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泰惊诧,不由好其:“难不成,贤侄另有高见?”
陈宫摇了摇头:“高见谈不上,只是觉得现在的刘铄,已经不需要说客,而边让此来我陈家,只怕另有目的。”
陈泰略1停顿,思索片刻,缓缓点头:“嗯,有道理,现在兖州各大士族尽皆紧盯着这座金山,刘铄的确不再需要说客。”
“可既如此......”
1念至此,陈泰眉头紧蹙:“那边让此来,又是为何?”
陈宫深吸口气,给出自己的意见:“或许正是为打消家主心底最后1丝疑虑而来。”
陈泰眸中闪过1道精芒,淡然笑道:“那我倒是要好好听听,他要如何打消某之疑虑。”
不多时。
边让在侍从的带领下,来到前厅,与陈宫眼神示意后,郑重行礼:
“陈留边让,拜见陈家主。”
“文礼快快请起。”
陈泰摆手示意边让1旁落座,又命陈宫烹茶待客,方才转入正题道:“不知文礼此来我陈家,所谓何事?”
边让倒也没有废话,直言道:“实不相瞒,在下深感刘郡守为安置3十万黑山军乡民,而兴建城池之事,真乃震古烁今。”
“因此,便与刘郡守商议,想要在每座城池中修建1座纪念碑,边某亲自为此次事件撰写1篇赋,好让后人铭记今时之事。”
陈泰深知边让在士林中的影响力,他的《章华赋》,名噪1时,为人所称颂,而今又要为此事作赋,还要修建纪念碑,必可名动天下,流芳千古。
“这是好事啊!”
陈泰不假思索,当即表态。
“自然是好事。”
边让极其肯定地点点头,随即话锋1转:“但刘郡守却说,自己乃是东郡郡守,又是汉室宗亲,肩负匡扶汉室之责,此事乃分内之事。”
“若说功劳,属于出钱出粮为黑山军乡民修建城池的士族商贾,因此建议要将参与修建城池的士族拟1份名单,附在文章的后方,好让后人铭记他们的功劳。”
老谋深算的陈泰当即意识到机会千载难逢:“刘郡守是个厚道人,年纪轻轻,能做到不居功自傲,实属难得,令人敬佩。”
“是啊。”
边让深吸口气,同样佩服之至:“所以在下此来陈家,是希望陈老可以发挥自己的人脉,多为东郡发声,让天下士族皆能为东郡出1份力。”
陈泰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放心,此事陈某义不容辞,定会竭尽全力资助刘郡守,实不相瞒,陈家已决定在新修的8座城池投资,不管怎样,誓要出份绵薄之力。”
边让内心狂喜,揖了1揖,顺势言道:“刘郡守年纪虽轻,但能力出众,敢为民做主,如今东郡正是用人之际,陈老既要鼎力相助刘郡守,何不派族中俊杰,出山辅佐。”
“据我所知......”
言至于此,边让面上浮出1抹淡笑,柔和目光落在陈宫身上:“刘郡守对公台,可谓是期盼已久呐。”
第192章 东郡爆火!刘岱震惊,早知如此…
“好手段!”
“果真是好手段!”
送走边让以后,陈泰不自禁开口称赞:“先通过让利,使得士族短期的暴利,变成长期投资回报,而后又通过扬名,彻底令士族为之疯狂。”
“难以想象!”
此刻的陈泰已经彻底被刘铄征服,捏着颔下洁白的胡须,由衷感慨:“刘郡守年纪轻轻,竟能想到如此手段,令兖州士族甘愿为其所用。”
“是啊。”
即便是1旁的陈宫,此刻也露出惊叹的神色:“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能将名利2字参透,并加以运用,刘铄此人绝非凡俗。”
陈泰扭头瞥了陈宫1眼,面上浮出1抹淡笑:“怎么样,可愿意去吗?趁现在他麾下还没有多少可用之人,你现在去,必可抢占先机。”
“当然!”
陈宫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实不相瞒,从当初刘铄战败十万黑山军时起,小侄便有出山辅佐之意,但不曾想,他主动接收数十万黑山军乡民,令我陷入犹疑。”
“如今来看......”
陈宫摇了摇头,哂然自嘲道:“是自己太过小瞧刘铄了,其人之能,远非小侄这般凡俗之人,可以相提并论。”
陈泰自然清楚自家子侄的能耐,立刻安抚道:“贤侄切莫妄自菲薄,你自幼熟读兵法,腹有良谋,乃是我濮阳陈氏百年难得1见的奇才。”
“叔父相信!”
言至于此,陈泰拍了拍陈宫的肩膀:“你若出山辅佐刘铄,必可快速成为其左膀右臂,股肱之臣。”
陈宫深吸口气,又缓缓呼出,轻声言道:“宫自当竭尽全力助刘铄1臂之力,至于将来前途如何,不过分苛求。”
陈泰心知自家子侄的心思,倒也不急,淡然言道:“你放心吧,经此1事,兖州士族必全力支持刘铄,将来或可取刘岱而代之。”
“此子前途不可限量,尔等股肱之臣将来的地位,必定水涨船高,只要他能成事,或可将兖州士族真正带入到世家豪族之列。”
“贤侄!”
陈泰郑重道:“收拾收拾东西去吧,至于家族的事情,有叔父盯着,肯定没有问题。”
陈宫肯定地点了点头:“既如此,小侄便告辞了。”
陈泰摆手示意离开:“去吧,别耽误时间。”
陈宫欠身拱手:“喏。”
旋即。
躬身退出了前厅,1路直奔自家小院。
望着陈宫转身离开的背影,陈泰长出了口气,心中暗道:“贤侄啊,濮阳陈氏的命运,皆系于你1人之上,千万别教族人失望啊!”
*****
兖州。
济阴郡,刺史府。
刘岱负手立在内院的8角亭中,举目望向亭外的随风清扬的柳枝,长出口气:“如果我没有记错,东郡的粮食应该快耗尽了吧?”
身后的万潜揖了1揖,如实回答:“没错!即便刘郡守再怎么省,粮食耗尽,应该就在这1、两日了,绝不会超过3日。”
“唉。”
叹口气,刘岱神色遗憾地道:“可惜了,明明可以坐稳东郡,成为本刺史的左膀右臂,但现在却为了数十万乡民,而硬生生毁掉了自己。”
“是啊,太可惜了。”
即便是身后的万潜,也不由地为之感慨道:“但不管怎么说,刘郡守的勇气令人敬佩,那数十万黑山军1定会记住他的。”
“哼!”
轻哼1声,刘岱不屑地道:“记住他又能如何?这辈子终究再翻不起身了。”
万潜遗憾地吐口气:“是啊!刘郡守他明明可以......”
“报—!”
话音未落,8角亭外响起悠悠1声传报。
刘岱转身望去。
但见......
自家侍从1路小跑过来,欠身拱手道:“使君,都尉王肱正在外面恭候。”
刘岱长出口气,摆了摆手道:“1定是东郡传回了消息,让他进来吧。”
侍从颔首:“喏。”
旋即。
躬身退出8角亭,转身直奔前厅方向。
不多时,大将王肱急匆匆赶往8角亭,两道浓眉紧紧拧在1起,1双朗目中写满了诧异,黄豆般大小的汗珠,沿着鬓角,翻滚落下。
“王肱,你怎么......”
“主公!”
王肱神色忧忧,急急言道:“出大事了。”
刘岱皱着眉,愈加好奇:“哦?能出什么大事,速速道来。”
1旁万潜同样诧异,试探性问道:“莫非不是东郡,而是别的郡县有事儿?”
王肱飞快摇头,直接否定:“不!正是东郡。”
“哦?”
刘岱惊诧:“那不知东郡发生了何事?莫非刘铄手中还有存粮?即便如此,只怕他也坚持不了数日。”
王肱匆匆拱手,行了1礼:“主公,那刘铄手里的粮草确实耗尽了,但他没有直接从士族手中购粮,而是开了个招商引资大会。”
“招商引资大会?”
刘岱、万潜俱是1愣。
显然。
他们对这个新名词,有些不太感冒,完全不明白到底何意。
王肱立刻把打探到的消息,仔仔细细,和盘托出:“总之,事情便是这样,刘铄仅靠取消关隘税,便获利3十余万石粮草,足够支撑1月有余。”
“而现在,兖州各大士族尽皆有投资东郡的意向,不少商贾负责人已经快马赶回本家,征求家主的意见,想要参加3日后的拍卖大会。”
嘶—!
刘岱惊诧,不自禁倒抽1口凉气,顿感头皮发麻,后脊梁发凉:“好个刘铄,我还真是小瞧了你,居然能想到这种手段。”
“是啊!”
万潜更是如雷轰电掣般怔在原地,足足过了数十秒,方才从愣怔中回过神来:“刘郡守让利于兖州士族,使得其甘愿成为刘铄附庸。”
“使君。”
言至于此,万潜揖了1揖:“如今的刘铄,当真是要举全兖州士族之力,来建设东郡,那可是足足2十余万人口,若是能安顿下来,要不了35年,必可跻身兖州第1大郡。”
“岂止是兖州!”
此刻的刘岱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只怕是冀州的魏郡,豫州的汝南,荆州的南阳,都能与之相抗衡。”
咕噜—!
万潜喉头滚动,面色阴沉:“兖州士族若当真全部支持刘郡守,必令其声势空前高涨,使君,咱们该当如何?”
第193章 气得刘岱吐了血!
如果只是东郡爆火,得兖州士族资助,刘铄声名鹊起,实力大增,还自罢了。
但偏偏......
自己当初因为十万石粮草,而跟刘铄撕破了脸皮,与之交恶。
最为致命的是,此事不知何故,竟在兖州广为流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