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真的不务正业 第473节

  “夫君第一次没有弄到外面,妾身想要个孩子。”周仃芷脸色通红,但却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

  周仃芷迫切的想要个孩子,她岁数大了,再过几年就要人老珠黄,趁着夫君还算宠爱,赶紧要个孩子,才是正经事儿,也省的李太后一直看她不顺眼,母凭子贵,自古如是。

  皇长子出生,对于所有人而言,都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司礼监忙碌了起来,将百事大吉盒送到了四品及以上每个官员的家中,百事大吉盒里有两枚银币,算是同喜。

  而大明百官们,也都从百事大吉盒里知道了,陛下给皇长子取名为常治。

  礼部给未出生的皇嗣准备不少的字,让皇帝挑选,朱翊钧不喜欢洛字,因为洛水已经不能再指着发誓了,所以挑选了一个治字。

  太子者,国之根本。

  人心思动便会有动乱发生,陛下的皇长子既是长子,也是嫡子,这代表着太子之位,只要朱常治没有夭折,太子之位就一定是他的,即便是皇帝不立太子,朱常治也代替了朱翊镠成为了实质性的太子,皇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万历八年正月初五,休沐结束。

  “臣等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张居正带领廷臣见礼,在三呼万岁之后,张居正立刻高声说道:“臣等恭贺陛下,喜获龙子。”

  “臣等恭贺陛下,喜获龙子。”廷臣们附和着齐声说道。

  “同喜,同喜,诸爱卿免礼。”朱翊钧摆了摆手,示意所有人平身便是。

  太子,亦君亦臣,太子的存在,其实就是在提醒皇帝,皇帝不是真的万岁,也是凡人,在死亡面前,人人平等,即便是君王也不能例外。

  唐大中十年,宰相裴休再次请唐宣宗立太子,唐宣宗说:若建太子,则朕遂为闲人。唐宣宗不肯立太子,还求仙问道觅长生,结果吃药把自己给吃死了。

  唐宣宗死后,立下遗诏让夔王李滋继位,左神策军中尉、宦官王宗实带着兵马就入了宫,声称乱臣贼子矫诏,又重新立了皇长子李温为帝,是为唐懿宗。

  大唐的宦官领神策军,负责宫廷戍卫,谁掌控了禁卫军,谁就掌控了皇位上的那个人。

  张居正和廷臣们都发现了,今天是大明皇帝一个人来御门听政,以往打哈欠的潞王朱翊镠,并没有一起过来,虽然说是胡闹被李太后给揍了,罚了禁足,但大家都清楚,那只是一个理由。

  别人不知道,但朱翊镠非常的高兴,不用天没亮就起床,在洗面奶上滚几圈继续睡觉的幸福生活终于来了!

  万历八年的第一次廷议开始了,新年的第一次廷议,要确定大明今年的主要任务,而概括来说,还是富国强兵,富国强兵这都折腾到了第八个年头了,多少有点老调重弹,但廷臣们早已习惯了。

  今岁朝廷的主要任务,还是集中在骑兵和水师扩张之事上。

  “赋税在恢复,水师的规模是不是过于庞大了,九万人。”大司徒王国光首先发出了质疑,他继续说道:“水师,太贵了,三万人的水师,就是三十条五桅过洋船、近百条三桅夹板舰,五百条战座船,再加上火炮火铳、军兵,这三万人的水师,组建到现在,就花费了超过五百万银。每年维护成本至少要百万银。”

  “强兵当然有必要,但九万人的水师是不是太多了?”

  王国光在年前,就反对张居正扩张水师到九万人规模,张居正的水师额员,是锐卒,是募兵制下的一支精锐水师,九品海防巡检隶属于水师,可海防巡检治下的浪里白条,不算水师的一部分。

  “确实很多。”谭纶立刻接过了话茬说道:“不过很值得对不对?大明从开海上获利多少,不必多说,大家都非常清楚。”

  “大司马!我的意思是足够用了!”王国光立刻反驳了谭纶的话,谭纶在避重就轻,王国光怎么可能让议题跑偏?

  “倭国有变。”张居正看谭纶败下阵来,十分肯定的说道:“我们不能让织田信长成为真正的天下人,一旦倭国打完了,长崎总督府、琉球、朝鲜、大明漫长的海岸线,都在威胁之下了。”

  “嗯…”王国光一听说扩张水师是为了揍倭国,稍微思考了下说道:“扩!打倭寇,那该扩就扩,国帑还有二百万存银,先用着再说。”

  水师扩张,很快就达成了一致,钱不用于扩军,难道拿来做战争赔款不成?

  “南京兵部左侍郎赵世卿言时政之弊,论劾首辅次辅,款结外虏之弊。”张居正拿出了一本奏疏,这是弹劾他的奏疏,骂的是张居正和王崇古,理由是俺答封贡。

  大明和俺答汗打了二十五年,那时候大明未曾强兵,那时候打不过是真的打不过,打到最终议和,是形势所逼,这也就罢了,距离议和已经过去了将近十年时间,大明强兵如此,征战大宁卫、全宁卫和应昌,而现在塞外有变,土蛮汗和俺答汗打了起来,首辅和次辅,仍然只顾着做生意,而不是趁着塞外有变,打过去!

  朱翊钧将奏疏扔在了御案之上,极为不满的说道:“这赵世卿说的容易,得亏他没喊出带兵六万,塞上驰骋克敌这种蠢话来,真的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周良寅垦荒有功,把他调往南京,让这个赵世卿去应昌参赞军务去,赵世卿,我看他叫找事情算了!”

  参赞军务不是巡抚,不是总督,就是干点文书的活儿,让这贱儒到塞外吃吃沙子,喝喝西北风,脑子就清楚了。

  朱翊钧这个军事天赋为零的都清楚,大明能在大鲜卑山东麓取得战果,完全是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

  就以地利而言,东麓多山崎岖,草原的骑兵不容易展开,机动力的优势得不到体现,大鲜卑山往西,一望无际都是草原,大明没有骑兵,跑到草原上当活靶子不成?

  纸上谈兵,都比这赵世卿的发言合理的多。

  “陛下,此疏未尝不利于国事。”张居正赶紧解释了起来,他拿出这封奏疏,不是托庇于皇帝,让皇帝收拾赵世卿,而是为了对塞外进行攻伐的风向转变。

  明面上,俺答汗还是大明的顺义王,大明这艘船这么大,不是想掉头就能掉头的,风向要变,自然要旧事重提,张居正拿出这封奏疏来,意思就是让这帮人掀起这股风力,而后利用这股风力。

  “先生所言极是,但这个赵世卿说的不对,国之大事,在戎在祀,戎事事关重大,岂能容此等荒谬言论胡说八道?朕让他去应昌,就是让他好好想清楚,若是此人在应昌能说出点有用的东西,朕可以宽宥一二。”朱翊钧给了赵世卿一个机会,从贱儒蜕变为循吏的机会,至于他能不能抓住,就看他自己了。

  周良寅,那个说塞外之功任由军将自陈不可信的贱儒,被朱翊钧扔到全宁卫垦荒五年,这边是改造好了,跟在侯于赵的身后,倒是捡了不少的功劳。

  万士和抓到了风向,笑着说道:“太傅勿虑,风力舆论这块交给我便是,不必拿这个做文章。”

  当初主张议和的就有张居正,现在朝廷要主战,那张居正当初的决策就是错的,张居正拿出这本奏疏,未尝不是打算以自己的名誉为代价,换取大明对俺答汗政策的调整。

  万士和的思路则是:都怪俺答汗!

  俺答汗是个筐,什么都往里面装。

  一切责任扣给俺答汗就变得理所当然了起来,张居正当初没错,是俺答汗没有恭顺之心,明明已经封王,却仍然不肯臣服,小动作不断,招致天怒。

  “万太宰思虑周全,就按着万太宰说的办吧。”朱翊钧对万士和诡辩以及鲜廉寡耻,做出了高度的赞许。

  站在俺答汗的角度,其实他已经很恭顺了,大明几次三番的敲诈,俺答汗都是捏着鼻子认了,除了战马不给之外,其他能给的都给了,就差把除了战马的一切都献上了。

  但朱翊钧是大明皇帝,他思考问题不站在大明的立场上,难道还站在虏王的立场上?

  张居正思考了片刻,写好了浮票呈送御前,万士和这种做法,其实也可以,最终的目的,都是实现大明对北虏政策的调整。

  王崇古不说话,大明政策转向,受害最大的就是晋党晋商,但现在晋党晋商,但凡是懂事的早就把资产重心转移到了开海二字上,燕兴楼人人做船东的计划,既是为开海寻求资金,也是为了实现晋商的转型。

  “尼堪外兰上请罪奏疏,恳请面圣以求陛下对争贡造假之事息怒。”张居正又拿出了一本奏疏,说起了辽东之事。

  尼堪外兰的确有罪,御下不严,让努尔哈赤这种东西大过年的跑到了皇帝面前,恶心了皇帝,关外的朝贡还要继续,尼堪外兰决定入京来谢罪,请陛下息怒。

  朱翊钧看向了张居正问道:“尼堪外兰这个人如何?”

  “倒是忠贞不二,小聪明有一些,但没什么大本事。”张居正做出了总结,尼堪外兰的军事天赋不高,也不能压制其他部族。

  “看家护院,要什么本事,让他入京来吧。”朱翊钧听闻张居正的评价,觉得没什么大本事,不是缺点,反而是优点。

  尼堪外兰要是真的能在关外大杀四方,实力不断膨胀,代表着野心的不断增大,如果尼堪外兰很能打,那大明才有心怀警惕。

  廷议在继续,六部各有部议,而地方也有地方的麻烦,廷议是个冗长而鼓噪的会议,而且每天都要进行,这无疑要消耗皇帝大量的精力。

  廷议之后,朱翊钧揉了揉眉心,站起身来,他想起了快乐的事儿!朱翊镠还是要跟着他去北大营操阅军马的,毕竟皇长子刚刚出生三天,真的没这个能力。

  吃饭、睡觉、揍朱翊镠!

  朱翊钧从北大营回来的时候,神清气爽,朱翊镠挨了揍,也不恼火,他习武的目的,自然是为了让自己身体倍棒,能够多享受几年好生活。

  朱翊镠对习武是十分认真的,涉及到了未来几十年的幸福生活。

  朱翊钧回到离宫之后,看着桌上的一个案子,眉头都拧到了一起。

  顺天府丞王一鹗,这真的是流年不利,又碰到了一个疑难杂案,事情并不复杂,有一桩杀人案,不知道该怎么判。

  这西城郝氏家里世代行医,现在是老祖母当家,这老祖母一直有个心病,一直疑心自家长孙的孩子,不是亲生骨肉,而是孙媳妇跟别人生的,因为一点都不像。

  这年头,最常见的便是滴血认亲,郝老祖母也偷偷做过,答案自然是亲孩子,滴血认亲不靠谱,郝老祖母这疑心一直没有被打消。

  郝氏有个孙女,在解刳院做女医倌,郝氏女这医倌做的极好,从解刳院有了血型论,孙女进行了简单尝试后,这孙女就知道,的确不是亲生骨肉,不光是血型,还有很多其他的性状,比如舌头打卷、手指弯曲、头发卷曲等等。

  但这个事儿,女医倌一直不敢告诉老祖母,怕老祖母一时气不过,气撅过去了,会闹出大乱子来,老祖母整日忧虑,女医倌就更不敢说了。

  纸包不住火,老祖母病逝了,女医倌终于没了顾忌,就把这事儿告诉了兄长郝承信。

  郝承信怒火攻心,逼问之下,那婆娘只肯认错,却死活不肯说出奸夫何人,郝承信,就把人给打死了。

  这便是杀人案了,有道是抓奸抓双,根据大明律:凡妻与人奸通,而于奸所亲获奸夫奸妇,登时杀死者勿论,只要抓奸抓双抓到了,郝承信这杀人就无错,衙门不问。

  郝承信抓奸没能抓双,逼问的时候,还把人给打死了,被收入了府衙,等待审判。

  女医倌赶忙取了血,请恩师帮忙,出了份文书,证明的确不是亲生骨肉。

  顺天府丞王一鹗人都麻了,这郝承信是杀还是放?他拿不定主意,刑部和大理寺的意见是放,斩首示众的案子,都要送到皇帝这边死刑三复奏的,所以就送到了皇帝的面前。

  其问题的核心有一个就是,解刳院出具的文书,是否能够作为证据?

  朱翊钧琢磨了下,对着赵梦祐说道:“缇帅辛苦下,找一找孩子的亲爹是谁。”

  “臣遵旨。”赵梦祐并不觉得这件事难办,郝氏是大户人家,规矩很多,若是真的确有奸夫存在,缇骑绝对能把人给找出来,若是缇骑都找不出来,那便是没有。

  赵梦祐第二天就把这孩子亲爹给找了出来。

  特别提醒!!!抓奸抓双,登时杀死者勿论,是封建帝制之下的糟粕,现行法律,没这个罪名,这是明朝的法律!当然,作者本人偶尔也感慨,封建糟粕的先进性就是了。求月票,嗷呜!!!!!!!

第398章 大明皇帝的留一手

  人,肉体凡胎,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勇敢。

  朱翊钧的习武入门的老师是缇帅朱希孝,自此朱翊钧就和北镇抚司有了千丝万缕的关系,虽然最开始的时候,朱希孝是被朱翊钧借题发挥,强行绑上的战车。

  朱翊钧时常去北镇抚司,到北镇抚司就跟回家了一样,他十分了解办案的流程,这七年来,他见过了形形色色的人,九成九的人,无论表现的多么勇敢,当被衙役走访调查的时候,都会变得惶恐不安,更遑论被缇骑们审问了。

  只要坐在那张椅子上,身份从社会自由人变成嫌疑人时,就会汗流浃背,稍微反复询问就会露出马脚,进而变得惊恐,甚至大脑一片空白,绝大多数时候,都不用动刑,就会倒豆子一样,把自己知道的一切给吐露出来。

  衙役、缇骑,都是暴力部门的构成,当普通人面对暴力的时候,就是这么的软弱。

  朱翊钧曾经设想过,自己不是皇帝,如果坐在铁椅上,只会老实交代。

  所以,赵梦祐带着缇骑们,调查郝氏案的时候,就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找出了那个奸夫,真的非常简单,出身大户人家的女子,其实她的人际关系就那么点,将所有和她有关的人,审问几遍,将口供进行比对,就可以对一个人进行完整的侧写,到了这一步,缇骑比涉案本人,更加了解她的一生。

  最终找到了孩子的父亲,万历五年进士出身,二甲五十七名,翰林院的翰林李元约。

  而赵梦祐也带来了一个更加糟糕的消息,那就是郝氏老祖母这个孙媳妇的两个孩子,一儿一女,都不是郝承信的亲生骨肉,这一儿一女,都是李元约的骨肉,根据郝承信妻子的侍女交待,在李元约高中进士之后,二人依旧没有断联系,这也是郝承信妻子,宁肯被打死,也不肯说的原因。

  李元约有功名在身,倒是无事,可两个孩子呢?

  相比较李元约这个天上人,郝承信这个商贾之家,就显得那么普通,显得那么的卑贱,即便是李元约从来没有给出任何的承诺,这个女人依旧如同飞蛾扑火。

  “这案子,着实是有点出乎朕的预料之外,朕本以为是去拜佛求子的过程中,和那些个邪僧有染。”朱翊钧看完了案子的详情之后,叹了口气,这种案子一般会指向邪僧送子,朱翊钧就知道某个巡抚就被邪僧给带了帽子,为了降低影响,这巡抚也只是把当地所有的寺庙给拆了而已。

  但事情并没有指向邪僧,而是指向了翰林院的翰林。

  万历八年,马上就要进行万历以来第三次科举了,李元约这个万历五年的进士,仍然没有通过官考遴选,在翰林院吃干饭,已经很说明问题了。这大抵是个贱儒,不可能去当监当官积累实践经验,只想托人找关系。

  “下章刑部知道,把郝承信放了吧。”朱翊钧将案卷收好,这个案子,朱翊钧选择了和稀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郝氏不见得想要闹下去,郝家家大业大,也不缺这两个孩子两双筷子,继续闹下去,丢人的还是郝承信。

  就到这里戛然而止,郝承信再找个继室续弦,传宗接代就是,再继续折腾下去,全京师都知道郝承信戴了两顶大大的帽子。

  “陛下,这个李元约,真的不是个东西,他在谋求郝氏家产,甚至打算让郝家妻毒杀郝承信,李元约作何处置?”赵梦祐询问关于李元约的处置,尤其是李元约那些极为肮脏的心思。

  谋求郝氏家产,李元约让那妻子下毒,只需要毒死郝承信,郝氏所有的家产,都是李元约那一对儿孽障的了。

  朱翊钧沉默了下,问道:“答应了?”

  “答应了。”赵梦祐俯首说道,物证里有找到的毒药,是来自云南,毒蛇的毒液烘干之后的粉末,这种干粉的毒,至少能保存五六年的光景。

  郝承信暴怒之下杀人,失手打死了妻…淫妇,到现在郝承信不曾悔恨,而这个淫妇也在伺机毒害。

  朱翊钧不由得想到了潘金莲给武大郎喂药,可西门庆家大业大,并不是看中了武大郎的炊饼摊子,这李元约比西门大官人还要可恶数分。

  “这个李元约,调查一下。”朱翊钧不得不处置这个李元约了,如果之前还是生活作风有问题,现在这涉及到了谋杀之事,就必须要认真对待了。

  朱翊钧的下章刑部知道,北镇抚司将人证物证书证转移到了刑部衙门之后,郝承约的杀人罪按照大明律就不再成立了,抓奸捉双登时杀之勿论,是洪武二十四年的祖宗成法,这得亏是在城里,这要是在乡野之间,浸猪笼已经走完流程,尸体都被江里的肉食鱼类给啃干净了,那两个孩子估计也是被一起浸猪笼下场。

  无论是公法还是私刑,这个年代的社会普遍共识,就是如此。

  在有了缇骑的补充调查之后,刑部选择了释放了郝承约,顺天府府丞王一鹗松了口气,有大人物抗责任,他就没有那么难办。

  王一鹗终于轻松了下来,逗了逗鸟,温了一壶茶,靠在太师椅上,拿起了桌上的杂报,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天下趣事皆在杂报纸上,正当王一鹗放松的时候,师爷从外面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

  “府丞!那个李元约,死了!!”师爷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扶着膝盖,喘着粗气,指着外面断断续续的说道。

  王一鹗眉头一皱,放下了杂报,十分不确定的说道:“李元约死了?郝承信干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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