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出权威出来,这时候抗联需要一位镇得住的指挥员统筹部署,权威这块老赵当之无愧。只要上江地区的部队能打出来,就算一支队全军覆没老赵也能够接受,又不是第一次当光杆司令,只要还活着,老赵有信心再拉起一支部队跟日军死磕到底。
让张光迪打这样的死人仗,他接受不了,第三军就剩下这点老底子。
舍得用自己组建的部队血拼,为兄弟部队打开一个突破口,老赵舍得。他很清楚自己不是第三军的军长,现在是整个第三路军副总指挥。
老赵另有心思:“这仗咱们有可能打不起来。”
“啊,又不打了?”张光迪想不明白。
赵尚志耐心解释道:“不是不打,而是制造机会,我们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调动走监视上江的日军一一七联队。如果一一七联队调动增援卧都河镇,那么我们就不用打,只需要牵制住敌人即可。
让五支队、新一师能够突破日军的封锁线,到时候我们在局部集中优势兵力,对日军进行作战何乐而不为?”
思索着,王贵算是听明白了。
之前王贵觉得陆北用兵诡谲多变,老赵比陆北用兵还诡谲,虚虚实实、风林火山。老赵作为指挥员的能力无疑是极为出色的,抗联名将不是吹出来的,是关东军给予老赵的,五百人围歼一百人,反被老赵打死一百多顺利突围出去。
很多战斗不能细看,细看就觉得老赵不是人,神仙仗专业户。
休整一天。
老赵命令张光迪带领一支队在河边游荡侦察,给予日军压迫感,命令第三支队快速从上游渡河。他光明正大将部队摆出来,做出一副要和日军拼命的架势。
在庄武河北岸,赵尚志发起对日军的进攻,清扫敌军沿岸构筑工事,而庄武河北岸的地形是一片山地,算是为数不多能够防御的地方。摆明做好强攻卧都河镇的打算,他不害怕被日军发现,就堂而皇之的进行部署,砍伐树木制作木筏渡河工具。
这样的做法的确引起日军的恐慌,驻守在卧都河镇的山下正急忙向第五十七师团司令部汇报,抗联意图进攻卧都河镇。
第738章 根据地的麻烦
老赵所部的动作很快便汇报给驻扎在黑河县神武屯的日军第五十七师团司令部,山下正言之凿凿汇报所面对的是抗联主力部队,在嫩江原被日伪军追着打的赵尚志游击队饭都吃不饱,哪儿来的反坦克火炮。
第五十七师团师团长伊藤知刚在思索,不放心的他请求航空兵部队进行空中侦察,难不成被困在上江地区的抗联主力突围出去了,这不太可能。
他在思索是否调动一一七联队增援卧都河镇,一旦卧都河镇被拿下,赵尚志百分之百会去解救被困在上江的部队。伊藤知刚比较了下赵尚志和陆北两人,老赵的脑袋发挥很大作用,他还是觉得赵尚志比较难对付。
当然,更多原因是出于第五十二联队,在被陆北打得半死不活,差点人都栽在呼玛县的吉本真一,他向五十七师团司令部汇报战损。
伊藤知刚询问吉本真一作战进展和军队伤亡,后者脑子挺正常准备如实汇报,准备说自己三个步兵大队就剩下一个半。他也诧异抗联这么能打,想知道自己的学长小林操怎么打的,于是乎找来战报,看见伤亡只有区区一两百人,好歹小林操还打到金山乡才奉命撤退。
这下不对劲了,吉本真一被陆北摁在北山打的哭爹喊娘,一点进展不说还损失严重,自然不能如实汇报。揉巴揉巴说伤亡一百多,倒是因为夏季高温炎热加上蚊虫叮咬感染的传染病病死两百多,断胳膊断腿的也是感染传染病迫不得已进行截肢。
先凑合隐瞒一部分,等后续找机会再上报,就是第三大队大队长病死了,碍于瘟疫就地焚烧。
一边是进展缓慢的上江战场,一边是摇摇欲坠的卧都河镇,伊藤知刚这个毫无军事作战指挥经验的家伙,自然选择调一一七联队增援卧都河镇。
伊藤知刚也是头疼,上江这块地盘来来去去换了多少人,硬是打不进去,背后归根究底还是有远东军持续给抗联输血。坐拥金山的抗联炮弹打不完,根本打不完,黄金一车一车往远东军那边送,拿着黄金远东军又去找美国购买物资。
现在远东军真不想让抗联失败,因为抗联真的有金山,挖不完根本挖不完。
此时的上江地区。
日军第五十二联队败退至河口,除了小规模的侦察冲突之外极为和平,吃过一次亏的吉本真一被打怕了,北山根本攻不上去。
陆北手把手教姜泰信该怎么打之后,他便前往塔河县参加公审大会,审判的是日伪军被俘的高级军官,一干人等全部被砍头,抗联优待俘虏,但不优待战犯,尤其是汉奸卖国贼。
伪满军第十二混成旅旅长贾金铭被俘时就被打个半死,抗联给治好了进行军事审判,以叛国罪和汉奸罪宣布死刑。
抗联组建的临时军事审判庭很讲究法律,允许战犯自辩。
临时搭建的会场上,贾金铭得知自己被判处死刑后没说什么,很痛快地便认罪,也宣布对曾经担任黑龙江义勇军司令的张竞渡将军之死负责,是他出卖张竞渡将军将其逮捕送给日寇。
受伤的曹保义也参加这次审判,在宣布贾金铭死刑的时候,这个老兵独自抹着眼泪。曾经的战友都牺牲了,他能够看见迫害张竞渡将军的罪人被处死,也算是告慰张将军的在天之灵。
陆北拍打着曹保义的肩膀:“像什么样子,跟没出阁的大姑娘似的。”
“我开心,真的开心。”曹保义抹着泪说。
像这样大仇得报的人在少数,抗联有很多仇要报,陆北也有仇要报,他的军长、团长、连长都战死了。那些曾经熟悉的姓名,陆北要杀回三江。
被卫兵押送的人中有一个很不服气:“放开,我不是汉奸!”
“我是满人,凭什么说我是汉奸?”
“这是平乱,即使战败也应该按照战俘对待,日内瓦公约晓得不?”
负责审判工作的曹大荣很淡然地说:“什么公约,我们中国没签那玩意儿。”
“我不是汉奸,我是满人!”那人高傲地说。
“你不是中国人?”
一声呵斥传来,张兰生书记冷眼盯着他。那家伙似乎知道张兰生书记,被呵斥过后便低下头,破天荒的居然没有继续嚷嚷,很顺从的接受自己的命运。
因为那家伙真的没法比,陆北戏称张兰生书记额头上有通天纹,但张兰生书记很反感这件事,祖上是呼兰城第一任城尉守博罗那,呼伦贝尔都统总管,正二品的官员。因为这个身份,张兰生书记遭受不少非议和区别对待,厌恶至极。
如阿克察、元兴等战士一样,他们都厌恶自己的出身,却因为身份遭人厌恶唾弃,尤其是在伪满洲国建立以后。
公审大会结束,该死的人被当场处决,还有很多被俘的伪满军士兵,他们被判进行劳动改造,废物利用送去矿场当工人。
张兰生书记询问陆北:“现在俘虏的伪满军士兵很多,据统计有近千人,这批人是该全部送往矿场进行劳动改造,还是改编为抗联?
我叫你来塔河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还有征兵工作,目前在漠河的军事培训营有一千多工人报名参军,日寇的轰炸导致很多人无家可归,参军养家糊口是为数不多的出路,战士的津贴是不是要考虑增加,毕竟很多人需要养家。”
“啥时候俘虏那么多?”陆北惊讶道。
“你反正只管打仗,自己抓了多少俘虏不知道?”
“真不知道。”
叹息一声,张兰生书记说:“吕三思的意见是组织改造班,对于一部分有意愿参军的俘虏进行改造,允许参军抗联。但仅限于士兵,被俘的军官不允许参军,凡是参加伪满军两年以上的俘虏不允许。
两个不允许,一个允许,条件已经放宽很多。最近十一号金矿出现一起暴乱,是被俘伪满军组织的,但被工人武装队镇压,这群兵痞耐不住劳动改造。”
“杀,没什么道理好讲的。”陆北冷声道。
“总不能全部杀完,那我们抗联成什么了,打个仗连人都不当了?”
在两人商议战俘处理办法的时候,曹大荣气势汹汹走进来,看样子似乎是谁惹他生气了。
“首长,那个毛子和姓向的家伙找我要人。”
张兰生叹息一声:“又怎么了,他们要什么人,别说是要兵。”
“他们要被俘的藤原,就是那个日军少佐。”
第739章 欢呼吧!
远东军边疆委员会要人,要被抗联俘虏的日军少佐藤原。
这让张兰生书记很头疼,因为这个藤原在被俘之后极为配合,或许是曾经在哈尔滨当过老师,跟其他见了抗联就炸毛的日军根本不一样。抗联问什么,这老小子就回答什么,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不将他移交给远东军。
但凡那老小子激烈一点,张兰生二话不说直接踹给远东军,可人家惟一要求就是不能将他交给远东军。
“他们为什么要这个战俘,审讯的情报已经向边疆委员会汇报了,他们还想要什么?”
曹大荣说道:“说是作为战俘遣返给关东军,日寇通过在海参崴的领事馆要求远东军协助日籍战俘遣返,人家不想跟日本人打仗,就找我们要人。”
“给给给!”
烦闷至极,张兰生书记大手一挥:“给他们送过去。”
“真给啊,那可是日本人。”
“大局为重嘛!”
很无奈,苏军不想和日军开战,尤其是西线战事一塌糊涂的时候,这时候面对日军的要求,老毛子居然咽得下这口气。战争是否开启要为政治而服务,张兰生书记不想因为一个日军战俘而和远东军边疆委员会产生矛盾。
很诡异的一件事,明明抗联俘虏了很多日籍军人,但日寇居然找远东军遣返战俘,而抗联又不得不将战俘移交给远东军方面。政治这件事极为肮脏,陆北庆幸上级派遣张兰生书记处理这些事,依照他的性子,那老小子说完知道的情报后,陆北就赏赐他一粒日本花生米给噎死算了。
还俘虏,被俘虏的日籍军人能在陆北手里看见第二天太阳就算天照大神庇佑。
写了张条子,张兰生交给曹大荣让他前往看守所提人交给那个苏军中校。
掸落烟灰,陆北笑着说:“您可真是大忙人。”
“跟你说的事怎么样,你表个态度,到时候怪我征兵工作没做好导致部队战斗力下降,队伍出现问题,我可是百口莫辩。这个政策吕三思是同意的,但我们尊重你的意见。
你是带兵打仗的指挥员,部队成分复杂也影响战斗力。”
说实话,陆北手头上的确缺少兵力,这就是个无底洞,有多少兵力就打多大的仗,最起码能多坚持一段时间。
思考再三后陆北同意政策的事实:“我同意俘虏改编政策,但是宁缺毋滥。您知道的,很长一段时间咱们队伍一打败仗就有人叛逃投降,我不想被自己人害死。
长久以来,我很少接受俘虏改编,当然起义的同志自然是欢迎的。”
如何保证军队的纯洁性,这是不可回避的事情,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五支队内打仗也有逃兵出现,陆北都是知道的,但必须保证绝大部分指战员都愿意抗日而牺牲。
“对了。”陆北从随身挎包里取出一份用油纸包裹的文件。
“这是五支队和新一师发展的团、党分子,马上要打大仗了,这些都是积极分子。生前知道自己加入组织,总比牺牲后追认要好,起码心里明白不是吗?”
起身,张兰生书记很郑重的接过申请书。
一共八十七人加入青年团,三十九人申请加入党组织,大部分是新一师的,少部分是五支队的。因为五支队是连队支部发展积极分子,五支队注重的是生活作风优良善于帮助战友,军战技和战功并不看重,就算枪打不准,但是热心帮助战友融入集体,开导迷茫的战士,毫无疑问将会是支部书记重点观察培养对象。
而新一师注重战士获得的战功,在战场如何英勇作战,视身先士卒、勇武善战为考验,经历战火考验也是极为正常的吸纳积极分子的条件。
张兰生书记小心翼翼翻开申请书,他会将这些申请书和名单送到伯力城野营,以防战火将这些视如生命的申请书波及。参加抗联是将生命奉献于祖国,参加组织是将自己的灵魂都打上记号,至死不悔。
翻看一封,是乌尔扎布的申请书,上面是吕三思、陆北、侯尔巴三人的署名,老侯牺牲了,牺牲之前将这封申请书交给陆北。老侯觉得乌尔扎布能够继承抗联骑兵精神,事实也证明乌尔扎布是一名合格的指战员,也是一名优秀的党组织同志。
以前乌尔扎布总是念叨着‘佛爷’,自己有一尊文殊菩萨像,他视为命根子,后来把佛像丢了,彻底改换信仰。
一个又一个人名,均是打过两年仗以上的老战士,绝对的骨干精锐。
······
翌日。
晨光微熹间,陆北在地委执行部开会,各地开采的金矿已经很可观。
那些原有的金矿主本来还担心金矿收益无法得到满足,但是远东军边疆委员会提供办法,私人矿场直接将开采的黄金交给抗联,抗联借由边疆委员会将钱款汇入指定银行。借由这条线,抗联和边疆委员会又发展地下情报网络,不过那不是陆北能接触到的,由满洲地委直接负责。
张兰生书记带来新的情况,日伪军在上江地区的军事行动接连失败,抗联的地下同志汇报说整个伪满洲国已经炸开锅,抗联依旧存在的消息传开,占领整个东北的群众舆论,诸多汉奸走狗惶惶不可终日。
传闻冀东八路军派遣情报人员抵达哈尔滨、齐齐哈尔等城市,日伪特务部门正在对八路军派来的情报人员进行搜查,任何从关内而来的人都遭到逮捕,光是齐齐哈尔一地就抓捕上千人。
地委还给上江指挥部送来一本书——《满洲青年军》,这是陆北在嫩西打游击时遇见的日伪记者采访,地委要求他接受采访,说的就是陆北和五支队故事。
陆北饶有兴致翻看这本书,上面很公正地记录了作者在新京日报工作,又如何前往讷河采访记录木村兵太郎率领两万大军进攻莫力达瓦,又在嫩西随日军部队担任战地记者,后遇见抗联部队。
作者很客观,连陆北把他们丢在马厩里都写了,还说陆北很不耐烦,是一个说话刻薄讨人厌的指挥员,戴着老旧的布琼尼骑兵军帽,很难想象就是这个人带领军队取得一个又一个胜利。
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印刷部门很有趣——八路军印刷厂。
拿着册子,张兰生书记泪流满面:“同志们!欢呼吧~~~”
第740章 夏季战役
一篇以日军战地记者为主视角的文章,向世人公布于众,粉碎了日伪政府所宣传的一切。抗联还存在,在奋战十年之久后,依旧保持着忠诚的信仰。
于白山黑水间转战千里,恪守中央向他们下达的任务,领导东北民众革命,征战北疆十载。
这是一把利剑,既打破日伪政府的舆论宣传垄断,也粉碎关内国民政府的反红话语。我们在抗日,在国民政府宣布不抵抗之时便奔赴战场,我们一直站在最前沿。
现在比关东军还想让抗联失败的是国府,关内正在进行着离经叛道的同室操戈,在日军已经占领大半个中国之后,国民政府悍然向八路军、新四军所部进行攻击,我们与日寇的战争从未放弃抵抗,而国府对八路军、新四军的作战从未停息。
这篇战地采访揭开抗联最为神秘的面纱,让世人认识到抗联,一群游荡在白山黑水与世隔绝却永不言退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