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联无法组建大量武装,首先是缺乏根据地,也就缺乏最基本的后勤供应,粮食问题无法得到有效解决,第三路军总指挥部研究决定,只能依托小规模的游击作战。无法如五支队那样,在平原地区展开正面的主力作战。
还有一件事,吕三思说:“还记得讷莫尔村驻扎的伪满护路军团,就是那个乌有海团长,他向抗联密报。护路军团被调往讷河,改编成为伪满第三军管区第十二混成旅新编第三团。
这家伙因为护路有功,荣升为第十二混成旅少将副旅长兼第三团团长,手下一千四百多人。看样子是准备参与针对我们抗联的讨伐作战。”
“第十二混成旅的旅长不是被咱们打死了,现在的旅长是谁?”
“原伪满第十四混成旅中将旅长刘维翰,兼任第三军管区副参谋长,听说兴安军派遣参谋长郭文林担任兴安军协领,负责指挥兴安军三个骑兵团。
讷河内驻扎的第五骑兵旅旅长是张泰达,现在讷河驻扎有伪满军一个步兵旅、一个骑兵旅,兴安军三个骑兵团、兵力在一万左右。”
第593章 货款到账
简直是如数家珍,吕三思一口气不停息将伪军的布防还有部队情况全部一股脑说出来,不得不说他是一位极好的参谋官,能够事无巨细帮陆北解决很多麻烦。
找来地图,在上面标注出日伪军的大致兵力部署情况。
吕三思介绍道:“伪满第三军管区第十二混成旅旅长刘维翰,毕业于黑龙江军官讲习所,原是东北军中将,在奉系中占据很大份量,属于重要人物。在九一八事变后随大汉奸张文铸投降,后一直担任黑龙江省警备旅司令,率领第十四混成旅驻扎于拜泉县。
这个第五骑兵旅的旅长张泰达,原本是东北军第十七骑兵师的团长,在马占山投降日寇时投降,后马占山反正,向他发出起义的密函,张泰达并未参加将其上报给沈阳特务机关的机关长土肥原贤二汇报,得到赏识升任少将旅长,据说还拿到勋章。
郭文林,兴安军参谋长。毕业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旧蒙古贵族出身,祖辈一直在呼伦贝尔都统衙门担任要职,家世显赫。”
说完伪满军和兴安军方面,吕三思又开始说起日军方面部队。
日军在嫩江西岸地区主要是两个独立守备大队,分别是第十一、第十六独立守备大队,各残缺一个中队,但不知道是否有补充。
分别驻扎于莫力达瓦南部的阿、甘平原,总兵力在一千五百人左右,实力强悍。
而嫩江和对面的讷河地区日军,主要是由日军铁路守备队组成,在四个步兵中队左右,兵力在一千左右。同时日军在嫩江上有一处水上检查守备队,拥有小汽艇数艘,为一个中队规模。
嫩江县内,驻扎有一个中队规模的独立守备队,同时铁路上驻扎有两个铁路守备大队,沿齐齐哈尔至黑河铁路沿线驻扎。
吕三思提及,据第二支队汇报,关东军第十师团从德都派遣一个步兵联队进驻嫩江,而原本的嫩江独立守备队出动,裹挟数百伪满警察部队,向大杨树镇移防,并且持续向鄂伦春旗活动。
暂时不得知曾经参与讨伐作战的日军第二十四师团独立搜索大队是否会参与,根据嫩西蒙古骑兵支队汇报,目前这个独立搜索大队正在与其交战。第二十四师团于扎兰屯驻扎有一个步兵大队,并且还有一支铁甲战车部队,负责守备中东铁路,给他们带来很大的麻烦。
这些就是最新日伪军兵力布防情况,堪称铁板一块,上次陆北冒险率部踢了一脚,没踢动,但缓解不少压力。
手上的铅笔不停在地图上标注,除了后方的大兴安岭,三面皆敌。
看着地图上标注出来密密麻麻的日伪军兵力布防情况,陆北只有一个想法,如果日军要发起讨伐作战,那就抓紧时间赶快撤。
陆北说:“向第三路军总指挥部发报,所命之坚持秋收以后,颇为困难。”
“还是要撤?”
“对。”
吕三思问:“你想过从什么地方撤吗?”
沉思片刻,陆北说:“我准备向北,前往嫩江县地区,于鄂伦春旗进入大兴安岭。”
说着说着,头顶又响起日军侦察机的轰鸣声,一天到晚来三次,跟打卡似的。所有人噤声,等待日军战机的离去,那很漫长。
脑子有病似的日军飞行员总是喜欢在上空盘旋,并且做出各种极难的飞行特技,有时候他们甚至会进行超低空飞行,来以此展现自己的勇武和技术。
从房子里走出去,陆北看见正在做花式翻滚的三架日军侦察机,领头的那架飞机他都认识了,另外两架僚机拉起旋转,而那架飞机就从他们之间飞过。恨不能给他们来两炮,日军侦察机总是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挑谑抗联,缺乏防空武器就是这样。
哗啦啦,天空洒落传单,全部都是劝抗联投降的传达,只要拿着传单投降,日军会保证投降人员的安全,并且既往不咎。
这不是假仁假义,如果真的有抗联战士投降,日本人绝不会对其进行任何侮辱。这似乎关乎某种武士道精神,抗联把他们打的越难受,他们反而越尊重。
尚晚时。
赵尚志派人来到西瓦尔图村,向陆北通报一件事,放走的那位日本商人西寺村哲吾莫名其妙的又出现在莫力达瓦,要求与陆北见面,说是已经准备好所需的货物,并且送来货物清单。
拿起清单看了一眼,吕三思咂舌道:“好家伙,红药水二十斤,布匹一百匹,食盐八百斤,其它的用现钱结算。你给那老小子灌什么迷魂汤了,他居然拿出这些商品交换。”
“你不会想知道的。”
卖了个关子,陆北打算明天再去莫力达瓦。
······
此时的西寺村哲吾在跟老赵点头哈腰,极尽谄媚之色。
得知眼前这位身材并不高大的男子是抗联南杨北赵中的赵尚志,西寺村哲吾眼中藏不住的敬佩。
“将军真乃大丈夫,今日得此一见,幸甚至哉!”
后者并不理会,只是命人将其关押看管起来,住进他专属的房间,趴在窗户边看着外面的情况。在屋子里徘徊踱步,听见外面有战机飞过盘旋,西寺村哲吾吓的不轻,以为是要进行轰炸。
抗联没怎么吓唬他,倒是被自己人的飞机给吓的不轻。
等了一晚,在翌日上午时分,西寺村见到陆北。
“我说老西,不是说半个月,这才十来天你就把东西筹备齐全了?”
西寺村哲吾说:“将军所托之事,岂敢耽搁。”
“你挺不错,是个正经商人。”
陆北绕着他走了几圈:“老西你挺有能耐的,整个嫩江被我们和日军封锁,连一只鸟都飞不过去,你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摸到莫力达瓦。”
“侥幸侥幸,前夜趁无人之际遂乘船偷渡过河,一路仰赖夜色遮蔽这才来到莫力达瓦。”
“行了,你不说就不说,你们这些资本家都这幅德行。”
“哈哈哈,商路即财路,财路乃商人的命路,自然不敢奉告。”
遇见陆北,西寺村哲吾颇有意气风发之姿,不过他也风发不了多时。陆北问他东西筹备齐全,是否送到指定地点,西寺村哲吾说已经全部送到指定地点。
为了以表诚意,西寺村哲吾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沓伪满币,算是货款的一部分。
第594章 刺头
陆北带西寺村哲吾来到一栋木屋,派人从屋里搬运出几百斤黄烟,说其它的黄烟都长在地里,如果要的话就派人去地里摘烟叶子,熏制后就带走。
既然有本事一个人偷偷摸摸神不知鬼不觉来到莫力达瓦,那就有本事把东西带过来,反正东西在这里,抗联不包邮到家,仅限莫力达瓦地区包邮。
“将军,这和咱说好的似乎不一样。”
“咋不一样?”
西寺村哲吾说:“您说过黄烟有十几万斤,至少也有几万斤,可这里就只有几百斤。我货款都付给您了,您也要表示诚意,将货物给我看一眼吧。”
“都在这里了。”
索性,陆北直接摆烂。
“啊?”
拍着西寺村哲吾的肩膀,陆北语重心长的说:“当地群众生活困难,今年的黄烟还没有收获,这些都是我挨家挨户凑来的。等今年黄烟收获之后,你再来找我,我肯定将剩下的黄烟交付于你。
今年凑不齐,明年一定凑齐。你要发扬发扬精神,今年跟老百姓搞好关系,以后的烟叶子肯定优先给你,何必那么小气,你这样觉悟就低了。”
“我又不是你们红军,发扬什么精神。”
“你老小子咋不听劝啊?”
眼珠子一转,西寺村哲吾鬼头鬼脑将陆北拉进房子里,偷偷从公文包里掏出两条小黄鱼,一个劲的往陆北兜里塞。触碰到金子冰冷的表面,陆北很是诧异。
这是把自己当成吃拿卡要的了,老子是那种人吗?
不动声色将小黄鱼收入囊中,陆北揽着他的肩膀往外走,街道上有巡逻队路过,见着陆北抬手敬礼,西寺村哲吾眼睛东瞅西看。
“老西啊,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哦!将军果然信守承诺。”
走着走着,陆北带着他出了县城,前往之前被炸塌的桥头据点,驻守在此处的一支队三营营长见陆北过来,马不停蹄跑来汇报前沿情况。挥挥手让他离开,陆北今天可不是来视察的。
让西寺村哲吾站在废墟中,陆北让他别动。
“将军这是何故?”
陆北笑吟吟的说:“送你回家啊?”
“啊?”
“我们上级改变决定了,认为你有间谍嫌疑,所以现在对你执行枪决。”
“啊?”
那家伙傻愣愣的对着陆北看,又看了眼静静流淌的嫩江水,也看见陆北接过警卫员的一支步枪,正在悠哉悠哉上膛。这下西寺村哲吾反应过来,压根儿就没有什么交易,对方从一开始就是想诓骗他,思索与陆北接触的事情,西寺村哲吾冷汗直流。
给子弹上膛,陆北笑吟吟的说:“你一个职业商人,在莫力达瓦干了这么多年生意,不知道现在黄烟还没有成熟。去年的烟叶子早就卖光了,我TMD上哪儿给你整烟叶子。
你真是把抗联当傻子糊弄,不就是想看看抗联的兵力布防和工事,现在让你一饱眼福,回去跟你们天皇汇报吧。”
“陆将军,我在对岸准备了一批物资,只要您能放我回去,保证送到莫力达瓦。”
摇摇头,陆北说:“谁敢用你给的东西,我跟你们的细菌部队打过交道,要是你往里面掺入细菌武器,携带病菌的药品器械用于我们战士身上,我找谁说理去?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现在懒得跟你演戏了。”
“我有一个要求,还请将军满足。”
“说。”
西寺村哲吾看着嫩江水说:“能否允许我面向东方而死?”
收起步枪,陆北丢给义尔格。
“将他捆上,押送到城里接受群众审判。”
心如死灰,西寺村哲吾感觉自己被玩弄一样,不是被抗联玩弄,而是被关东军情报本部的官员玩弄,就说这事不成,非得让自己过来。
回到指挥部,陆北将钞票和黄金全部交予赵尚志,后者得知前因后果后笑的不停,空手套白狼让关东军给抗联发放经费,从一开始陆北就没打算给他一斤烟叶子。莫力达瓦的黄烟可是好东西,香烟对于军队来说是必需品,尤其是接连作战的抗联,能够起到安抚士兵心理的作用。
老赵问这些钱该如何处理,数了数足足六万伪满币,还有十条小黄鱼。
“给战士们发放津贴,作为餐补,规定每人五角,用以举办会餐。”
“可以,是要吃顿好的。”
老赵命司务长拿着钱向几名大户购买牛羊,宰杀后举办会餐,这钱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用于大军中,就是泥牛入海无消息,好歹弄到一顿肉吃吃。
指挥部外人声鼎沸,宣传科的徐科长正在组织群众审判大会。
尚晚,陆北带着十几头从地主大户手中购买的牛羊前往乌尔科村,在村子东面数公里处的丘陵山峦中,有一处废弃的采石场,已被抗联用作新兵训练营。
五支队三营驻扎于此,见过毛大兵,陆北视察队伍训练情况,并且在此地留宿一晚。伙食颇丰,每一位战士均可分得足量肉食。
陆北在楼光的介绍下,与十几名原八路军战士和劳工见面,了解新兵训练营的情况。吕三思在这里待了几天,认为新兵训练营内部人员的氛围很差,陆北想了解了解情况。
不过聊了一会儿,陆北总觉不对劲。
“楼司务长,你在糊弄我是吗?”
一只手的楼光挠挠头:“这话从何说起?”
陆北指着几人说:“我来这里是了解情况的,不是听你们说好听的。你找来的人都是你们那个小山头的,对咱们组织是有好感和信任度的,我不是听你们侃侃而谈说大白话。
你把那些个刺头给我叫来,老子又不是第一天当兵,你糊弄谁啊?”
见被戳破,楼光也不藏着掖着:“人不在这里。”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