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接过面包,道了声谢。
那名内务部上尉则前往餐车车厢,饱食一顿后带给两名苏军士兵食物,对方的眼珠是天蓝色的,带有宝石一般的纯洁无暇。
一直以来,上尉很谨慎,对陆北也十分警惕。他知道一些情况,他的任务是将陆北护送到伊万诺沃军区,交给当地内务部负责人,也知道对面这位缩在座位角落里的人,是一位很不好惹的。
陆北很规矩,也是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他不想给组织添麻烦。
外面月台上,一名苏军少校大喊着,从后列运兵车厢下来几百名士兵,他们听从命令,下车前往雪崩坍塌的地方协助铁路工人,和他们一起清理雪崩。
车厢里也沸腾起来,几名戴着青年团徽章的年轻人,大声疾呼着,号召乘客们一起下车,去为列车的安全运行提供帮助。
那很好认,青年团徽章上面有一面红旗。
车厢里的乘客们下车,结伴前往雪崩坍塌的铁路路段,一起去协助清理积雪。
瞧见这一幕,陆北将自己的脸藏的越深,他是为数不多选择独善其身的人,每一位路过的乘客都对他投向鄙夷的眼神,那似乎在质问。
过了两个多小时,乘客们唱着歌曲,三五成群回到车厢。他们在欢呼、在庆祝、在兴奋,他们为了建设祖国出力,在前进路上迈过一个不起眼的坎坷。
“嘟嘟嘟~~~”
汽笛声响起,火车缓缓移动。
感受着内燃蒸汽机的轰鸣,这座钢铁巨兽开始迈动步伐,稳健的向前方驶去。
铁路一侧,十几名铁路工人站在轨道边,一面红旗在工人中飘扬着。
这趟旅程相当漫长,路过一个又一个不知名的站台,列车内的乘客换了一批又一批。
抵达一个较大的车站,李大石叫醒闭眼休息的陆北,在那名上尉的带领下,几人下了火车。
车站外面有一辆卡车等待,换乘汽车,陆北来到苏军军营。
像是听天由命一样,在一群又一群内务部的交接下,陆北抵达靠近中苏边境的边防军军营,又被送到军营外另一处营地。
岗哨亭的苏军士兵检查内务部军官递来的证件,穿过铁丝网和木栅栏搭建的围圈,在白皑皑的雪地上,一群战士在进行训练。
在临走前,陆北将指挥权交给熊云,他没有辜负陆北的信任,正带领战士们在雪地里进行战术演练。
两手空空的陆北走来,战士们惊喜地看向他。
“支队长回来了。”
“是支队长!”
熊云扭头错愕看去,发现穿着一身呢绒风衣,用围巾裹住半张脸的人,的确是许久不见的陆北。
离群索居许久,陆北回到自己的归宿之地,伯力城的时光很美好,美好到像是一场梦境。那场梦境破碎,他要去面对现实,现实就是他要继续带领战士们继续战斗。
队伍解散,在簇拥下陆北走进营房。
大家七嘴八舌询问,陆北耐心的一一告知。
“在伯力城,我见到了冯中云委员,还有三军的赵军长,咱们第六军的戴洪兵军长、十一军的祁致中军长。上级很关心大家的情况,也委托我向大家表示鼓励。
不仅仅向组织汇报了情况,还得到组织的最新指示。”
熊云迫不及待的问:“现在怎么样,是不是要一起打仗了?”
“和谁?”
“毛子啊!”
熊云兴奋地说:“本来我们住在之前的军营,但是忽然来了一群苏军士兵,说要使用营房,就把咱们安置在这里。我们都看见了,有好多武器和苏军来到这里。”
“这个。”陆北摇摇头:“我没有得到这方面情况,大家也不要有特别期望。”
随后,陆北向战士们传达地委组织方面的指示,要求他们在开江之前返回东北继续作战,不允许有任何消极不愿返回意见。
在返回东北之前,会有一批新式武器和器械配发他们,在学习掌握使用之前,他们将会在这里训练。
听说能得到苏军援助的新式武器,众人欢呼雀跃着,讨论是什么样的武器。既然是新式武器,肯定是没见过的,或许是坦克车,也有可能是某种机关枪。
回到这里后,陆北也陷入忙碌中,在申请的器械中有一些东西需要电气知识,他要给战士们手把手教。
串联电路,如何使用电雷管,搭接线路,安全使用电力等一些知识。
日寇在各地都铺设电线电话线路,要电线直接爬上电线杆子扯一节就是。暂时没有实物,陆北便在黑板上做演示,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告诉战士们该如何使用。
还有他申请的日军反坦克枪,这玩意儿说是枪,但TMD有二十毫米口径,已经算是一门炮了。
左一枪、右一枪,打完回家领勋章。
不说鸡肋吧,也算是毫无用武之地。
陆北本来是想要苏军的十四点五毫米反坦克枪,但他知道毛子不会给的,只要是苏军的制式武器,一概没有商量。但若是日军的武器,他们基本不会克扣,那些破烂玩意儿让他们提不起任何兴趣。
日军关东军装备这种鸡肋玩意儿,也是为了对付苏军的钢铁洪流,然后便惊奇的发现,耗材的使用跟不上苏军坦克增加的速度,生产一批之后陷入半停产。
第269章 硬通货
虽然对于苏军来说是个鸡肋,但并不妨碍抗联拿着这玩意儿当宝贝。
面对日军肆无忌惮的轮式装甲车,在没有任何步兵援护下开在公路上巡逻,陆北实在是无可奈何,他甚至想用大抬炮打,但那玩意儿太过笨重,射程和精度也是纯靠人品。
在营地里整顿训练数日,一辆卡车驶入军营。
李大石从车箱里跳下来,随行的还有一位内务部上校军官,以及数名苏军士兵。
“陆支队长,援助来了,这可是好东西!”
正在营房里教战士们电气电路知识,陆北和战士们一窝蜂跑出去,想要一睹‘新式武器’的风采。
“都站好,乱糟糟像什么样子?”阿克察·都安大声呵斥。
战士们立刻自发整队,呈两列纵队。
陆北丢下粉笔,抓起一把雪擦了擦。
“李中尉,真是麻烦了。”
“啥麻烦不麻烦的,客气了。”李大石笑着挥挥手。
那名内务部上校军官从腰间牛皮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表格,上面是用俄文和中文标注的援助物资表,要求陆北点验之后签字,他们还要向上面汇报。
“熊云,带人将车里的东西搬下来。”
“是!”
随着一箱又一箱的物资被搬运下来,一挺通体乌黑的反坦克枪出现在众人视野中,面对这个大家伙,战士们欣喜若狂。他们已经听陆北说了好几天,现在终于看见实物。
苏军上校挺热情,他向陆北介绍起这挺反坦克步枪,随行的李大石进行翻译。
“陆支队长,你是咋知道日本人有这玩意儿?”
“舍不得?”陆北嘻嘻一笑,打了个哈哈过去。
李大石翻译道:“这是在热河边境缴获的武器,经过测试其威力在四百米范围之内可以击穿三十毫米左右合金钢板,七百米距离可以击穿二十毫米合金钢板。
弹药有穿甲弹、高爆弹两种,都是曳光弹。这里是弹药,各类弹药是一百一十七发,你点验一下。”
“好。”
陆北蹲下身从弹药箱中取出子弹,不如说是炮弹更合适一些。
“你最好申请教官教你们使用,这东西你们没用过,错过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李大石小声提醒道。
将九七式反坦克步枪扛起来,陆北心里挺暖的:“谢谢了,我们自己摸索学就好,不麻烦别人。”
“嗨,你乐意就成。”
爱不释手的将反坦克枪放下,这枪只有一挺,剩下的武器则是日军的三八式步枪,配属全套的士兵作战武装用具,还有四门掷弹筒,以及一挺仿捷克式轻机枪,及一部分弹药、手雷。
另外还有日军的行军用具,几乎都是全套的,反正都是日军的制式装备。
更让陆北高兴的还有起爆器械,以及雷管、炸药等物品,抗联有起爆器,多来自于缴获于矿场的,但补充极为困难。另外还有一台并联电话,只要接上电话线,陆北就能给驻守在据点要塞里的日伪军打电话。
这是用来进行反战宣传的,甭管能不行,陆北一贯秉承着有枣没枣——打三杆子再说。
剩下的就是之前上交的武器装备,
点齐援助物资,陆北在清单上签字,那名内务部上校便坐上卡车,带人离开。只留下李大石,他暂时负责临时军营和苏军之间的联络。
待人走后,战士们一窝蜂围上来,寻找各自原有的武器装备,对于援助而来的武器装备,等待陆北的配发。
拿起自己那柄西洋刀,陆北系在腰间,活脱脱一位日军大佐级人物。
李大石凑过来:“这刀漂亮,缴获的?”
“嗯,从一个日军少佐身上弄来的。”陆北摘下军刀递给对方。
这柄西洋刀很精美,同时也很耐造,拿着这柄刀陆北砍了很多人,除了有些豁口外基本没什么损伤。
让战士们检查武器装备,有损坏和老旧的装备,都自行挑选,不允许任何人持有弹药,必须统一归纳管理。战士们将自己身上都换了茬,掷弹筒和轻机枪是必带的。
老旧的装备都封存起来,找个时机陆北还想将换装下来的武器弄回去,苏军是财大气粗,他是穷到荡气回肠。
“李老哥。”
“嗯。”正在端详西洋刀的李大石应了声。
陆北挺不好意思的:“马呢,我不是申请三十匹马用于作战吗?”
“哦。”
李大石说:“等两天,军马管理严格,不过上级在当地畜牧场调来一批马,都是经过训练的,虽然比不上军马,但都一样。
过几天,我回头帮你问一问。”
“麻烦了,真是不好意思。”
李大石拿着长刀挥舞:“这算啥,都是为了无产阶级兄弟姐妹,说实在你这刀真好。”
“我可不能送你。”
“哈哈哈~~~”李大石用笑容掩饰尴尬。
陆北说:“不过我能给你整一把尉官刀,校级日军不好逮,我打了好几年仗,就逮住这一个。”
“我就是随口说说。”
心照不宣的规矩,虽然日军佐官刀就只有这一把,陆北也喜欢的厉害,但尉官刀不少,都是用来砍人的。挥手唤来熊云,陆北在沾河之战弄死一个日军大尉,对方的佩刀让熊云这小子给弄走。
这刀陆北也愿意送,但起码得是将军级别的人物,还能给他点甜头,不然他才不会给。
陆北找熊云要刀,后者有点心不甘情不愿。
“发扬一下风格,将队伍里的日军军官佩刀都收集起来,上下都要打点的。”
“您咋不发扬风格?”熊云对陆北挺不犯怵的。
陆北无奈:“我拿呢绒风衣给你换,这可是冯中云委员送给我的,不白要,但要注意保密。”
“行。”
瞧见对方一脸得逞样,陆北便气不打一处来,抬腿就是一脚。他也就会耍这点心眼子,作为战友还是好战友,对于组织也是忠诚的。
“你小子,吕大头怪不得成天批评你,臭毛病。”
“嘿嘿嘿~~~”
得逞之后的熊云将自己的佩刀交给陆北,随后走进营房便穿着呢绒风衣大摇大摆,惹得众人一阵羡慕和嫉妒。其他的物品陆北可舍不得,那都是傻丫头一针一线亲自缝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