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飞防线,听起来多霸气!”
沈飞瞥了他一眼:“你想多了。”
穆萨纳闷的问:“为什么?”
沈飞回答:“因为我还没死,而组长大概率都会死。”
穆萨想起了维克多身上的对讲机,觉得沈飞说的很有道理。
组长确实不好当,要被督战队的骂,还要管理好自己的壕沟,而且别人能乱,他不能乱,否则后果就会非常严重。
穆萨觉得他们防线如果没有沈飞的话,可能前两次无人机攻击,就足以让他们死伤掺重了。
越走越靠近战场后方,但黑帽还没有停的意思。
沈飞走的脚都有点疼了,打趣的说道,“穆萨,你们说他们该不会,真的给你找了个妓女吧?”
“这都快到我们下车的地方了!”
穆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听到沈飞的话没反应过来,几乎是下意识的问:“真的吗?”
沈飞打趣道,“你就当真的听呗。”
穆萨沉思片刻,摇了摇头说道,“不,他们才没有这么好心,而且瓦格纳应该没有慰安妇那种东西吧?”
高层有没有沈飞不知道,反正他前世看过的新闻里是没有类似的报道:“嗯....穆萨看来你越来越聪明了。”
穆萨迟疑的说:“沈,我怀疑你在骂我。”
沈飞打趣道,“自信点,我就是在骂你。”
“苏卡,你个混蛋。”穆萨骂了一句,反而笑了出来:“不管怎么样,咱们活下来了,就算再地狱的地方,还能比得上我们之前待过的壕沟。”
沈飞想说这可不一定,但他忍住了。
战场最忌讳乌鸦嘴。
35,我的老天啊,我终于又见到女人了!
走了将近两个小时,黑帽才总算是停了下来。
沈飞跟穆萨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很快认出来这是后方的临时医疗点。
空气里全是血腥味跟消毒水的味道。
医疗兵在伤员之间快速穿梭,可他们根本救不过来。
穆萨看着地上的伤员,皱眉问道,“沈,他们的胳膊上为什么都绑着不同颜色的布条?”
沈飞也早就注意到了这一点。
红色。
黄色。
绿色。
黑色。
伤员的胳膊一共四种颜色,沈飞记得这好像是叫什么战场分诊。
他想了想,给穆萨解释道,“你可以理解成伤情的等级,绿色是轻伤,黄色是可以等一等,红色必须立刻紧急处理。”
穆萨问:“黑色呢?”
沈飞没有说话,因为穆萨自己看见了。
他们不远处送过来一个伤员,下半身都被炸没了,伤口沾满黑泥的肉一跳一跳的,看着十分地渗人。
伤员自己好像也已经感觉不到痛苦了,绝望的望着天空,还没等黑色布条戴到胳膊上,就彻底断气了。
急救人员也很淡定,把他放在不远处的空地上,用白布盖上之后就去救治其他伤员了。
很显然,
黑色在这里代表的是放弃。
黑帽军官停了下来,转头看向两人说道,“你们在这里洗个澡。”
“会有护士帮你们处理伤口,还有热好的食物,吃完之后睡觉。”
卧槽?
能洗澡还能处理伤口,还给饭吃?
这是什么神仙待遇。
不过转念一想,能这样对待他们,大概率是要安排他们什么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
跟断头饭一个性质。
穆萨警惕地看着黑帽军官,实在没忍住开口说道,“长官,你确定不是先洗干净,方便埋?”
沈飞还以为他要挨骂。
没想到黑帽军官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很淡定地说:“如果要埋你,不需要洗。”
穆萨:“.....”
黑人配黑土地,什么地狱笑话。
见黑帽军官还算好说话,沈飞试探性地说:“然后呢,睡醒之后我们干什么?”
“需要你知道的时候,你会知道。”
黑帽军官留下这句话,在两人的目视下转身离开,很快消失在交通壕的拐角。
穆萨看着他的背影,低声说道:“沈,我现在更害怕了。”
沈飞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没好气地说道,“你说的好像我不怕似的.....”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但很快他们就释然了,因为反抗不了,那就享受呗。
两人在临时医疗点转了一圈,很快就找到洗澡的区域。
地方不大,
就是几块帆布围起来的角落,头顶挂着两个铁皮水桶,桶底焊着简单的阀门。
水倒是不缺,
毕竟巴赫穆特这地方到处都是河,地下水也多,随便往下挖几米就能出水。
不过热水是不可能了,能有凉水洗澡已经算是一种奢望。
当水流冲刷到身上的时候,沈飞看着身上那些被冲下来的血污,忍不住长长吐了一口浊气。
妈的,
他从来没有想过,洗澡竟然是一件这么爽的事情,跟复活了一样。
穆萨站在旁边,被冷水浇得龇牙咧嘴,却依旧笑得像个傻子:“沈,我觉得冷水也是上帝的恩赐。”
那他妈是你自己挣来的,跟上帝有什么关系.....沈飞点点头说:“是,感恩上帝跟王母娘娘,谢谢他们让我们活下来了。”
“下次再遇到二毛,你就说你也是东正教的,而且认他们那边才是正统,你看他们能不能看在同一个牧首的份上,让他们放过你。”
穆萨绞尽脑汁想要回怼一句,目光忽然往下一扫,整个人顿时愣住。
下一秒,他眼睛瞪大。
“Bro....”
“你这条件不该上战场的,太浪费了。”
沈飞低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穆萨那副震惊里带着几分敬意的表情,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没办法,
格调太高,到哪都是关注的焦点。
恰好一个护士抱着绷带从旁边经过,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脚步一顿,瞥了沈飞一眼,然后扭过头面无表情地走了。
等护士走远,沈飞和穆萨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哈哈....哈哈哈哈......”
“沈,你觉得她会跟她的同事说些什么?”
“我猜她会说...哇偶,我亲爱的同事,就在刚刚,我刚才看到一个很有格调的华夏人.....哈哈...”
沈飞听着穆萨怪腔怪调的声音,忍不住说:“偶,你这该死的翻译腔。”
“我真想在你屁股上,狠狠地来上一脚。”
两人又开始笑了起来,笑到最后,他们也不知道到底在笑什么。
也可能只是因为他们刚刚从一条死了十个人的壕沟里爬出来,现在竟然还能站在这里洗澡。
洗完澡当然得穿干净的衣服,
他们没有,但是医院不远处就是晾晒衣服的地方,随便协调两件也就行了。
不知道是谁的,也不知道原主人还活不活着。
战场这地方,主打的就是谁拿到的东西就是谁的。
干净衣服跟袜子穿在身上那一刻,沈飞有一种浓浓的不真实感觉,就好像他摆脱了巴赫穆特,只是一个来国外观光的游客。
很可惜,
空气中弥漫的味道,让沈飞根本无法沉浸式地意淫。
“沈飞,穆萨,跟我来!”
一名医疗人员找到他们,带着他们来到了处理伤口的地方。
伤员很多,大家都在排队。
但医疗人员直接把他们带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对着不远处的护士招了招手,很快就有两个女护士走了过来。
任何地方都有特权,
那些排队的惩戒军看到这一幕,心里都在骂娘,但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
穆萨忍不住低声说道,“沈,特权真爽。”
沈飞摇了摇头说:“不,是不用付出代价的特权才爽!”
“我们这种....只能叫做等价交换!”
穆萨陷入沉思,似乎想要想明白这句看似很有哲理的废话。
给沈飞包扎的是个年轻些的护士,动作很快,整个过程低着头,也不说话。
看来是累坏了。
给穆萨包扎的,则是个五六十岁的胖大妈。
穆萨刚坐下,就露出一个自认为很有魅力的笑容:“女士,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