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身份最特殊的应该是那个女人。
过来领人的竟然是英国大使馆的人。
这让丁墨群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了。
他不指望自己手下的人,能有多么的有能耐,但至少不要给自己惹麻烦。
为此,情报科长冯易唐和电讯科长林子帆被丁墨群叫到了办公室训斥了一顿。
两人都觉得很冤枉。
电讯科长林子帆觉得,自己只是提供了截获到的电报情报,如实汇报给情报科,让他们去核实罢了。
他只是情报的提供者,具体执行可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怎么现在就变成他的错了?
情报科长冯易唐就更加觉得冤枉了。
自己是让李寒州去搜查了,可在让他去之前,我可是提前告诉主任的呀。
而且主任还亲自给梅机关打了电话,让梅机关出面跟达华公寓的老板打了招呼的。
怎么现在就变成他的错了?
不过两人都知道现在丁主任的心情很糟糕。
抓捕吴天放的事情,至今毫无进展。
因此他们都没有敢去辩解,只能老老实实地挨训,然后灰溜溜的离开。
就在他们两人离开丁墨群办公室的时候,行动科长华卫铭拿着一张报纸走了过来。
他与擦肩而过的两人打了个招呼之后,便敲开了丁墨群的办公室。
“主任,有个情报需要跟你汇报一下。”
华卫铭将手中的报纸恭敬地放在了丁墨群的面前。
丁墨群拿了起来。
这是一份《新申报》。
这份报纸是为了区别于之前的《申报》。
《申报》作为中国历史最悠久的报纸之一,在淞沪沦陷之后,日本人自然要利用起来,以达到宣传“东亚共荣”理念的目的。
日方要求严格审查,控制印发内容。
绝大部分报社人员直接离职,或者直接转入其他“洋旗报”工作。
也有一些屈从于日本人的淫威,或者因为其他原因,仍旧留了下来。
这便是由日方完全掌控的《新申报》。
报纸上的内容很多,丁墨群并不知道华卫铭要让自己看什么。
“主任,你看那则寻人启事。”
华卫铭也清楚,于是在丁墨群拿起报纸的时候,他便及时地提醒。
丁墨群找到了那则《寻人启事》。
丹尼尔科恩,德籍英国人。
五十一岁,身高1.78米,微胖。
黑色头发,棕色眼眸,山羊胡。
只会讲英语和德语。
有知其下落者,请在每日下午三点一刻拨打如下电话:******。
联系人:吴天放。
如消息属实,奉酬金500美元。
看完了这则寻人启事的丁墨群放下了报纸,但没有开口。
深知主任在思考的华卫铭也没有出声,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等待着。
过了良久,丁墨群总算是开口了。
“你觉得会是重名吗?”
他虽然这么问了,但他知道这不可能是重名。
吴天放这个名字可以重。
丹尼尔科恩这个名字也可以重。
但当这两个名字放在一起的时候,就不可能重。
特工总部的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个丹尼尔科恩是谁,但是他丁墨群是知道的。
他不仅知道这个科恩,更知道他已经被日本人给控制起来了。
可军统为什么要找这个人呢?
是军统自己的意思,还是背后有英国人的驱使?
“重名不重名的,抓过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这些天,华卫铭可是一直在找这个吴天放。
可谓是兢兢业业,勤勤恳恳。
可人抓了不少,但始终没有吴天放的踪迹。
现在人终于露头了,他怎能不激动?
他现在的想法,简单粗暴。
但是新申报现在是日本人掌控,他们要去那里调查或者抓人,是需要日本人同意的。
这也是他来找丁墨群的原因。
丁墨群揉了揉太阳穴,并没有立刻给华卫铭答复。
刚刚他才因为达华公寓的事情骂了冯易唐和林子帆。
现在又来一个华卫铭。
但这件事情,又不能不管。
从这条信息来看,吴天放并没有离开淞沪,还在老鼠洞里躲着。
不,这只老鼠躲得并不老实。
这显然是又接到了新的任务,开始冒头了。
吴天放是他一直要抓的人。
就算抛开吴天放,这个丹尼尔科恩也不得不让丁墨群重视。
只不过,他还没有弄明白,吴天放这样暴露自己的目的是什么。
难道他也知道这个人已经被日本人控制了?
就算知道了,也不该有如此荒唐的举动啊。
就不怕打草惊蛇?
还是说就是为了引蛇出洞?
想不通的丁墨群不再去想。
他拿起了电话,拨通了梅机关千叶千太郎的电话。
他在电话里,将华卫铭汇报的情况说了一下。
他没有提丹尼尔科恩,只是说发现了吴天放的踪迹,需要“新申报”那边配合一下调查。
千叶健太郎直接一口回绝。
之前达华公寓的事情,就是他出面的。
却不曾想,丁墨群查一个旅馆,竟然惊动了英国大使馆,差点引起外交纠纷。
日本可没有和英国人交恶的想法。
他甚至接到了兴亚院联络部的批评电话。
现在丁墨群又想去招惹“新申报”。
要知道“新申报”可是由兴亚院联络部直接控制的。
丁墨群在听到千叶健太郎的拒绝后,并不觉得意外。
他想了想,决定如实相告。
“千叶机关长,吴天放明知自己身处险境,却仍然在寻找这个丹尼尔科恩,说明这个人很重要。”
丁墨群知道科恩博士,但日本人不知道丁墨群知道。
因此,丁墨群得让日本人知道自己不知道。
于是,才有了上面这句话。
电话那头,没了任何动静。
但丁墨群知道,千叶健太郎还拿着话筒。
他甚至能在脑海中勾勒出此刻千叶健太郎那惊讶和凝重杂糅在一起的面容。
“我等会给你回电话。”
电话挂断。
华卫铭看着丁墨群,等着他的指令。
“等等。”
丁墨群只说了两个字,便不再开口。
华卫铭也不敢走,只能老老实实地在这里站着。
直到他的腿都站麻了,电话铃才又响了起来。
丁墨群把手按在了电话上,并没有去接。
直到电话响到了第三声,他才拿起话筒。
丁墨群只是“喂”了一声,然后便认真的听着。
直到电话挂断前,他才说了第二句。
“好的,我明白。”
这一次,丁墨群没有让华卫铭久等。
“你带人去查一下这件事。”
“是。”