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把目光放在抓来的俘虏上,十几个俘虏组成修补队,陆北打算让他们把工事修好,修好之后就放他们滚蛋。
定睛一看,瞅见一个‘熟人’。
“嘿嘿嘿,你真是记吃不记打,刚放你走没两小时,又跑来参加作战,你这算是冥顽不灵了。”
那名伪军班长吓的顿时腿软,又开始哭起来:“好汉明鉴啊~~~
我也不想跟你们打仗,这不是回去半路上被抓了差,日本局长拿枪逼着哥几个回来。”
陆北挠挠脖子:“我看你是人中发痒,对于冥顽不灵的汉奸分子,我们的政策是坚决执行镇压。刚才我们吕书记对你们教育半天,你可真是一点都没听进去。”
“听进去了,刚才我都是朝天放枪,没敢真打,你们一冲锋,我可是第一个丢下武器投降的。”
“真听进去了?”
那名伪军班长忙不迭点头:“回去我就不当汉奸了,就算脱不下这层皮,也不会死心塌地给日本人卖命。”
“真的?”
“真真的,比金子还真。”
陆北解开棉大衣的纽扣,作势摸去自己腰间手枪。
那人立刻吓的面色惨白,一个劲的在地上磕头求饶,其他几名刚才被俘虏的伪军也纷纷跪地求饶。陆北不可能枪杀俘虏,只是想吓唬吓唬他们。
“姓名,职务,家庭住址。”
“啊?”
“耳朵塞棉花了?”
那名伪军班长磕巴道:“关有禄,第十六混成旅,滨江省···不不不,黑龙江巴彦人,家住富江乡双井村。”
取出笔记本和铅笔,陆北听见滨江省还想批评他一顿,结果这小子压根儿不给机会。
举起小本本,陆北说:“我可是都记下你们家在什么地方,现在整个东北全境都有我们抗联的部队,要是发现你们为非作歹,我就把你们家庭住址转告给其他同志。
让当地的同志好好跟你们家里人做一做政治工作,说说你们是怎么卖国求荣,让你们一家子在当地都抬不起头来,听明白吗?”
“明白明白。”
“都明白,一定不会跟抗联的好汉作对,保证第一个投降。”
陆北实在气的不行,抬手挨个往他们脑袋抽了一下,把他们赶去修补工事,许诺等修补完工事之后放他们离开。
留下一个班的战士监督他们修补工事,其他战士则躲在后山坡烤火休息,从山坡后传来一阵香味,王贵正在带人烤肉吃。现场打死了好几匹大马,能够让战士们好好吃上一顿肉。
将工事修补加固,吕三思带他们去后山坡烤火取暖,还给他们肉吃,等吃饱喝足之后,又叫人牵来一架缴获的马爬犁。
“你们要记住自己是中国人,不是日本人的奴隶狗腿子,我们抗日是为了三千万受苦的东北老百姓,是为了子孙后代不必卑躬屈膝生活。
我们抗联战斗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赶走日本侵略者,也是为了你们能够堂堂正正做人,知道吗?”
抗联俘虏他们,没有打骂虐待,而是教育之后管吃管饱,还送了一架马爬犁让他们能够早点回去。那些伪军一个个感动不已,懊悔自己帮助侵略者的行为。
其中有几人表示要加入抗联,吕三思没答应,让他们早点回去,跟军营里的驻军宣传宣传抗联的政策,让他们知晓抗联的抗日政策,死心塌地跟日本人为非作歹是没有好下场的。
临走时,陆北挥手招来那名伪军班长。
“你之前说方大福投靠日本人,是吧?”
“对。”关有禄言之凿凿说:“我亲眼看见他跟我们连长通风报信,这人是实打实的汉奸。”
“知道了,你们快走吧,别又被抓差跟我们打仗。”陆北挥手道。
“多谢。”
走了没两步,关有禄到转回头说:“好汉,要不我回去带两个兄弟帮你们把方大福给弄死?”
陆北露出灿烂的笑容:“不必了,你能有这个心是极好的,但我们内部的事情还是自己处理比较好。如果你有心帮助我们抗日,回去后将方大福汉奸的身份找机会公布于众。
回去吧,记住以后不要再为非作歹,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关有禄想了想说:“好汉,你们快跑吧。
来的时候我听他们说,有一个骑兵营正在往这里赶,不是我们的人,是从哈尔滨调来的骑兵。”
“来的正好,我们的增援也快到了,足足一个团。”陆北说。
第79章 吓唬
手里拿着一串烤马肉,陆北站在山坡上一边吃一边目送伪军俘虏离开。
“这群混蛋,回去后有一两个能够回心转意就好。”
吕三思瞥了他一眼:“人心都是肉长的,至少他们在心里肯定有触动,日后欺负起老百姓的时候会想起今日,从而改过自新。
你还记得当初在大松屯咱们俩跟伪军作战之后,四舅跟村里的老百姓说的那些话?”
“四舅死了!”
陆北紧紧攥起拳头:“都死了,大松屯鸡犬不留,咱们仁慈,敌人从不仁慈。
所以咱们要坚决执行宣传任务,让他们了解抗联斗争的意义,教育之后放他们离开有利于日后斗争,能争取一个是一个。”
没管陆北,吕三思自顾自说:“四舅当时说都是当爹娘的人,孩子做错事,谁家爹妈不想让孩子改过自新,重新做一个好人。
我们要给他们一个机会,不能一竿子全部打死,要将他们争取过来,即使不能让他们参与进抗日斗争中,也要争取让他们不要与我们为敌。”
说着说着,吕三思气的跳脚大骂:“一群瘪犊子玩意儿,下次别让老子在战场上遇见,非得把你们全部给枪毙喽,等着瞧!”
用力咀嚼嘴里的马肉,陆北将树枝丢掉。
“把敌人搞得少少的,把朋友搞得多多的。道阻且长,行则将至,慢慢努力奋斗吧。”
“老陆,你刚刚跟那小子说什么?”
陆北回道:“敌人有一个骑兵营正在赶来,我吓唬他说咱们有一个团正在赶来,希望能管用。”
距离二十四小时阻击还有五个多小时,陆北他得到关有禄提供的情报,从哈尔滨调来的敌四十骑兵团有一个营正在往这里增援。
难怪当地日伪驻军会一拨接着一拨送死,纯粹是想拖住他们,等待后续增援抵达,然后彻底将众人全歼。只是调敌四十骑兵团一部增援,陆北依旧对栗山大队一无所知,也不知道参谋长到底把他们拐到何处。
疲兵战术,敌军明白面对这样一支拥有充沛火力,战斗力惊人的部队,一茬一茬派人过来无济于事,但他们只是争取时间,好从容调集优势兵力决战。陆北也明白,他们在这里是争取时间,等大部队进山转移。
先遣队的委员们凑在火堆旁,一个营骑兵部队,少说也有三四百人,就凭他们三十几号人,能不能完成阻击任务倒是一个大问题。
也不知道扯虎皮能不能有效,让敌军以为第六军主力在这里,最好让增援的伪军骑兵营投鼠忌器,不敢追击。
向众人告知现有情况,陆北和他们一起商议决策。
“现在的问题是敌军大部队增援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来,如果能吓唬到他们最好,吓唬不了就只能期望他们在预定阻击时间之后抵达。
当然,咱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与阵地共存亡。”
“鬼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但是必须坚持最后五小时!”王贵说。
吕三思说:“坚决完成上级交代的任务,五小时后立刻撤离。”
“坚决完成任务!”
“坚决完成任务!”
先遣队团、党委员们都决心完成任务,阻击最后五个小时,时间一到立即撤退。这最后的五个小时,将会决定很多人的生死。
就当支部委员们开会决定坚决完成任务之时,身后公路上出现两名骑兵,是第三团的战士,带来团长张传福的命令,让他们立刻撤退。
集结地在亮子河河畔的饮马湖。
······
与此同时。
赶着马爬犁,关有禄等十几名俘虏回到黑马屯。
一到黑马屯,关有禄便带着一群人直直冲向方家烧锅坊,将方大福拖拽出来,狠狠一顿殴打。
“TMD!都是你个王八犊子惹出的祸事,叫咱们兄弟去打抗联,那抗联是好惹的?”
“诸位军爷,这是咋啦?”方大福被揍的求饶。
关有禄从路边篱笆墙扒拉下一团泥土块,直接对准他的脑门砸去,将方大福砸的头破血流,十几人尚觉得不解气,又对他一顿毒打。
黑马屯的老百姓纷纷看起热闹,只见关有禄将方大福一家赶出来,从烧锅坊里的灶台抽出燃烧正旺的柴火,将方家直接给点了。
霎时,北风一吹,整个方家都陷入汹汹大火之中。
“作孽啊~~~你们这是要干啥,凭啥烧我家房子。”
方大福捂着脑袋哭喊,身旁的妻儿老小哭喊着,他老婆气不过冲过来跟关有禄掐架,结果被几名伪军一顿暴打,头发都扯掉好几把。方家老爹见儿媳被欺负,气不过也要掐架。
“你们这群畜生,有本事跟抗联逞能去,打了败仗欺负我们一家子,凭啥欺负俺们!”
“凭啥?”
关有禄一脚踹在方家老爹胸口:“凭你好大儿给老子们通风报信,他原本跟着抗联反日,被抓了就投靠日本人。这次就是他给老子们通风报信,告发有抗联路过。
TMD,叫你多嘴,叫你多嘴!”
“都是你害的,死了七八十号人,你TMD舒服了?”
“兄弟们,就是他害的我们损失惨重,给我打!”
军营里留守的伪军见火光冲天,还以为是抗联打过来,站在瞭望塔一看,发现关有禄带着一帮子人正在打人。
留守军营的伪军排长跑来:“咋啦,这是咋啦?
关有禄,你们不是出去跟抗联打仗,咋个都回来了,连长呢?”
“排长,别说了,就剩下我们十几个兄弟,剩下的全被抗联打死了。”
“啊?”
关有禄不解气的狠踹几脚方大福:“叫你娘的多嘴,寒冬腊月不好好在家,非得通风报信。
他娘的,全死翘翘了,要不是哥几个识时务丢枪丢的快,都得交代在哪儿。”
伪军排长顿时两眼一黑:“都死了,治安警署里的日本人也死了?”
“不光是治安警署,大烟部落里的日本警备队都被抗联打死完了,人家专门守株待兔,去一个死一个,说是有一个团。
瞧他们那架势,跟我们打仗的人少说就有三四百号,再来一个团,估计上千号人。”
“快躲进去,别被抗联打进来了。”
伪军排长忙不迭叫众人躲进军营,关有禄十几人也急忙跑进军营,打算若是抗联打过来,那就窜梭排长投降。反正抗联又不杀俘虏,都投降好几回了,能活命不丢人。
回到军营,伪军排长立刻向长官打电话汇报,说派出去的部队已经全军覆没,抗联有两个团,上千号人,正在准备攻打黑马屯。
众人散去,留下方家老小瘫坐在雪地里嚎啕大哭,黑马屯的老百姓对他们指指点点,暗戳戳叫他们‘汉奸走狗’。
方家老爹指着自己儿子:“好啊!原来是你做的孽呀,我的老天爷~~~
全完了,我们一家子该怎么活啊~~~”
“爹。”
方大福爬起身:“放心,有日本人给咱们当靠山,他们会管我们一家的。”
第80章 归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