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我的封地变异了 第214节

哪有臣子一直在那打压君主的直系力量的,这在想些什么,其实很容易猜到的。

可偏偏葛尔东赞把这样的做法是藏在他的政治制度改革之下的,明面上做的相当的漂亮,几乎照顾到了方方面面的利益,只是损害了赞普和孙波族的利益而已。

要不然孙波族也不会到最后忍不了了,近乎全员叛逃。

但在他们吃到了这两家被割下来的利益的人眼中,说不定他们叛逃了反而更好,至少不会有人再追究了。

而且他们一叛逃,那不是能正大光明的抄没孙波族在吐蕃留下的家财和官位了。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关键就在乞黎拨布召唤王卫将领这件事。

王母的心里很清楚,葛尔东赞一家不是王卫的那点人手就能对付的,且不说葛尔东赞本人就是一颗棵在吐蕃扎根多年的大树。

就算是葛尔东赞的儿子们,也没有一个省油的灯,在军中的势力很大,一旦乞黎拨布真的想要针对葛尔家,那就必然会是直接在吐蕃国内发生内乱。

区区王卫那点人……塞牙缝都不够呢!

可偏偏这么点人若是用来对付王母就够了,没庐氏现在大部分也已经在西康了,换句话说,没庐氏其实也是吐蕃叛逃的那部分贵族。

可以说,如今在吐蕃国内王母能依靠的力量非常少,而且就算是乞黎拨布真的在宫廷政变中把王母杀了,没庐氏应该也不会替她报仇。

当初没庐氏前往西康的时候,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就是拿王母当弃子,只不过王母本人也不愿意离开吐蕃就是了。

而这样一个几乎只有名分在的王母,偏偏又和赞普的意见不一,两人的想法时常会出现冲突,还因为她的身份,刚好能对赞普的行动作出钳制。

如果乞黎拨布真的有什么壮志必须实现的话,已经没了耐心的乞黎拨布大概率会选择囚禁王母,而非和她合作共同对抗葛尔东赞。

这也是王母觉得相当失望的一点,大敌当前,不思联合更多的力量,反而要把自己这个最亲近的人推到另一边,这真的是蠢到家了。

王母本人既然猜到了赞普的意图,自然也不愿意坐以待毙,这次直接挑明,就是为了试探一下,看看乞黎拨布到底做好准备了没有。

若是他连被自己发现这样的变数都没有算到,王母就更不可能选择接着扶持他了,宁愿自己回到西康,就是出家也比在这等死强。

不管乞黎拨布有什么雄心壮志,多么想向松赞干布和李湛学习,他的能力明显不匹配他的素质,怎么做都是错。

而且在王母看来,乞黎拨布实在太不能忍了,明明这段时间还在拉着自己前去拜访吐蕃国内的豪族,转眼就想要对自己下手。

乞黎拨布可能是想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可他却忘记了,这处宫殿自己住的可比他更久!

何况在唐使前来的这段时间,朝中哪一个人不关注他和葛尔东赞的动静?

明知道唐使来就是想要试图挑动吐蕃国内的冲突的,谁能不关注他们两人的态度。

如此一来,乞黎拨布的某些小动作简直就像是在太阳底下摆着一样明显,说不定现在葛尔东赞那个老狐狸已经在家笑的乐开了花。

过了小半天,赞普终于来了,这让王母的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如此来看,他至少还没有完全做好准备,也没有下定决心。

要不然这时候来的可能就不是乞黎拨布自己了。

乞黎拨布来到王母的宫中后,明显带着一股子怨气,见了王母也没有多客气,而是尖锐的说道。

“王母你使人传那样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威胁我吗?若是儿子我侍奉您,侍奉的有什么不到位的地方,您大可直言,何必用回娘家这招来威胁我呢?”

王母听到赞普这般不客气的发言,却也没有动怒,只是有些失落的说道。

“没想到咱们之间的间隙已经如此之深了,明明是亲生母子,见面以后却如仇敌……”

“之前我带着你去拜见朝中的豪族的时候,我还有些欣喜,以为咱们之间的沟壑已经消失了,可现在来看,也不过是你当初做的面上功夫罢了。”

乞黎拨布听到王母的这番话,心中不禁有些错愕,之前的时候她时常跳过自己这个赞普插手朝政的事,她以为自己真的就能那么容易放下吗?

但转瞬间,乞黎拨布的心里也存着几分快意,以往的时候他这个王母在他面前可是相当强势的,说一不二,从来没有把他放在心上过。

可现在面对自己这个赞普却流露出如此卑微、柔弱的一面,这可真是一个好兆头啊!

这不就说明在自己年长以后,这个王母已经很难再保持自己的强势了?

这时候,乞黎拨布的心里有些犹豫,既然王母现在已经有服软的态度了,自己还要不要把她幽禁了呢?

王母对乞黎拨布心思看的很是通透,心中不禁有些嘲讽,就这样的一个没有决断的人,也妄图和李湛、松赞干布这样的豪杰相比?

自己不过是装着服一个软,他的态度就有所变化了。

可乞黎拨布都已经准备找王卫的将领们对自己下手了,双方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他还想要停手?

想的太多了吧?

不过现在的关键还是先把乞黎拨布安抚住,要不然他真的提前动手了,王母的人身安全可就得不到保证了。

王母叹了口气说道。

“当初先王辞世,你年纪尚小,若是我不先把持着权力,只怕现在咱们母子的局面更加危险,那样的话,权力就全到了葛尔东赞手里了,我们母子岂不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乞黎拨布语气有所松动,犹豫了下说道。

“可是我现在已经成人了,自然是想要重新掌握权力的。”

“而且,我也不是不知道之前的时候,由母亲掌握权力是一件好事,可母亲你向来很少听取我的意见,这让我很是伤心。”

“确实,我可能还没有展示自己的才华,很难让人放心,也没有什么显赫的功业来震慑其他人。但我也是松赞干布的子孙,有自信不让悉多野家的功业断送在我的手里!”

“母亲,我已经长大了……”

王母像是有所松动,默默垂泪道。

“我自是知道你已经长大了,可是现在权臣在朝,咱们母子能选择的余地不多,现在也只能选择忍耐。”

“我知道你因为我之前的时候,不愿和你一起对抗葛尔东赞,心中也有不小的怨气,可大势如此,咱们母子若是想要保住性命,只能这么做了。”

乞黎拨布听到这样的话,心里的不满猛地又升起来了。

“若是当初的时候,咱们母子先下手为强,就不至于现在被葛尔东赞一步一步逼到墙角,还把这事闹到国外去,丢尽我吐蕃的脸面了!”

乞黎拨布向来是相当自信的,在他看来之前的时候葛尔东赞的势力还不至于不可遏制,若是那时候能够一点点打压他,就不至于到现在尾大不掉的地步了。

关于这样的事,他也不是没有研究过,不管是他祖父松赞干布的经历还是中原那些皇帝们的经历,都能给他不小的勇气。

乞黎拨布心里早就跃跃欲试了,更何况,如今他把李湛当做一生的对手,乃至偶像,所以对于李湛会如何评价他这个赞普是非常介意的。

如今,吐蕃国内的这点丑事被暴露在大唐面前,一想到李湛可能因为这个笑话他,乞黎拨布的心里就更加难受了。

王母看到乞黎拨布的态度非常强硬,只是在心里对乞黎拨布更加瞧不起了。

葛尔东赞当初可是有松赞干布的遗命的,而且他本来就是吐蕃国内顶尖的大臣,早就权势过人了。

这样的人,哪里是乞黎拨布心中觉得的那般容易对付?

要是真的葛尔东赞那么容易对付,她又怎么可能到现在眼睁睁看着权力从赞普家族手中流走,尽数被转移到其他家族们手里。

不过现在王母也不想接着和乞黎拨布在这样的话题上纠缠了,毕竟双方在这块的意见相左,分歧这么大,没有必要再在这样的问题上纠结。

她再度开口就开始转移话题。

“这些旧事就不要再多说了,这次唐使已经要到吐蕃了,你打算怎么接待他们?”

乞黎拨布毫不犹豫的挥了挥手说道。

“这事自由我来安排,王母你就不用多操心了。此番唐国遣使来责问我国境内的权臣之事,明显是大唐越界了,但只要唐使来了逻些城不再提这个话题,我也可以好生接待他们,不会给他们什么难堪。”

“但若是他们不给脸面,我自然也不会对他们有什么好脸色的!”

“要知道,原本西康是我吐蕃的国土,如今因为国内的一些动荡,被大唐占了去,若是唐国真的有心和我修好,那这个问题容不得含糊!”

“若是有机会,最好还能和唐国联姻,求娶唐国的公主,这本来也是祖父在世时候的意思,只是最后因为唐国国内的政治风波没能成功罢了。”

说到最后乞黎拨布的语气还有些遗憾,似是为当初求娶公主没有成功的事感到惋惜。

王母听到他说的这番话,心里又好气又好笑的反问道。

“赞普的意思是想和大唐开战吗?我一个妇人都知道,一个国家的土地是不可能因为外交就割给其他国家的,遑论大唐这样一个大国!”

乞黎拨布听到王母的话,反而冷笑了起来,开始批评起王母。

“这就是王母你的不足之处了,向来不够强硬。却不知道,若是治理一个国家不够强硬,其他人自然会看不起你。”

“特别是对于唐主这样的英杰来说,若是你不表现的强硬一点,他又怎么可能把你放在眼里呢?”

“何况我吐蕃所处之地占尽了地利,之前和大唐发生冲突,只是因为没做好准备,这才失败了,可现在我国也休养生息了这么多年,放手一搏,还不知道两国胜负如何呢!”

“王母何必未战先怯?”

“更何况,现在唐使入蕃,最多也就是恐吓一番,他既然敢这么恐吓我,难道我就不能威胁他了?”

“在西康这片土地上,那可是我们占据优势的一方,大唐连援军都很难派遣过去,何必这么胆怯?”

王母很是无语的说道。

“赞普你可能确实英明神武,可你能保证现在西康的人都是和你一条心吗?更别说现在国内葛尔东赞执政,你觉得他会同意你和大唐开战的事吗?”

“就算葛尔东赞真的同意了,那你有考虑过我国可能有作战的能力吗?粮食够不够,兵甲够不够,这些问题你了解过吗?”

“而且唐国有一句话说的好,为将者未虑胜,先虑败,如此谋而后定,才能百战不殆。你有考虑过失败后的结果吗?”

“难道就一定要把你所有的筹码都拿出去赌吗?”

“若是真的失败了,那些真正忠心你的人要有多大的损失啊!”

王母忍不住说道,试图劝乞黎拨布冷静一点。

可没想到乞黎拨布更加不满了,毫不犹豫的说道。

“我悉多野家创业之时不同样是面临这样的险境吗?谋大事者何须有这么多的顾虑?当初王母就是因为顾虑太多,才让国中大权落于葛尔东赞这个奸臣之手!我又怎么可能不吸取教训。”

“当年唐主掀起叛乱的时候,可曾思虑这么多,他不照样最后安稳的当了皇帝?”

“但赞普你的心腹能像唐主的那样尽心尽力吗?何况两国情势大有不同,怎可能一概而论。”

王母有些话没好说出来,唐主当初是反叛自己的父亲,双方至少有一份香火情,战场上的时候,双方的军士们各为其主,打了也就打了,没有太强的搏命意识。

可你一个吐蕃的国主,要去和大唐打仗了,难道还认为唐国的军士们会缺乏搏命精神,不会和你死拼到底吗?

只是乞黎拨布的眼神逐渐有些危险了起来,只见他冷冷的盯着王母说道。

“王母的意思是我的心腹不会全力助我?那王母你算不算我的心腹呢?”

王母沉默了半晌,有些萧瑟的说道。

“既然国主依然有了决断,那国中大事我可尽数交付于你,宫中禁卫也由国主你来任命吧。”

看到王母真的服了软,乞黎拨布的心情高兴的不得了,哈哈的笑了起来,连忙起身亲切的和王母见礼,这次从容的从王母的住处离去,路上的时候就赶紧安排自己的亲卫去接手宫中禁卫的事。

且不说一旁乞黎拨布正在为自己初步战胜了王母而洋洋自得,这边王母已经是把脸上的表情肃然了,喊来自己的弟弟吩咐道。

“从今日开始,你就把宫中禁卫交给赞普,但几处关键的城门一定要是我们的人在看着,这关系到咱们的性命,万万不可大意!”

王母已经看明白了,乞黎拨布现在已经疯了,他是打算把自己的一切都赌上,来试探大唐,看看能不能给自己博来一线生机。

可王母自己何须这样下重注赌,还是趁早离开王宫,自行回到家中居住的好。

随后王母猛地想起乞黎拨布刚才说的话,连忙又加了一句嘱咐。

“你可速速派人去西康,通知家里,赞普有打算向西康用兵,让家里人都小心点。”

她的弟弟有些吃惊的说道。

“对西康用兵?那不是要和大唐作战,他怎么敢的?国内葛尔东赞都还没有处理,凭什么对大唐作战?”

王母只是冷笑了一下,轻描淡写的说道。

“大概是失心疯了,但他想要找死,我却不想,你若是能把这个消息传给家里,让家里人赶紧联系大唐,让大唐做好准备,咱们家中也不失得享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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