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队长阁下!”冈崎立正弯腰鞠躬。
小林操理都没理他,而是热情地跟铁路守备部队队长大竹交谈,感谢对方这几个月一直坚守在前线。大竹深受感动,从一开始他们就坚守在前沿,第五十七师团撤退休整,第六十三联队抵达,他们一直没有得到有效的休整。
一旁的联队副官,也是小林操的助手,承担传达命令、协调内部事务的大尉军官。
他对冈崎说:“联队长没有向将军阁下对你进行指责,反而处处维护你,现在是你向长官表达忠诚的时刻,一定要努力作战。”
“是吗?”冈崎很是惊讶,毕竟之前小林操还说一定会将他送去进行军事审判。
“冈崎老兄,你可不要辜负小林长官的恩情。”
“我明白了!”
再度走上去,冈崎弯腰向小林操鞠躬:“请原谅我的鲁莽,感谢长官的厚爱!”
“混蛋家伙,你这是干什么?”
抬手就是一巴掌,小林操抽在冈崎脸上:“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有能耐的话就去向敌人展示,向皇帝陛下和天皇表达忠诚和勇武。
你个蠢货,为什么军队里到处充满着你这样的蠢货!”
“哈依!”
被抽了一巴掌,冈崎心里彻底平静下来,这代表之前犯下的错误烟消云散。学长虽然欺负人,但有事真的不会让学弟承担责任。
第833章 先打指挥车
日军增援抵达后,小林操并没有第一时间仓促地命令部队发起进攻。
被抽了一巴掌的冈崎没有丝毫怨言,尽职尽责地向小林操介绍起抗联的防御部署情况,主阵地在福安屯,采取梯形防御阵型,与右侧机场形成整体防御。
这样的防御阵型其核心思想是纵深梯次配置、逐次消耗、伺机反击。在实战中,尤其被应用于应对敌优势兵力的进攻。将主力部队依次布置,纵深处是核心阵地,只要核心阵地不丢失,待敌军进攻乏力之时,可调动预备队发起反扑,收复整个阵地形成持续的拉锯战,亦可一举击溃进攻之敌。
右侧机场的援护阵地,保证梯形纵深阵地的强度,若日军进攻机场的援护阵地,首先面对的就是无法展开攻击阵型,梯形纵深阵地会够得着机场侧翼的敌军。
略感棘手,小林操发觉从上江到嫩江这一路来,抗联的学习能力十分强大,现在连这种刁钻的步兵防御战术都玩得炉火纯青。
就算是科班出身的职业军人,怕是都很难在这样极短的时间内构思并且实际使用上这样的步兵防御战术,这很考验指挥官的临阵指挥作战能力。
最终,小林操还是将进攻的方向放在福安屯,因为机场内有守备工事,炮火对于机场守军的压制力不够,且就算攻下机场,面对抗联的梯形防御阵型仍旧存在着难以攻下的问题。待进攻乏力之后,抗联纵深的防御力量会发起反扑,机场这个侧翼援护阵地又会落在抗联手中。
直接进攻福安屯,这里并不存在如机场那样的坚固守备工事,火炮能够发挥其杀伤力,有效支援步兵进攻。机场的侧翼援护阵地,只需要分出一部分兵力牵制吸引即可。
而且小林操并非要一举拿下前方的抗联主力,而是等待第十骑兵大队和战车部队穿插迂回,切断抗联后撤的道路。到时候他想怎么打就怎么打,一整晚的时间,只要机动部队能够完成穿插迂回,占领目标并且完成坚守,到天亮后一切都会尘埃落定。
“冈崎君!”
“哈依!”
小林操指向地图说:“你们大队继续向福安屯发起进攻,我会命令野炮兵部队进行炮火支援,记住一定要克制,决不能鲁莽发起不理智的冲锋。”
说到底小林操真的怕了,陆军中充满着如冈崎这样的蠢货,只会在战事不顺利时发起冲锋,好似只要发起冲锋一切都会好转。从台儿庄修罗场杀出来的小林操明白,冲锋不能解决问题,中国军队的冲锋也很顽强,那些踩着草鞋拎着大刀的中国军队不顾一切地冲锋,如今都历历在目。
“大竹君!”小林操微微弯腰道:“拜托你们向机场发起进攻,虽然没有炮火支援,但希望你们能够忍耐。”
闻言,铁路守备部队的队长大竹恨不能抽小林操几巴掌。
刚才还满口赞赏和佩服,感情是让自己继续送死,明明有炮火却不愿意给自己,这明摆着就是不想让自己的部下承担太多压力,往机场方向打几轮炮弹又怎么了?
心里十分不忿,可又无可奈何,佐佐木到一就在嫩江县内,若是不执行命令,小林操可是随时会向对方汇报。没办法,铁路守备部队属于第八独立守备队,现在指挥权在佐佐木到一手中,硬着头皮也得执行命令。
······
同样,夜晚的福发屯铁路桥也如同一个烟花场。
日军穿插迂回部队抵达铁路桥附近,由十余辆轻型坦克装甲车为主力,开始向铁路桥发起进攻。日军骑兵下马,作为步兵跟随在装甲战车身后。
照明弹升起,日军发射烟雾弹,等待烟雾展开后装甲战车发起冲击。九五式轻型坦克骤然杀出,三十七毫米火炮射击,车载的七点七毫米机枪吐出火舌,身后则跟着九四式轻型装甲车,这都不算是坦克,孱弱的装甲连重机枪都能打穿。
在铁路桥阵地上,王贵拿起电话向后方通报:“敌军已经出现,正向我部防御阵地发起冲击,我军阵地前五百米,炮火覆盖!”
“明确!”
接到命令,集群炮火开始发威。
炮弹开始落下,在三支队的阵地前形成弹幕,日军装甲部队听见集群炮火的声音,指挥车顺势停下,调转方向后撤。炮塔转动着,车上的车载机枪不停射击,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把跟在后面的日军步兵给卖了,因为缺乏无线电通讯设施,日军坦克装甲车掉头转向的时候将后面的步兵暴露出来。
日军的步坦协同堪称一坨,简直是烂泥扶不上墙。
趁着烟雾还未消散,日军坦克装甲部队打算撤离,面对集群炮火的压制,他们就算冲过去也会损失惨重。那玩意儿扛不住七十五毫米野炮的轰击,停滞一二后,日军指挥车听清楚炮弹型号,多是七十五毫米野炮,根本不是反坦克炮。
其射速和精准度不足,很难击毁高速移动中的坦克装甲车辆,于是乎他们选择离开河岸边。虽然抗联拥有集群炮火,但是压根儿看不见,也就无法捕捉到目标,只能用弹幕隔绝阻碍日军冲击。
抗联这边也是死马当活马医,而日军坦克装甲部队也是乱糟糟,因为普通战车基本没有配属无线电通讯,只有中队、小队指挥车才配属无线电通讯。
可以看见日军坦克兵从车舱内钻出来,对身后的步兵下达命令,让步兵去告诉相邻的战车,让其改变作战意图和方向。调转方向,只有三辆九五式坦克很明确地快速转弯,而剩余的坦克装甲车还停留在原地,用车载机枪扫射。
日军装甲战车调转方向,避开河边的抗联炮兵观察员,使得集群炮火丢失目标,七十五毫米野炮平放后弹道弯曲,日军稍微偏离远去就无可奈何。而三支队的几门三十七毫米速射炮碍于夜色和烟雾弹,虽然不停地射击,但也遭受日军装甲战车的反击,效果很不理想。
在日军装甲战车调转方向后,于侧翼高粱地中,被高粱杆子掩盖的一辆九七式坦克缓缓转动炮塔。
“甭急,这玩意儿急不来。”
阿列谢科中校满嘴大碴子味儿:“这打坦克还得是坦克,先锁定目标,瞧见那率先转向的九五式坦克没,那玩意儿是指挥车,先打指挥车。”
“穿甲弹,别给老子用高爆榴弹,天灵盖都给你们掀开!”
第834章 解围
日军装甲战车转向偏离,正好将侧翼暴露出来,藏在高粱秆中的坦克车组不慌不乱地瞄准。
‘轰’的一声,一发穿甲弹射出。
随着穿甲弹射出,一辆日军九五式坦克身上炸出烟尘,彻底瘫痪。
“上弹,上弹!”
“转向,三点钟方向二号指挥车,穿甲弹!”
炮手用力转动炮塔,这玩意儿是手动的,不过并不需要转太久,再度瞄准一辆在照明弹下行进的九五式坦克。听见炮声的日军步兵循声望去,敲打着还未转向的九四式装甲车。
阿列克谢大喊着:“机枪手射击,射击!”
车载七点七毫米机枪开火,对准日军侧后方开始射击,子弹打在九四式装甲车后方装甲上顿时冒出大量星火,被对准后方装甲射击,薄弱的穿甲层没办法阻挡七点七毫米穿甲弹,子弹在九四式装甲车内肆意飞舞,顷刻间便将其打成筛子。
“开火!”炮手稳住方向大喊着。
第二发坦克炮的穿甲弹射出,另外一辆九五式坦克就没那么好运气,直接命中弹药舱造成殉爆,剧烈的爆炸声震动闪烁耀眼的火光。
“出击!出击!”
阿列克谢嘶吼着,他们根本没想偷袭过后就撤退,而是直接推动推拉杆猛冲上前。炮塔转动着,车载机枪对准日军九四式装甲车射击,刹那间,星火四溅。
日军一辆九四式装甲车的侧翼装甲炸开,连同跟在身后的日军步兵都遭到射杀,穿甲弹扫射,猝不及防间日军被打个晕头转向。
忽然,车体一阵摇晃,将车组内几人炸得昏头转向。
“教官,车体右侧中弹!”机枪手喊道。
阿列克谢摇晃脑袋:“检查受损情况,继续向前出击!”
“转向正常、推进正常!”
“一切正常!”
遭受攻击的阿列克谢四人摸了摸额头的汗水,都有些心有余悸,虽然纸面数据上九五式坦克很难摧毁九七式坦克,但被打这么一下,谁都有些受不了。可这也给了众人信心,将推拉杆压死,炮塔对准日军装甲车射击。
除了一开始打的两炮,阿列克谢选择用车载重机枪进行射击,因为车组成员并不熟稔使用坦克炮,日军坦克装甲车又在高速移动。
射出炮弹的是日军一辆九五式坦克,为了作战他们装填的是高爆霰弹,命中九七式坦克后根本没有产生任何伤害。瞧见这一幕后,其日军车长也是忍不住大骂,赶紧命令炮手装填穿甲弹。
九七式坦克的车体不停传来乒乒乓乓的作响声,是日军九四式装甲车对准他们进行射击,这很乏力。日军坦克装甲部队都懵了,啥时候抗联蹦出来一辆九七式坦克,不由得大骂其第五十七师团,不仅放抗联出山,还送出去一大批武器装备,光是让装甲冲击无功而返的集群炮火,其中未必没有第五十七师团的装备。
“停下,转向!”
阿列克谢低下头对准驾驶员大喊:“不要冒进过深,友军会把咱们当敌人打!”
“转向撤退!”
“是!”
用力掰动推拉杆,转向轮活动,车辆猛地往一侧的高粱地里扎进去。身后的日军跳脚大骂,被这么一搅和,装甲突击阵型算是烂掉,迟滞的进攻没办法给与抗联太大压力。
‘嘭——!’
一辆日军轮式装甲车被三十七毫米速射炮命中,车体顿时炸开,顺带波及在其身后的日军士兵。
咬着牙,日军再度组织起突击阵型,发疯一般朝着抗联阵地冲击。九五式坦克的三十七毫米坦克炮不停射击,虽然不及九七式坦克那样势不可挡,但仍然给予三支队极大的压力。
冲击到百米范围内,这已经是步兵冲锋范围内,日军的步坦协同烂到流脓,那些剩余的坦克装甲车就留在原地当成炮塔火力点。时不时移动以躲避抗联集群炮火的轰击,面对缺乏有效反坦克火炮的抗联,日军仍然占据主动权。因为距离太近,抗联的集群炮火没办法发挥出威力,担心炮弹对己方部队造成伤害。
阿列克谢指挥车组驶入一处青纱帐中,刚才的战斗让人心有余悸,钻出炮塔呼吸着新鲜空气,几人都忍不住大笑。
“TMD,刚才真带劲儿!”炮手坐在炮塔上说。
阿列克谢拿起水壶喝了口水:“在课堂上说十遍也抵不住在战场上走一遍,总而言之咱们的问题依旧很大,首先是驾驶员对于车辆的驾驶不熟悉,炮手和车长在使用坦克炮方面问题。
机枪手问题也很大,没有及时配合补充视野,咱们遭受攻击,连敌人在什么方向都不知道。”
轮流喝了口水,众人也明白自己的问题,也就是欺负欺负日军步兵,要不是搞突袭,怕不是会被日军九五式坦克给玩死。
‘咻——!’
一发照明弹升空,阿列克谢看着头顶照明弹的轨迹,又看了看方向。
又是一发照明弹,随着照明弹升起还有迫击炮炮弹划过天空,是从后方射出的炮弹,整个铁路桥及其外围农田道路亮如白昼。
就在车组停车的高粱地里,有几个人钻出来:“TMD,不说中国话老子还以为是日本人,你们再不出来,我就给这铁王八给炸了!”
一只手放在腰间的自卫手枪上,阿列克谢借着照明弹的光亮看向眼前几个人,头戴布琼尼骑兵尖头帽,是抗联的无疑。
“你们那支部队?”
将炸药包收起来,领头的战士抬手敬礼:“五支队二营三连。”
“锦山连?”
“是!”
······
铁路桥阵地。
王贵已经打红眼,他们已经与日军开始进行白刃战,死死守住铁路桥。赵尚志甚至将亲卫的手枪队派上来增援,天边一枚橘红色的信号弹升空,预示着二营增援赶到。
日军也察觉出不对劲,一时半会儿无法攻克铁路桥,他们下定决心准备炸毁铁路桥,这样抗联留在科洛河南岸的主力部队就没办法撤回去。
打红眼的王贵抄起一挺机枪对着铁路桥下进行扫射,日军发疯似的对铁路桥发起进攻,不乏有抱着炸药、集束手雷与抗联同归于尽者。打完弹匣,王贵拿起手雷往外面丢,身旁的副射手倒下好几个。
橘红色的信号弹升空,随之耳边传来冲锋号声。
于天放扛着一箱子手雷跑来:“二营增援赶到了,都别发愣!”
“日军撤退了!”
“我们的增援来啦!”
被包围夹击的日军穿插部队见势不妙开始撤退,其坦克装甲部队集结准备向后方发起突围,继续留在这里只能被全歼,没办法拿下铁路桥并非是他们的责任,而是抗联增援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