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抗联岁月 第96节

  ······

  在猎户木屋休整一夜,养足精神。

  翌日,得到补给的众人从大西沟出去,马俊峰知道陆北他们要出山,特意放开一个口子,并且告诉陆北可以前往马拉拐子,钱廖生就在马拉拐子主持建立救国会,他已经派人通知钱廖生。

  出了山,连绵不绝的山脉渐渐被丢在身后,前方便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地区。

  黄昏下。

  陆北拿起望远镜看向山下,亟待丰收的农田中有农户拖家带口忙活,即使连小孩子都帮忙捡拾掉落的玉米粒。农田尽头有一处部落集团,瞧样子是新修建的村落。

  临近夜晚,靠近山边的玉米地中窸窸窣窣,警戒的战士举起武器对准前方。

  “是陆团长吗?”

  钱廖生从玉米地里钻出来,有些狼狈。

  哨兵将他扣押住,派人通知陆北。

  见到钱廖生后,陆北不觉惊呼,曾经衣冠楚楚的钱大掌柜,如今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农夫。

  “老钱,你这是咋了?”

  钱廖生挥挥手:“TMD,鹤岗交通站的一个站长叛变,是我亲自掌握的一条线,鹤岗地区的交通组算是毁了大半,幸好没有连累汤原地委方面,不然我得吊颈。”

  “怎么回事,各地灰色政权呢?”陆北很是焦急。

  “放心,队伍上的线由我亲自掌握。”

  “这让我怎么放心,各地灰色政权是咱们抗联最后赖以为生的希望,不能有任何闪失。”

  钱廖生面色潮红,想要辩解几句还是没有说出口,被陆北说了几句也得忍耐。不过他带来地委方面最新的情报,是关于日伪军兵力布防区域,以及讨伐计划。

  为了这件至关重要的情报,地委在伪三江省政府的高级情报员差点暴露。

  “下江地区负责讨伐的日军是关东军第四师团大源寺联队,加上伪军第二十三旅九十七团、第四十骑兵团征调当地的守备队及开拓团民团、伪警察部队,兵力大约在五千人左右。

  这次日寇下了血本,以往采用一个小队加上一个连的伪军组成讨伐队,现在日军采用一个中队,伪军以营、团为建制,集体出动进行作战。出动航空兵部队,连坦克装甲车都拉来十几辆,就停在大名镇。

  他们不相信当地守备队和伪警察部队,只让他们负责守备工作,日军大队配属有辎重队,连运送辎重都免了征调当地伪军。”

  “日本人放出狠话了。”

  陆北皱着眉问:“说啥了?”

  钱廖生寒声一笑:“他们说了,三年之内肃清北满地区抗联,就算给他们三十年也未必。”

  沉默一会儿,面对强势汹汹的日寇,陆北感受到无力。光是萝北地区就集结七千兵力,加上三江地区其他县,人数保守估计也有四万余众。

  陆北握住钱廖生的手:“一定要保护好‘灰色政权’,只有保护好,咱们才能继续坚持下去。”

  “知道,你放心。”

  告别钱廖生,后者钻进玉米地里返回。

  陆北也不敢耽搁太久,日军正在集结兵力,必须趁现在离开,等日伪军兵力集结过后,想跑都来不及了。

  趁着夜色,陆北率部穿过鹤名公路,前往水城子。

  路过鹤名公路时,一支伪军骑兵队伍从南往北而去,陆北数了下火把,足足三百多人的骑兵团。三江地区唯一成建制的伪军骑兵团,也就是去年调来的伪军第四十骑兵团。

  看见壮硕的马匹,陆北心里那个馋啊。

  在水城子寻找到之前修建的密营,这里尚未被日军发现,此时已经黎明之际。

  “来一个班。”陆北说。

  曹保义带领一个班的战士跟随陆北离开,在林子里转悠半天,找到一处低矮的密营。陆北搬开伪装用的树枝土块,钻进小木屋里搬出用防水帆布包裹的物资。

  一捆一捆的武器被搬出来,还有三箱子弹,打开防水帆布,里面还用布条包裹住。在储藏之初陆北就做好防水防潮处置,枪械被保存的很好,没有一丝丝锈迹。

  将武器带回密营,没有武器的战士都分到一支枪及一百发子弹。

  曹保义很是惊讶:“陆团长,没想到你在这里藏了这么多武器弹药。”

  “多吗?”陆北将一支枪递给一名战士。

  “这些还不够多?”

  陆北叹息道:“当时要不是人手不够,没机会转运物资,我缴获的武器弹药和补给能武装一个整编营。那些大米都吃不完,连马吃的都是白面。

  嘟噜河的鱼都被我喂饱了,少说往河里倒了几千斤粮食。”

  “造孽啊,都是地里长出来的。”曹保义痛心疾首。

  “不给鱼吃,给日本人吃?”

  哑然无语,曹保义还在可惜陆北倒掉的粮食。

  白天不敢行军,陆北下令让战士们在密营休整一晚,他要寻思寻思咋过江。现在松花江没有封冻,江面上也有日军巡逻艇,得找个办法过江,不然只能游过去。

  陆北倒是没问题,但是还需想一个妥善方案。

  思来想去许久,妥善方式还需等待松花江封冻才行,李主任说会向参谋长通知,也不知道会不会接应自己。

第158章 第四师团

  离开萝北地区,沿嘟噜河南下,这条路陆北熟悉。

  昼伏夜出数日,补充连抵达嘟噜河汇入松花江的河口湿地,他们躲在一片芦苇荡中,前方便是烟波浩渺松花江。江面上极为平静,南飞的大雁预示着冬季即将来临。

  在松花江畔等了一天,对岸出现骑兵斥候,是抗联的队伍。

  陆北朝着对面喊话,对方让他们等待,立即返回向上级汇报,直到凌晨时分,江面上升起火把,两舢自制的木筏出现。陆北他们得以渡江南下,木筏很小,只能来回不断运送队伍过江,好在他们已经掌握日军水面巡查汽艇的规律,没有被日军发现。

  在骑兵斥候的带领下,补充连四十余人来到新城镇的一处村落,村外不停有骑兵斥候巡查,村内也是一副临战之姿,随处可见成建制的部队。

  走进村子里,陆北还未见到参谋长,便听见路边一座院子里有呵斥声。

  “你们是怎么搞的,怎么能让伪军跑掉呢?”

  院子门口有哨兵站岗,陆北抬手敬礼小心翼翼推开门。

  “团长嘞,一进村儿就听见你嚷嚷。”

  正在批评几名干部的人愕然回头,看见是陆北笑呵呵站在院门口,挥手让几名干部离开。

  “不对,现在得叫师长嘞。”陆北打趣道。

  训斥人的不是别人,而是老三团的团长张传福,他现在是第六军二师师长。见到陆北鬼头鬼脑,张传福大笑着伸出手,两人握了握手。

  “你个王八蛋玩意儿,听说你负伤了,还伤在大腿根儿?”

  陆北不忿道:“谁勾八乱嚼舌根,老子好着呢?”

  “少跟老子耍横。”

  张传福抬手在陆北身上摸了摸,确认没有缺胳膊少腿,这才放心下来。而陆北瞧见他胸口兜里的烟盒,自顾自便要摸去,张传福抬手就给他爪子打落。

  “师长,给小的赏口烟呗。”陆北谄媚道。

  “你打土豪打我脑袋上了?”

  “给口。”

  张传福无奈一笑,只得将兜里的半盒香烟丢给陆北,得知他是来找参谋长报到,嬉笑怒骂着把他踹走。

  打了老团长的秋风,陆北笑呵呵跑掉,跟着通讯员走到村内一处院子,跟门口的岗哨汇报之后,参谋长背着手走出来,看了眼外面荷枪实弹、精神抖擞的补充连战士。

  陆北立正敬礼道:“报告参谋长,第六军直属保安团副团长陆北,率补充连四十七名战士,奉命向报到,请求指示!”

  “去苏家窝棚地,跟吕大头他们汇合吧。”

  “是!”

  冯志刚说:“好好干,多给老子长长脸!”

  “是!”

  转身,陆北回头问了句:“就这样打发走了?”

  “难不成我还请你吃顿饭?”参谋长冯志刚说。

  “这怪客气的。”

  “滚。”

  “是!”

  屁颠屁颠的陆北带领补充连离开这里,苏家窝棚地距离这里并不远,只有十几里地,拍马就能赶到。

  在苏家窝棚地,陆北与吕三思他们汇合,得知陆北病愈归队,还率领一支补充连增加战斗力,团里的指战员都极为高兴。

  “闲话少说,我先了解一下情况。”

  “这边。”

  连以上干部聚在一起开会,陆北行事一贯如此,必须要知己知彼,不然他宁可不打仗,也不会在没有明确情报支撑下进行作战。

  直属团的连以上干部都到齐,吕三思、张威山、宋三、熊云、老侯,曹保义,数月未曾了解队伍的情况,陆北先对队伍有一个初步了解。

  三个连,一连只有二十三名战士,二连四十八名,三连倒还好,还有八十一名战士,加上补充连四十七名战士,整个团不多不少两百名指战员。马匹八十余匹,武器配属到没有什么变化,就是重武器弹药缺少,这段时间他们在鹤立地区打了个伪警署,倒没有进行较大的作战。

  陆北掏出刚刚张传福打秋风来的香烟,烟盒放在桌子还没一秒,几只大手就给分润的差不多,屋内一片烟雾缭绕。

  “团内需要做出人员调整,各位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

  “服从上级安排。”

  陆北点点头:“那就好,老吕你负责一下补充分配工作,将补充连的战士合理分配至各连队,一连主要以骑兵为主。由老侯担任连长兼支部书记,阿克察·都安担任副连长。

  二连连长由宋三担任,任命熊云为支部书记,田瑞担任副连长,另设一个炮兵班,由熊云兼任班长。

  三连依旧由老张担任连长兼支部书记,曹保义担任副连长。各班长组长也要补充到位,尽量由政治积极分子和团员担任,也可以由战士们自行推举。”

  “这点没问题,我来负责。”吕三思说。

  军部直属团是尖刀,也是模范团,必须要保证组织凝聚力。提拔其中积极分子,陆北就提拔阿克察·都安担任副连长,这小子打仗勇敢,并且还是士兵委员会的委员,必须吸纳进组织团体,在团委中担任委员。

  不参加战斗则以,一旦投入战斗,必定是苦战硬战,多次吸引日伪军主力的任务可都是交给他们。

  三个连,一个骑兵连,两个步兵连,陆北还要组建一支辎重队,专门负责辎重运输工作。作战人员不需要携带太多生活物资,需要保存精力,平原战斗可不是山地战,需要保证机动性。

  解决完团内的组织框架问题后,陆北问:“上级有下达什么任务吗?”

  “有。”

  吕三思说:“上级说要随时准备转移,策应第三军部队,联合粉碎日伪军的三江讨伐作战。”

  ······

  佳木斯。

  大源寺佐贞在地图前看着佳木斯地区兵力布防图发呆。

  作为关东军第四师团大源寺联队的联队长,大源寺佐贞在关东军内部有着保守派头目的称号,倒不是因为他政治保守,而是因为用兵保守。

  能不打的仗从来不打,即使关东军司令部下令,他也会拖拖拉拉,每次战斗都是起了个大早,赶了一个晚集,最后只能收拾收拾残局,经常被关东军司令部的官僚嘲笑,认为毫无进取之心。但第四师团内部对他评价很高,称他爱兵如子,十分珍惜士兵的生命。

  “联队长阁下。”

首节 上一节 96/538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