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抗联岁月 第31节

  得到命令,陆北喜不胜收:“是,保证完成任务!”

  说话间,换装完成的军部警卫连带上较为扎眼的物资,骑上几匹战马,在张威山的带领下开始向花栅子岗伪军据点狂奔,等待对方跑出两三百米后,青年连开始追击。

  一场精心策划的‘诈诱’开始。

  “集合,炮兵队全体集合!”陆北下令炮兵队集合。

  “将凡是战斗用不上的东西都放下,听从班组长指挥。”

  “是!”

  一声令下,炮兵队的战士们将背具解下,只携带武器弹药,在青年连追击过后,也开始加入这场追击战。

  换装伪军军服的军部警卫连玩命儿的跑,后面追击的青年连也玩命儿的追,跟在后面的炮兵队也死命追。

  跑了足足一个多小时,公路边占据绝对制高点的花栅子岗出现在眼前,估算进入伪军视野范围内,青年连的战士时不时扣动扳机朝天开枪,每一轮枪声响起,便有一两名战士‘倒地牺牲’。

  花栅子岗据点内的伪军听了半天的枪声,知道是换防增援的同僚遭到伏击,一部分人主张支援营救,若是抗联主力调转回头进攻据点,就凭他们几十号人难以守住。

  另外一部分人觉得固守为妙,依靠兼顾的据点工事,完全可以抵御抗联进攻,最后还是固守待援占据上风。

  陆北喘着粗气,远远地看见花栅子岗伪军据点,也看见据点内的伪军开枪还击,炮楼上的重机枪射出子弹,对准追击的青年连。

  遭遇阻击的青年连放缓脚步,开始依托有利地形徐徐推进,

  见此,张威山果断下令丢下扎眼的物资补给,尽可能狼狈些。沿着坡道往上奔跑,来到据点外一两百米便大声催促开门,瞧见灰头土脸的张威山等人,花栅子岗的伪军果然中计。

  据点大门洞开,里面的伪军催促他们赶紧进来。

  “砰砰砰~~~”

  “砰砰~~~”

  战士们举起武器,对准开门的伪军射击,张威山一马当先拿着驳壳枪,枪套和枪身组装在一起,直接冲进据点内,里面的伪军大骇。

  青年连见警卫连冲进去,占领大门入口,也冒着交叉火力网的封锁,悍不畏死发起冲锋。

  “冲进去了。”

  陆北单手提着三八式步枪,回头大喊:“冲!错过这个机会,咱们要用几百条人命弥补,千古难求啊!”

  诈诱的军部警卫连成功占据入口,开始向内进行清缴,冒着被封锁的火力交叉网,青年连也爬上山坡冲进去。第一批次进攻冲进去,等待作为第二批次进攻的陆北爬过山坡时,喧闹的火力交叉网已经消失。

  待陆北率领炮兵队冲进去的时候,据点内的伪军已经被瓜分殆尽,残存的伪军双手抱头,一个个蹲在空地。

  这场仗炮兵队没有开一枪一弹,几乎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参加,缴获了大批物资补给,还拔掉困扰多年的眼中钉肉中刺,实在是个难得大胜。

  冲进来的炮兵队众人举目枉然,没有敌人,脸上兴奋的潮红渐渐散退。

  陆北踢了脚被打成筛子的伪军尸体,出于稳定军心的说:

  “瞧见没,这就是会打仗,别的不说,咱们参谋长打仗十足厉害,比起诸葛孔明也不遑多让。让你们这群小兔崽子享福,老天爷降下武曲星,跟着参谋长打仗稳赢。”

  宋三鬼鬼祟祟凑过来低声道:“咱们不信那套,封建迷信搞不得。”

  “闭嘴,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炮楼出口处,张威山正带着人把重机枪抬下来,一挺马克沁重机枪,三挺捷克式轻机枪,还有配件工具箱及弹药无数。

  看见从炮楼搬出来的机枪,陆北心中一阵发寒,要不是‘诈诱’成功,这座据点绝对是坚不可摧,只有打过仗的人才知道这些东西多要命。

  一群打过仗的老兵瞧见这些玩意儿,一个个从骨子里生出寒意,他们刚刚爬过那片低矮的山坡。

  “怎么样?”陆北问向张威山。

  “还行。”

  他抬手拍打着砖石结构的据点:“就是炸掉这个有点费劲,咱们炸不掉,怕是又要被日军重新利用。”

第49章 快了~~~

  没多久,参谋长冯志刚和张传福赶来,这座据点是他们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此刻攻占之顺利让他们欣喜不已。

  此时,环绕在众人心中的念头只有一个。

  把这个要命的玩意儿炸掉,彻底的炸掉。然后带着缴获辎重跑,玩命儿的跑,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在据点指挥室,陆北满屋子翻找机密文件和地图,在其他人搜刮据点内的物资补给时,陆北便一头闯进去,他迫切的想要一张军用地图。

  果不其然找到一份汤原地区标准军用地图,二话不说揣进挎包。

  刚走出门,便被一只大手给拽住,回头定睛一看发现是吕三思。

  “你小子找到什么好东西,金子还是银子,拿出来给我瞅瞅。”吕三思语气不善的说。

  “我视钱财如粪土来着。”

  “拿出来!”

  没辙,陆北依依不舍从挎包里取出军用地图,接过后吕三思看了一眼,目光也变的和善起来。

  吕三思将地图揣进口袋:“你会看地图?”

  “出了生孩子不会,我敢打包票什么都会。”陆北得意的说。

  “你以前在南方就只是当兵,没上过军校?”

  “我能有那福气?”

  “怪哉?”

  狐疑的打量陆北,吕三思越加发现他不简单,会使用各种武器,懂步兵班排战术,现在又发现他能看明白地图,也不知道哪个石头里蹦出来的孙猴子。

  吕三思拍了拍陆北的肩膀:“不说也罢,总有一天你小子会说的。”

  转身走了几步。

  陆北叫屈起来:“我真的没欺骗组织。”

  霎时。

  此话一出,吕三思跟见鬼似的扭头看来,目光在陆北上下打量。

  那绝不是一个白身能说出的话,意识到说错话,陆北乐呵呵凑上去,开始和吕三思打起感情牌。

  “老吕啊!上次团长跟我说,组织上十分重视青年加入,您老看看我。我都想好了,先入团,再入党,咱们战士要为组织想。”

  吕三思没有回答,气氛沉闷闷的,或许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青年团,儿童团有你的份。”

  丢下一句话,吕三思转身离开,陆北像个跟屁虫似的追上去。

  据点内的战士们正在换装,将伪军的保暖衣物就地换上,扯下代表日伪的任何标志,至于属于抗联的臂章,等回去后再用针线缝上便是。

  青年连支部书记程家默大发慈悲的丢给陆北一套行头,刚刚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还带着温热,就是上面几个染血的枪眼有点让人介意。

  “别说不照顾你,瞧你昨天那样,还打主攻,要揍人。”

  陆北梗着脖子道:“咋,不服气?

  有胆量你也在团长面前嚷嚷,看他揍不揍你就完事儿。”

  正在试穿一身行头的吕三思搭腔道:“就你昨天那样,还想先入团、后入党,去儿童团就有你的份。”

  “你是不是跟我睡一个炕的,咋胳膊肘往外拐。”

  扛着一挺轻机枪,张威山大摇大摆走过:“这叫政治关把的严,不然容易混进来老兵痞,打主攻,等咱哥几个死绝,就有你炮兵队打主攻的份儿。”

  陆北挨个骂:“你就是炮兵队嫁出去的闺女,不帮衬娘家人,还损起来了,有没有革命情谊?”

  三人互视一眼,直接跟陆北划清界限。

  “我们哥几个跟你不同,思想上有差距。”张威山说。

  “能有什么差距,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仨合伙欺负我。”

  程家默说:“这话不能乱说,我们这叫组织同志间的默契。”

  闻言,陆北恨不能抽这哥儿仨大耳刮子,说话忒糟践人。

  整理好缴获物资,俘虏的伪军被拉出去,冯志刚正在催促众人撤离,将据点炮楼布置炸药,将这座据点给炸掉。虽然这只能解决一时,但也好过以前。

  陆北大喊着:“撤了撤了,打成这样,日本关东军司令部都听见了。”

  “撤!”

  “带上物资补给,全体撤退。”

  离开花栅岗子据点,被俘虏的伪军披着单衣,蹲在路边凑成团取暖。张传福正在对伪军进行思想教育工作,宣传队伍的抗日政策,号召他们也勇于反抗。

  这群伪军一个个爱搭不理,知道抗联不会杀了他们,估计等抗联一走,他们又会换身皮,继续给日本人死心搭地卖命,若其中真的有人想抗日,早八百年前就进山找抗联了。

  携带缴获丰盛的战利品,这下三团不用为很长一段时间的物资补给发愁,甚至能支援第六军其他部队。

  随着一声剧烈爆炸声响起,花栅岗子据点炮楼被炸毁,足足五层的高楼垮塌,将身下的军营掩埋砸毁。日伪军再想修复这座据点,怕是要等到明年才行,入冬之后的冻土可挖不动。

  现在众人能够光明正大的沿着公路走,等日伪军增援赶到,他们早就进山。

  正当众人沉浸在战斗胜利的喜悦中,数名骑兵从前方出现,马速很快,马儿还未站稳,骑兵便从马上跳下来,摔倒后手脚并用爬起身,慌慌张张似乎有大事发生。

  “参谋长,夏军长找您。”

  冯志刚有些疑惑,但从骑兵如此慌张的神态不难看出,必定有大事。

  将骑兵带到一旁,两人窃窃私语几句,随后冯志刚骑上战马,与他们一同离开,临走时将指挥权移交给三团长张传福,让他把部队带回山里,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

  同样疑惑的不止陆北一人,其他连队主官都有些疑惑,在疑惑中,众人沿着公路走了一截,而后沿山路进了林子。

  忽然。

  天空中响起发动机的轰鸣声,一架老式双翼螺旋桨飞机飞临上空,在附近的天空盘旋着,似乎在做侦查。

  陆北抬头看向天空中飞机,在飞机两翼印有十分扎眼的红色圆圈,那是日军的侦察机,现在除了日本人的战机,这片土地能够在天空上翱翔的只有飞鸟。

  “快了。”

  吕三思也抬头看着天空:“什么快了?”

  “日伪军的‘大讨伐’,不出一个星期必定进山。”

  “切!还用你说,老子用脚指头都能想到的事。”

  林中的队伍停下脚步,尽可能的在树林中隐藏自己,等待日军侦察机离开。但对方依旧在天空中盘旋,瞧那样,似乎已经发现众人。

  第二天凌晨时分。

  三团回到山中的密营根据地,同时也明白为何参谋长冯志刚会如此神秘离开,前来通讯的骑兵为何会如此慌张。

  四天前的傍晚,夏军长在汤原西部一带筹备补给物资时,遭到伪军埋伏,不幸中弹,已经危在旦夕。

  听到这个消息,陆北坐在密营的油桶火堆旁,闷闷不乐的抽烟。

第50章 抗日到底!

  夏军长遇伏受伤,子弹击中他的肺部,卫生员在他的肺部乱七八糟缠绕绷带,用尽各种不知名的土药材。

  他那总是疲倦到撑不起来的眼睑落下,只有时不时的咳嗽和起伏胸口能证明他还在弥留之际,尚且没有跟随历代忠烈英魂的脚步。

  夏军长已经昏迷好几天,每次醒来一直说疼,疼着疼着又将他痛昏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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