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沙俄当皇帝 第96节

3月17日会议解决的就是这个问题,沙皇及其大臣会议主席已经明确,今后至少五年,俄国的现行工商业政策不会有改变。只有保证了这一点,才能让观望的官僚们放心大胆地把现有政策贯彻到底,不用担心上头因为路线分歧而突然变卦白费功夫。

不仅如此,维特发言的结尾也已经表明了:之前的反对讨论,这都是可以接受的,但是在沙皇圣裁之后,再把当下工商业政策的是非曲直拿出来讨论,就要承担故意妨碍、拖慢政府工作的责任了。

正反两面,胡萝卜和大棒都在会议上传达出来了,剩下便是继续工作了。

当然,开完会不代表马上就会有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一切的工作就仿佛过去几年正在进行的那样。恐怕只有五年后、十年后、二十年后,站在那个时候回顾过去,才能发现悄然变化的世界。

1899年3月20日,大臣会议行政办公厅和往常一样忙碌的一天,几百名公务员在政府大楼中兢兢业业地处理来自各部门、各机构的行政事务。在这栋大楼里,十几位伺候大臣会议主席维特的高级秘书们都把维特叫做“小沙皇”。

这是因为维特可不是一个好伺候、糊弄的顶头上司,他的作息时不时因为夜以继日的工作而变得有些紊乱,这也让他的脾气不太好。

“为什么大臣每周都要穿着那套制服来刁难我们?”

百忙之中,公务员们还会闲聊,毕竟他们不是文书机器。大臣会议主席的秘书处最近来了几位新人,能够火速提拔的新人普遍身世优渥,但在维特这里可讨不到好。

“你是说周五?”

“对对。”

“那是大臣觐见沙皇的日子,所以那天他一定要备好例行汇报的备忘录。”

“这就是克洛科夫被撸掉的原因?”

一位倒霉的秘书因为没有给维特妥善准备好每周例会备忘录,所以很快就被维特踢走了。

“骄傲的‘小沙皇’谢尔盖特别重视和沙皇的每周例会,一定会穿好他那件光彩夺目的一级文官制服,一定要等皇宫的廷臣邀请他上皇家马车进入宫殿,一定要昂首阔步地走进沙皇禁卫军为他打开的每一扇门。”

几位深受维特倚重的秘书为新人解惑说,虽然他们也会私下揶揄维特的骄傲自大,但他们都非常崇敬那位行动力和头脑都数一数二的大臣。

“嘘嘘,大臣来了。”

闲聊没多久,维特念念有词地与几位一同随他上楼的秘书们进了大臣会议主席的宽敞办公室中。

“卢什金,你帮我写一封公函,咳。”

忙活了一上午的维特只是喝了两口红茶润喉,就让一旁的秘书飞快地记下一连串的俄文字母。

“最近以来,大臣会议在为工业股份公司注册或者修改现行公司章程时,往往某些主管部门和地方领导会要求一些条件,以便让公司在制作股票或者持票人股份凭证的时候保证大多数董事会成员和候选董事都是俄国臣民。与此同时,董事会所有成员和候选董事清一色都是俄国臣民,对外国人进入董事会进行限制,有时是由公司创办者自己列入公司章程草案的,但是大臣会议在满足类似的要求时,又常常应地方领导和某些主管部门的请求,援引章程中可以由创办者自己提出限制办法的有关规定,提出将这些限

制条款列入其他正在讨论或者将要讨论的同类公司的章程之中,其目的是采取类似的要求消除或者削弱外国人对公司管理事务的影响,因为如果允许外国人成为股票持有人,股票就有可能集中在他们手中。这样一来,已经实行的要求就成为现在通行的规则,允许公司设立或修改公司章程都要依据公司章程中是否实行了这一规则。然而经验证明,该准则在实际运用的过程中往往无论对公司还是对国家利益而言,都会导致完全不良的后果。我认为有责任提请有关部门予以关注。”

维特一口气就念完了一大段混合固有名词和绕口令似的描述,维特可不会慢条斯理地一边说一边等秘书写完再说下一段,在他看来,大臣会议办公厅的秘书必须有够格的能力,不行就滚蛋。

更难上加难的是,他的高加索口音让听写工作变得更加难做了。

但能在维特手下得到重任的秘书能力必然超群,卢什金是一位波兰裔,他的俄文草书就像是一个又一个圈圈,维特刚刚说完一大段,他的书记工作也完成了。

上文大意就是,大臣会议最近发现,因为地方政府和有关部门倾向于让各个公司董事会都是俄罗斯人,所以章程几乎全都改成了必须董事必须由俄罗斯人承担。

维特对此非常不满意,于是写公函给几个主要部门让他们不要这么做。

“让俄国臣民参加董事会完全符合我们的愿望,但只有他们的参加不是流于形式才真正对俄国有益。相反,如果硬性委派俄国人去占据这些肥缺,就将对俄国的事业产生绝对的危害。所以,我认为在提出必须任命俄国臣民为工业公司行政管理机构成员的要求时,应当非常谨慎。”

维特之所以会如此反对硬性规定必须俄罗斯人担任董事,是因为已经发生了许许多多的案例。

某些省份拥有丰富的矿产资源,于是许多国内外公司都想获得开采权。而地方政府倾向于民族主义的观点:“俄国的财富应该由俄国公司开发”。结果一些根本没能力开发的俄国商人也跑来竞标,结果靠着“俄国人不骗俄国人”的幌子中标后,这些人立马就把开采权转手卖给外国人。一来一去,地方政府还因为给中标的俄国公司优惠,里外亏了更多。

“给工商部、财政部和内务部发去。”

“是,大臣。”

第五十二章,国际和平盛会

1899年初对俄国的政府机构和官僚系统影响重大的事件结束了,但对俄国外交部而言,还有另一件平行发生的国际事件有幸在圣彼得堡筹办。

那就是海牙国际会议。

“维护和平并尽量减少各国不堪重负的过度军备代表了世界各国人民的心声。俄罗斯帝国认为,可以通过国际讨论来寻求实现相关目标的手段,并且当下即为有利时机。”

拉姆斯多夫在1898年8月开展的外交照会获得了各国外交部的赞同和响应,但相比于民间的积极热议,各国政府内部的普遍看法都十分谨慎。

特别是在拉姆斯多夫把有关于呼吁限制军备的公文提交给德国驻圣彼得堡大使拉多林的时候,他表面上热情地与拉姆斯多夫握手,但是在向柏林威廉大街汇报这件事的时候,附上了自己的看法。

“这整件事大概只不过是为了满足俄罗斯帝国大臣会议主席维特削减军费开支的利己主义需要。如果还有额外的功效的话,那就是在圣彼得堡举办一场盛大的会议实则满足了沙皇尼古拉二世的个人虚荣心。”

基于这种消极的看法,德国外交部把这件事干脆描绘成了“削减军备的计划,实际上是俄国和法国一唱一和的幌子,它们想要让德国的军事优势减少,为‘战争做准备’。”

德国的被害妄想症自从英俄联手在远东排挤德国的事态发生后就一直非常旺盛,因此如今的德国外交主事人比洛还特别叮嘱驻伦敦大使哈兹菲尔德:“盯紧俄国大使和英国接触的可能性,英俄是遭受陆地方面攻击可能性最小的欧洲列强。”

“尼基完全是在异想天开!”

威廉二世完全赞同他手下外交部提出的观点。因此他在“减轻所有国家过度军备的负担”这句话旁边,特别批注了一句:“乌托邦!”。

之后威利表哥还专门写了一封信给尼古拉嘲笑他的幼稚举动。

“我们不妨放眼未来——手握千军万马的一国之君,解散拥有数百年历史传统的神圣军队,把辉煌的荣耀旗帜尘封在军械库与博物馆的墙面上,将国土交给无政府主义者与民主主义者统治。当然,这只是一时之举。最重要的是,你胸怀大爱,才会这样提议。真可谓本世纪最引人瞩目的‘特立独行’之举!”

另一边,法国派出的代表团气势隆重、规格不凡,但巴黎方面实际上也不希望会议能够圆满成功。

法国外交部

长泰奥菲勒·德尔卡塞在1898年9月对俄国大使说:“难道不存在这样一种危险吗?即法国现在有可能正在被诱导或被邀请关闭一扇本应该公正解决历史问题的大门,为此我们将忍痛放弃阿尔萨斯-洛林人民的去留问题。”

法国人担心这次会议所做出的某些决议,比如限制军备和长期和平,将会导致如今的欧洲各国边界永久化,从而让阿尔萨斯-洛林地区永久变成德国的一部分。

基于各方不同的利己动机,俄国外交部拟定了一份具体的会议计划来打消各国的疑心。

比如说,阿尔萨斯-洛林问题与埃及问题,没有被列入会议范围。

对此,德国人反而闷闷不乐,因为德国就是想看到除自己以外的各国发生矛盾。

最后,决定在会议上有明确的八个考虑事项,主要涉及削减海陆军备与通过外交手段防止军事冲突两个方面。

1899年5月18日,海牙国际会议召开,共有二十六个国家派出代表参会。

俄国的代表是驻伦敦大使德·斯塔尔。作为老派外交官中的佼佼者,德·斯塔尔是典型的理想主义者,不仅待人和蔼可亲,而且拥有贵族久居上位养成的儒雅气质。

另外一位俄国代表是圣彼得堡大学法学教授费奥多·费奥多洛维奇·马顿斯。他还是俄国外交部官员,曾编辑过许多外交条约,是调解法庭的知名人物与国际法学界的名人。

原本在民间的舆论中,对这届海牙国际会议还是存在着许多美好憧憬的,但是很快,德国代表在大会上十分消极、甚至是近乎抵制的态度在欧洲人尽皆知。

当俄国代表提议“稳定”当前武装力量规模时,只有德国技术代表格罗斯·冯·施瓦兹霍夫上校站出来发表了一番讲话,他咄咄逼人地说道:

“德意志人既没有不堪忍受的财政负担,也没有走向财政崩溃的深渊,更没有面临资源耗尽、生活被毁的境地。恰恰相反,我国的国家财富与私人财富正在不断增加,全国上下一片欣欣向荣,人民生活水平逐年提高。关于义务兵役制度,德意志人非但不认为这是一种沉重负担,反倒将其视作与个人生存、繁荣及未来息息相关的神圣职责与爱国精神。”

虽然德国外交部认为各国政府都不可能接受限制军备的提议,但只有直言不讳的德国代表明言拒绝了理想主义者们的和平计划。

所以各国舆论都把德国当成是好战的军国主义分子加以批判。

英法代表态度暧昧,既然德国人已经吸引了火力,所以这两国只是不平不淡地发表了一些空谈。

美国代表极力支持裁军和国际仲裁的行为令人印象深刻,多数参会的小国普遍支持美国代表。

结果到了最后,甚至德国国内的舆论都认为,德国可能是国际上最军国主义和反仲裁的大国了。

“或许从世界诞生以来,从未有过如此庞大的团体汇聚一堂,但每个人的内心深处充斥着令人绝望的怀疑。”

与会代表的日记记录了这次国际会议的无用功。

在裁军和限制军备的话题上,这次海牙会议遭遇了巨大的挫折,没有哪个国家会主动放弃武力上的优势。归根到底,这个时代仍旧是充斥着社会达尔文主义,弱肉强食的帝国主义时代。

不过,在改善战争法律与惯例方面,会议取得了一些成功。关于这一部分的国际法条款,一定程度地改善了未来爆发战事后,战俘得到的人道主义待遇。

海牙会议上还谈论了设立类似于后世的国际常设法庭,进行国际仲裁的想法。

不出意料,德国代表依旧强烈反对。因为产生争端提交给国际法院就需要许多的时间,柏林方面认为,用这个时间先发制人地快速动员大军武力解决问题要快得多。

所以最后,为了获得德国的支持,大会上讨论的国际法庭标准一降再降,结果就变成了只要仲裁双方有一方拒绝仲裁,仲裁就无法进行的程度,堪称鸡肋。

总之,各国代表签署了一份《和平解决国际争端公约》的国际条约。相比于时人的乐观看法,在知道历史走向的尼古拉看来,多少有些感叹了。

第五十三章,尼古拉的行动回合

视角回到尼古拉身上。

1898年9月,尼古拉携妻子和皇太后玛丽亚动身到丹麦待了一个多月。

尼古拉的爷爷丹麦国王克里斯蒂安九世绰号是“欧洲岳父”,他的外婆热衷于和各大国王室联姻,各大国也不介意和小国丹麦联姻,因此克里斯蒂安九世的孙子包括俄国沙皇、希腊国王、英国国王、丹麦国王和挪威国王。

“尼基,我记得米沙现在的老师是那位维特首相对吧?”

一大家子聚餐的时候,老外公突然提到了他外孙的情况。

外公见到外孙当然是分外亲切,不过尼古拉心里还

是觉得叫说不上来的怪,就像他一直在往冬宫里搬进可以窥见现代生活的先锋工艺品一样,他还忘不掉一些东西。

“是,米沙现在正在让维特负责他的教育,这件事您也知道了?”

米沙是米哈伊尔的昵称,他是尼古拉最小的一个弟弟。米沙和尼古拉之间相差10岁,所以玩不到一起去,不如格奥尔基那么亲切。

“嗯,维特是个很有趣也很有才华的人,让他教我外孙,我很放心。”

“外公,难道您之前见过维特了?”

一直在干饭的尼古拉好奇地抬头。

“之前维特去西欧的时候,如果是坐船的话,就会路过哥本哈根。”

明妮,也就是尼古拉的母亲,俄国皇太后解释了克里斯蒂安九世和维特首相的见面。

维特的政策离不开外资,所以会时不时到金融发达的西欧活动,于是在某次旅程中恰好来到了哥本哈根。当时明妮正好也在哥本哈根,于是维特就来觐见了皇太后。所以丹麦国王的侍从官就说,国王也想见见俄国有名的宰相维特。

维特的称呼在外界有很多,按照俄国政府的官方称呼是大臣联席会议主席兼财政大臣。在不同国家的翻译中,宰相、首相、总理都可以拿来称呼维特,以后称呼上的变化不再多赘述。

克里斯蒂安九世和他女儿玛丽亚的关系很好,而皇太后对她丈夫生前重用的大臣维特也像亚历山大三世一样信任、支持他,所以丹麦国王对待维特也十分客气。

“我记得当时爸爸还说,我就不送勋章给维特了,因为他的外孙尼古拉送给维特的勋章比丹麦的所有勋章都高级。”

这是克里斯蒂安九世自嘲丹麦国小远不如俄国。

“之后爸爸问维特,最小的米沙也到了上学的年纪,是谁在教他念书?”

“维特就说他在教?”尼古拉补充道。

“是的,然后我问他,米沙怎么样。”克里斯蒂安九世也接着话说了下去。

“一开始维特还不愿意说,怕得罪了爸爸,但是爸爸夸了维特几句,他就想了会儿说既然爸爸对女婿和女儿都很熟,那么用一句话说就是,尼基像我,而米沙像萨沙。”

“从顽皮的角度说,米沙确实像萨沙!”

尼古拉的老外公大笑道。

而当玛丽亚把这则趣事说完的时候,她的手掌还握着尼古拉的手。作为母亲,她非常地喜爱自己的长子尼基。作为俄国尊贵且受欢迎的皇太后,她的坚定支持也是让尼古拉在俄国各怀心思的上层中不被动摇的支柱之一。

1898年10月8日,尼古拉和亚历山德拉告别了母亲以及外公等,前往伦敦拜访他的大舅子,如今的巴黎伯爵,或者叫奥尔良公爵路易·菲利普·罗贝尔·德·奥尔良。

尼古拉的岳父,上一任巴黎伯爵尽管对自己的女儿成为俄国皇后而满怀希望,还想对法国的王位发起冲击,但他本人还没有看到女婿的登基就去世了。

法国的流亡贵族和保皇党在1899的如今,由于过去长期的政治抉择错误,声势已经难以动摇法兰西第三共和国的政局了,这也是亚历山德拉嫁给尼古拉没有遭到第三共和国刻意反对的原因之一。

大舅子的政治野心比他父亲小得多,可以说是一名生来等着继承家业挥霍的纨绔,所以尼古拉上位之后就没怎么从亚历山德拉这里听说过娘家人的政治活动。

“最近我又打了两千只山鸡。”

在伦敦郊野的猎场,尼古拉和大舅子奥尔良公爵两个人穿着绿色的乡村绅士风格的格子花纹夹克衫,端着猎枪在做飞禽灭杀者。

大舅子颇为自豪地吹嘘他的打猎技术,看到奥尔良公爵就这副怡然自得的模样,尼古拉也就没说什么。

毕竟如果他真的野心勃勃想去搞国王重返巴黎,第三共和国灭亡,法兰西第三帝国崛起的戏码,该头疼的就是尼古拉了,毕竟现在俄国很需要共和国政府给予优惠的贷款。

“我也打了不少。”

尼古拉先是细细观察一阵,然后抬起枪,几秒之后一阵硝烟和枪响,一只贼头贼脑的鹌鹑就被无情击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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