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郑海洋。”
柳如烟蓦然抬头,目光死死的盯着李寒州。
李寒州回了一个温柔的微笑。
他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用眼神示意柳如烟也坐下。
柳如烟乖乖的坐下,目光仍旧停留在李寒州的脸上。
她试图去读懂李寒州。
作为一个接触过很多男人的女人,她很会读男人。
李寒州也是男人,她自然能读懂。
正因为读懂了,才会奇怪。
这个男人垂涎她的身子,甚至在刚刚接触的时候,都起了反应。
但这个男人,除了垂涎之外,好像没有别的了。
或许换一个词更加贴切:欣赏,带着怜悯的欣赏。
柳如烟的目光中有了些许色彩。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李寒州将问题重复了一遍,“你想要吕成武活着出去吗?”
柳如烟的眼神开始躲闪,脸上的表情也开始扭曲。
她的内心在挣扎。
“忘了告诉你。”
李寒州决定在加一个砝码,“柳青也被我抓了。”
柳如烟的表情定格了,她猛然的站起身,“放了我大哥,我什么都愿意做。”
这一刻,李寒州才算看到了真正活着的柳如烟。
为了吕成武,她可以做任何事。
但为了柳青,她心甘情愿的做任何事。
“吕成武把所有的罪责,全部推给了柳青。”
李寒州的回答,让她陷入了绝望,“柳青,他是活不了的。”
“我为了他,什么都做了,他却要让我哥哥替他死!”
柳如烟陷入了绝望,“凭什么!”
第60章 饶她一命
当李寒州从柳如烟的羁押室走出来的时候,陈皮仍旧站在外面。
他倒是没有偷听,而是又是和李寒州商量。
“你打算怎么处理她?”
陈皮朝里面努了努嘴。
“正常处理。”
李寒州当然知道这小子的心思,自从见了柳如烟之后,直接就走不动道了。
陈皮有些不好意思,“要是没原则性错误,你能不能饶她一命。”
所谓的原则性错误,自然是“通日”。
“怎么,你也想金屋藏娇?”
“那倒不是。”
陈皮心中一叹,“就是这么漂亮的人,要是就这么没了,实在是太过可惜了。”
“办正事去,别在这碍眼。”
李寒州给了陈皮一个白眼,朝着关押柳青的羁押室去了。
“唉,好嘞。”
陈皮这个时候可不敢得罪李寒州,可他刚走了几步,就回来了。
他觉得,自己现在的正事,就是“看守”柳如烟。
柳青的手腕被锁在审讯椅上,脚上也带着脚镣。
相比于陈皮,王志文的工作,做的比陈皮细致多了。
柳青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模样斯斯文文,像个老师。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寒州,军统行动科的科长。”
李寒州坐到柳青对面,自报家门。
柳青抬头看了李寒州一眼,又乖乖的把头低了下去。
“吕成武被抓了。”
面对柳青,李寒州同样的开场。
“我知道。”
柳青比柳如烟要好交流的多了。
“他能不能活着出去,取决于你。”
柳青苦笑了一声,“长官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问吧。”
“是个爽利的。”
李寒州很喜欢这样的人,“他说,那些腌臜事,都是你做的,他不知情。”
“是,都是我做的。”
“可我还没问什么事。”
“不用问,我都交代。”
柳青主动倒豆子一般,把他贩卖烟土,倒卖军火,甚至和日本人勾结走私金银玉器的事也都交代的清清楚楚。
当然,他也一口咬定,这件事就是他自己贪婪成性,自作主张,隐瞒吕成武,私下做的。
“该说的我都说完了,只希望你能给我个痛快。”
李寒州就这样静静的听着,没做任何打断,直到他说完。
交代了所有事情的柳青,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终于,李寒州开口了,“你们怎么交易?”
“我只知道,他叫川本新吾,在淞沪开了一家贸易公司。东西运出山城后,便是由他接手。”
李寒州继续问,“那你又是怎么和这个川本新吾怎么搭上线的?”
柳青沉默了许久回答,“我和他是偶然认识的。”
“有一次我偷运了一批古玩去淞沪,正好被他看到了。他便全买了。就这样相互留下了联系方式。”
李寒州的目光盯着柳青,柳青低着头,不去看李寒州。
“你把东西卖给鬼子,心里有没有负罪感,哪怕是一点点?”
柳青抬起头,直视着李寒州,“赚钱嘛,谁的钱不是钱呢。”
“是的,谁的钱不是钱呢。”
李寒州跟着重复了一句,随即又跟了一句,“所以,我把柳如烟也请过来了。”
“她什么都不知道!”
柳青双手拽着镣铐,挣扎着起身,铁链摩擦着椅子,哗哗作响。
“她只是个深宅妇人,从不参与袍哥会的任何事务!”
他的双手手腕,瞬间被摸出了血。
李寒州起身上前,掐着柳青的脖子,将他死死的按在椅子上。
“她有没有用过你和日本人交易得来的钱?”
“她有没有用过吕成武赚来的黑心钱?”
“她花的每一分钱,上面有没有沾染中国人的血?”
李寒州的三连问,彷佛是三根针扎在柳青的身上。
让他鼓胀起来的身子,彷佛是泄了气的气球,摊在椅子上。
“都是我的错。”
柳青竟然哭泣了起来,“我该千刀万剐,可她罪不至死!”
“求求你长官,你要我怎么配合都行。”
柳青反手抓着李寒州的胳膊,在李寒州的胳膊上留下深深的红印。
“我可以配合你,把那些日本人都抓了!”
“我可以戴罪立功的!”
“只求你,饶她一命!”
李寒州并没有动心。
抓一个在淞沪的日本商人,没有任何的意义。
除非他能来山城。
但想想也不可能。
他要敢来山城,都不用他出手,山城百姓就能生吞活剥了他。
李寒州将柳青的手拨开,“现在我再问你,吕成武有没有参与?”
柳青再一次沉默。
事情到他这里结束,是最好的结果。
他死了,一了百了。
吕成武能活着出去,那他妹妹,就有活的希望。
如果吕成武死了,那就没人能护得住他妹妹了。
他相信,凭借吕成武是袍哥会三排龙头的侄子,李寒州也不敢拿他怎么样。
“你以为你什么都不说,吕成武就能逃过这一劫?”
李寒州讥讽一笑,“明天,报社的头版头条,就是你刚刚说的那些个烂事。”
“你说到那时候,你还能扛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