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沈飞原本想说，这次换我来修吧。
不过很快，沈飞就懒得纠结了。
头顶还有无人机，还随时可能有炮击，在这鬼地方干什么都不安全。
“好，你尽量修好一点。”
沈飞点了点头重新拿起AK-74M自动步枪，枪口沿着射击口瞄准正前方的林带。
林带整体还是黑漆漆的，但因为刚才炮击的关系，几处断裂的树枝还在冒着微弱的火光，但也看不清楚太多细节。
更关键的是，
射击坑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是暴露面积小，只要不是特意瞄准他进行射击，流弹不太可能打中他。
坏处是视线太受影响了。
沈飞只能看到前方三四十度的扇面，如果敌人从射界外摸过来，可能等到对方靠近壕沟边缘，才有可能发现。
穆萨在旁边一铲一铲清理射击口。
沈飞把嘴里的泥土吐出来，忍不住说道，“别把泥堆在射击口前面，还有别他妈把土弄到我的嘴里！”
“哦...哦...是...是...”
穆萨很听话，立刻把刨出来的烂泥往侧后方推。
经过半天的相处，他几乎已经开始把沈飞当成是他的老大。
堑壕里再次陷入了安静，但是这种感觉很不好。
沈飞说是在警戒。
可事实上，在这样的能见度下，超过三十米，基本就是一片黑。
很显然，
其他人也是一样，只是做个警戒的样子，但并没有真正的警戒作用。
他们只是肉身监控，负责在真的有敌人出现时，给后面的人制造一点响动，好让人家知道敌人来了。
这价值甚至他妈的比不上装有夜视功能的，大疆民用无人机！
沈飞全神贯注的警惕着四周，但是脑海里的想法还是一刻不停的往外冒。
忽然，
头顶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
啪！
不知名的东西先落在沈飞的头盔上，又顺着头盔边缘弹了一下，发出一声很轻的金属碰撞声，然后不知道滚到了哪里。
沈飞整个人瞬间僵住，脑海里莫名浮现出一个荒唐的想法。
“我刚才....”
“是不是被手雷....给砸脑袋了？”
12，卧槽，飞人？！
“卧槽！！！”
沈飞忍不住喊出了声音，也顾不上去找砸到头顶的究竟是什么东西，身体尽可能蜷缩在射击坑内侧，同时嘴巴下意识张开。
能不能保命另说，至少比傻站着强！
穆萨反应慢了半拍，刚抬头想问发生了什么，就看到了沈飞的动作。
他立刻照做，并且顺手操起另外一个工兵铲，一人一个挡在两人的脸前面。
这一刻沈飞意识到，这家伙关键时刻，其实还真是挺有用的。
轰————
不等他说话，剧烈的爆炸声音在射击坑跟主壕拐角的位置响起。
沈飞只觉得后背像被人狠狠踹了一脚，整个人差点被震得撞上胸墙，刚才稍微恢复一点的听力，再次变成尖锐的耳鸣。
他甚至感觉耳道里有东西流了出来，不知道是不是耳膜给震破了。
沈飞尽可能蜷缩着身体，感觉着狂跳的心脏，浑身上下一点知觉都没有。
太刺激了......也太紧张了！
旁边的穆萨也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
一秒，
三秒，
五秒，
很快两人就庆幸地发现，他们好像还活着。
而他们之所以没有融为一体，不分彼此，是因为射击坑和主壕沟之间有一个夹角。
爆炸物被沈飞的头盔挡了出去，冲击波又被沙袋给吸收了一部分。
总之，
他们还活着，这比什么都强。
沈飞刚想检查一下自己有没有受伤，就听到主壕地架设的机枪突然开火了。
哒哒哒哒哒————
他下意识起身，顺着射击口往外看去，能清晰地看到夜空里划出几道红亮的火线。
看过电视剧的都知道，这是机枪里用来校准的曳光弹，通常五发里夹着一发。
开枪了？
他们看见敌人了？
沈飞耳鸣得很严重，不确定维克多有没有下达命令。
但机枪既然开火扫射，那大概率说明敌人真的摸了过来。
“穆萨，跟着机枪的弹道，火力压制敌人！！！”
沈飞喊了一声，然后把枪瞄准机枪的火线，迅速扣动扳机。
哒哒哒！
他没有开全自动，而是三发一组打点射。
强大的后坐力撞得沈飞半边身体都是麻的，更关键的是他没有耳塞跟降噪耳机。
自己的枪声加上穆萨的枪声，震得耳朵越来越难受。
这样下去，沈飞都不确定自己待会还能不能听到别人说话的声音。
但现在没有时间考虑那些。
射击，
不断的点射。
因为这样做才有安全感，才有一种我还活着，我还在跟敌人战斗的念头。
至于究竟有没有敌人，沈飞完全看不到。
他只知道要是被炸死之前，连一枪都没开过，那他妈也太憋屈了。
哒哒哒！
哒哒哒！
两个人一个接一个地打短点射。
训练也不是一点用都没有，至少他们没有像傻逼一样扣着扳机不放。
枪不是水管。
子弹也不是自来水。
一梭子只有三十发，每个人就那么几个弹匣，打完了就得自己压子弹。
而且他们知道交替射击、轮流换弹匣，配合也还算默契。
可是，壕沟另一侧的机枪手显然已经忘记了这个道理。
从突然开火之后，机枪的扫射就没有停下来过，而且还不是点射，而是连续不断的高速射击。
哒哒哒哒哒哒————
一串又一串曳光弹飞出去，像不要钱一样扫向前方林带。
沈飞换上第二个弹匣的时候，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句：“混蛋，傻逼....二百五....”
“这么打，机枪枪管还他妈能要吗？”
穆萨没听清，扭头问：“什么，沈飞你刚才说什么？”
沈飞大声怒骂道，“我说，那个傻逼机枪手，很快就要把机枪给打废了！”
他能想象出那根枪管现在是什么样子。
枪管发红，金属开始变形，枪油被烧干，再这么下去不是卡壳，就是直接哑火。
穆萨还是没听清，但是也没多问。
有沈飞在，不需要他进行思考。
又过了不到一分钟，机枪的声音突然发生了变化。
哒哒哒——
哒。
哒哒——
咔。
伴随着最后一声动静，机枪彻底熄火，整个壕沟都跟着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沈飞没上过战场，但他知道完了。
如果自己是敌人的话，一定会抓住机枪哑火的瞬间发起进攻。
白痴都能想明白这个道理。
从目前的射界看出去，外面什么都没有，但是沈飞不相信，想要先把枪收回来，用肉眼观察一下究竟有没有敌人。
然而，
他刚冒出这个念头，一道黑影突然从射击坑上方翻了下来。
敌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