，想要管控好士兵，就不是那么困难的时候了，”
听闻此言的国王，当即脸色一白，随后当场失魂的落在位置上，陷入了喃喃自己的情况。
军队所用的粮食以及相关的标准，本身就大幅度高于普通人。
上一次贵霜军队如此庞大的军队。，不仅吃了他们很多东西，还拿走了他们好几年的战备储备粮。
现如今重新回到这里，他们又问谁要粮食去。
而这一次再来，也就完全没希望了，也不具备再一次抗衡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