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抗联岁月 第229节

  张光迪钻出阵地:“同志们,跟我冲啊!”

  “冲啊!”

  “冲锋!”

  顷刻间,左右两个河谷高地上冲下来一支队的战士,本就立足不稳的日伪军部队被这么一冲,直接给冲散。腹背受敌的日伪军不顾一切逃窜,想要冲到停放战马的地方,可他们要面对的是抗联骑兵部队的马刀。

  一茬一茬的收割,刀光剑影之间,滚烫的鲜血洒落在大兴安岭之中,一片白茫茫的大地上绽放出一朵又一朵的诡异血花。

  在前后夹击之中,日伪军三百多骑兵部队伤亡殆尽,日军尽数被消灭干净,伪军有七八十号人投降。

  翻身下马,陆北走过去敬礼握手:“老张、老陈,咋样啊?”

  “啥咋样?”张光迪笑着问。

  “这不比在屋里猫冬睡大觉强?”

  “你小子实在人,有好事不落下咱们战友几个,这场仗打的舒坦,冷是冷了些。你小子带着骑兵部队在外面干了啥好事,日本人瞧这架式,要把你生吞活剥啊!”

  陆北咧嘴笑着:“没干多大事,就打了一个火车站,搞了一个伐木场,我又没炸火车,好些日子没炸了。”

  “哈哈哈~~~”

  张光迪哭笑不得,他知道陆北真炸过火车,只不过炸的是一辆运兵车。

  谈话时,从雪原另一头出现一队人马,正在朝这边移动,以为是日伪军增援赶到,一支队的战士们纷纷举起武器对准他们。待人走近后,瞧见领头两个骑兵头顶上的骑兵军帽后,战士们才放下武器。

  “他们是?”

  拉着闻云峰的胳膊,陆北向他们介绍:“冀东八路军第四纵队独立营。”

  “各位同志好,我叫闻云峰。”

  “你好。”

  “你好。”

  惊奇的打量对方,张光迪和陈雷整个人都痴呆住,他们俩以为是冀东八路军打过来。跟他们开了一个很讨打的玩笑,陆北没说这是从伐木场劳工营里解救出来的,待解释完后,两人颇为遗憾。

  陈雷抬手敬礼:“你好,我是第一支队政治部主任陈雷。”

  “你好。”

  “陆北你个小王八犊子,咋跟癞蛤蟆蹦鞋面上一样恶心人,让我白白浪费感情!”

  张光迪将陆北抱住,一个扭身将其摔在地上,打闹着发泄心中不满。

第387章 不用我们动手

  日伪军组成的骑兵部队全军覆没,短暂打扫战场,这容不得抗联多加喘息,因为很快便会有日军增援部队抵达。

  缴获的几百匹战马全都带走,一部份由陆北带走,剩下的交给第一支队。

  张光迪抚摸着日军的东洋大马,相当一部分军马全部都是由日寇近百年来选育而来,但绝大部分还是蒙古马。他挺佩服陆北的,一切都是按照陆北预定的作战计划执行,日军也挺配合。

  打的好不如日军配合的好,按理说日军指挥官遵行‘兵贵神速’是正确的,但架不住抗联早有防备。

  “这里有一批新加入的同志,都是从伐木场劳工营解救出来的,大部分都是山东、华北等地的同胞,请将派人将他们送到朝阳山后方密营基地。”

  张光迪看向那群新加入的劳工:“可以,我派遣一个连护送他们。”

  将劳工交由一支队的同志,而五支队的骑兵部队将再度出击,继续去作战。

  这时,闻云峰举起手:“报告,我们想参加战斗。

  张队长、陆队长、陈主任,我们三十几名同志都是打过仗的,现在咱们情况危急,虽然人少,但能有一个人贡献力量,对于战斗也是至关重要的。”

  陈雷心思较为活泛,他站出来说:“你们是从关内来的,而我们抗联与关内中央已经中断联络很久,有许多情况希望你们能够向组织汇报。

  在朝阳山密营基地,你们能够得到休整和训练,也可以学习到抗联的最新政策和教育。”

  “我们可以派几位代表,请让我留下来吧!”

  见此,三人也不好再多言其他。

  正当众人准备分手时,不远处天空飞来两架日军飞机,似乎是来增援西诺敏河河谷山口的,只不过他们来晚一步,由日伪军组成的骑兵部队已经覆灭。

  招呼战士们转移隐蔽,抗联战士们自顾不暇,便没有时间去关心用绳子捆住双手的伪军。

  日军战机开始爬升高度,而那些投降的伪军警察不明所以,只知道这是自己人的飞机。日军战机俯冲向下,观察到西诺敏河河谷山头并没有敌人,而堂而皇之站在雪地上的伪军俘虏也绝非敌人。

  躲在山林中和趴在雪地里的战士们气喘吁吁,瞪大眼睛看见战机的机枪象征性扫射西诺敏河河谷山头,丢下两枚炸弹后扬长而去。那些投降的伪军的确是准备逃窜,只不过他们被抗联串成串,各自四散却又扯不断绳索。

  ‘哒哒哒~~~’

  “哒哒哒~”

  一轮又一轮的俯冲射击,日军战机留下数枚炸弹,炸的河谷山口雪花冻土漫天飞舞,就连封冻的西诺敏河河面都被炸弹波及,冰面破裂导致几匹战马落入冰冷刺骨的河水中。

  战马遭受扫射,开始四处奔逃,一时间整个现场狼藉遍地。

  来回射击轰炸数次,风雪中的日军战机打光弹药开始盘旋清点战果。

  趴在雪地里,陆北用身上的白色皮袄子将闻云峰遮住,另一只手摁在义尔格的脑袋上,一枚炸弹在他数十米外炸开,气浪震的他胸口发闷,身上被积雪盖了一层。

  “别动。”

  义尔格抱着布兜子,里面是五支队的军旗,而闻云峰大起胆子抬头看向前方的轰炸区,侥幸未死的战马在雪地里哀嚎,每一枚炸弹爆炸的位置都绽放出一朵巨大的血花。

  血腥味混杂着火药味传入鼻腔,冰冷刺骨的寒风刺激着肺部,每呼吸一口都极为难受。

  日军战机盘旋数圈,开始大摇大摆的离去,在视线不佳的情况下,他们机械式的丢下弹药应付差事。待日军战机离开后,那群伪军蹲在雪地里很是尴尬,他们刚刚还在欢呼雀跃,没想到日军战机只是做一做样子而已。

  待日军战机离开后,隐蔽起来的抗联战士们都出来,看向那群伪军的眼神多了些冷漠,将他们全部驱赶到林子里捆绑起来,是死是活就全凭天意了。

  随后,利用一支队的电台,陆北向冯志刚汇报战况。

  正在朝阳山密营基地研究反讨伐作战的冯志刚接到电报,对于一支队与五支队配合消灭一支日伪军骑兵部队很高兴,也对于这支劳工部队下达指示。

  目前日伪军对于朝阳山地区正在进行讨伐,难以通过封锁线抵达朝阳山,冯志刚让一支队派遣人员将他们安置在甘河密营基地接受训练,等待战局稍稍好转之后,再前往朝阳山密营基地进行系统性的训练。

  同时,冯志刚命令陆北要该断就断,一旦情况危急必须向西移动进入山林,日军吃了亏是不会一错再错,骑兵虽然组建不容易,但战士们的生命更为宝贵。

  张光迪继续率领一支队的战士们坚守西诺敏河河谷高地,由政治部主任陈雷率领一个连,护送两百多劳工前往甘河密营基地。

  而陆北则继续率领骑兵部队进行袭扰,勾引日伪军部队进入伏击圈。

  但很快,陆北便放弃骑兵部队继续在荒原活动袭扰截杀山林搜索队的想法,因为日军主力袭来。

  离开西诺敏河河谷高地后,陆北率领骑兵部队刚刚行进两个小时,迎面撞上日军的前锋部队。

  ······

  接到航空兵部队的情报,已经完成对于西诺敏河河谷高地的战术指导,飞行员还看见警察部队凑在一起取暖,前方一切正常。

  桥本三木顿时大喜过望,带领两个步兵中队,大队直属辎重队和一个机枪中队、一个炮小队,以及近千人的仆从伪军警察部队,火急火燎往西诺敏河河谷高地赶。

  兵力高达两千多人,势要将第五支队关在荒原中,来一个瓮中捉鳖。桥本三木也是昼夜行军,他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只要夺取西诺敏河河谷高地,抗联部队只能逃窜。

  两部距离仅仅两三里,在一望无际的雪原荒野中甚至都能瞥见一点黑影。

  接到骑兵斥候的汇报,陆北赶紧命令部队撒丫子撤,这可不是他能硬碰硬能打的,一个日军大队,还有近千号的伪军辅助兵力,或许拿整个第三路军碰一碰都未必能啃下。

  而日军的前锋斥候也发现他们,一名日军少尉向桥本三木汇报,称发现一支来路不明的骑兵部队,对方开始向后逃窜。

  “呦西,全速前进!”

  桥本三木身先士卒,翻身上马拔出指挥刀,纵马向前进行追击。

  其他日军瞧见大队长都如此勇武,一个个也铆足劲踏着厚厚积雪向前进,不得不说桥本三木深得第十五大队士兵的尊重,即使昼夜行军长达十几个小时,这群日军依然干劲十足。

  不过后面的伪军可就叫苦不迭,日军把全部的辎重运输交给他们,要维持一个大队的物资补充,运输任务相当繁重。

  策马在雪原中疾驰,马术不佳的闻云峰死死拽住缰绳追上来。

  “陆支队长,能不能利用骑兵机动性迂回至敌军背后,袭击其后勤运输线?”

  陆北看了他一眼:“不用我们动手。”

  “啊?”

第388章 放弃

  闻云峰的建议很正确,但陆北早就算到这事,二连可是在西诺敏河流域活动,一旦发现日军后勤补给线,必定会狠狠打击。

  再度回到西诺敏河河谷高地,站在高地上的张光迪看见陆北他们去而复返。

  “老陆,你想我了?”

  “想你大爷,日军!”在山脚下的陆北大骂。

  闻言,张光迪立刻组织战士们回到阵地上,将煮开的热水浇在山坡上,两侧高地的山坡在陆北走后,张光迪组织战士们铲雪,重新构筑滑坡。

  张光迪顺着山坡溜下去:“多少?”

  “一个大队!”

  “你大爷的,是不是把日本天皇的婆娘抢了?”

  陆北坐在马背上喊道:“撤!放开大路,让日寇进山,一切按照预定作战计划执行。派遣通讯员前往格尼河与西诺敏河交汇处,与我二连取得联系,袭扰日军后勤补给线。

  别想着扼守高地进行防御,日军有火炮、战斗机支援,打不了。”

  “瘪犊子玩意儿!”

  大骂一声,张光迪也不敢耽搁,随即率领一支队的战士撤退,向东进行迂回。

  整个西诺敏河河谷高地刹时安静下来,面对一个日军大队的兵锋,他们是无力招架的,即使对方疲惫不堪,但也绝对不是好惹的。

  嗷嗷叫在雪地里跑了两个多小时,一到西诺敏河河谷高地顿时傻眼了,桥本三木气得大骂航空兵部队,西诺敏河河谷的确空无一人,只有尸体。

  骑兵部队没了,连抗联的一根毛都没有抓住,从军这么久,桥本三木第一次感受到无力感。

  拄着指挥刀爬上西诺敏河河谷高地,桥本三木摔了好几个跟头才在勤务兵的搀扶下上来,身后跟着ARQ日军宪兵队队长佐佐木。

  打量这处防御工事,佐佐木吃惊的问:“前辈,为什么抗联匪寇会放弃这样的险地?”

  的确,如果抗联固守西诺敏河河谷高地,能够对日军进行较大的杀伤。但会被日军黏上,一旦无法保持距离,抗联也谈不上游刃有余,这是一个患得患失的选择。

  桥本三木更加感到棘手,他乐于见到抗联五支队固守这样的要地,而并非转入山林中。桥本三木宁愿用一个士兵去换取一个抗联士兵的生命,但抗联压根儿不给他这样的机会。

  很狡猾,桥本三木不得不认可关东军参谋本部对于陆北的评价——“奸诈”,这样的评价比‘狡猾’更胜一筹,狡猾是抓不住,而‘奸诈’是指陆北行事作风刁钻、诡诈、极其阴险狡诈。

  他是个好学生,充分执行‘人存地存,人失地失’的理念,陆北的指挥突出一个虚虚实实、阴阳难辨,让人捉摸不透,一旦钻进去就要面临层出不穷的陷阱。

  感受寒风吹拂,桥本三木正在思索是否应该追击。

  通讯兵爬上高地汇报:“报告长官,在东面森林中发现警察骑兵部队存活的人。”

  “他们为什么不阻拦?”

  “警察骑兵部队向匪寇投降,这才存活,经过清点确认,西木中尉和部下全部战死。”

  “这算什么事?”

  再度听闻日军战死,而警察部队投降得以存活的消息,桥本三木忍不住了。这种事情屡见不鲜,他执意要制裁投降的伪满军队,就是想遏止满洲军投降的情况,告诉满洲军的军官和士兵,战败投降会死。

  一挥手,桥本三木命令部下将投降的伪军警察士兵全部处决,并且让随队的伪军部队士兵观看,告诉他们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接受投降。

  日军也讲究死者为大,只要战败自杀都不会特别追究责任,而投降是绝对不被允许的,那是懦弱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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